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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湖底异变(一) 这个陆鸣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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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瞪着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陆云停道:“你真是好本事,都被人跟踪一路了,竟没有发现。”
说罢,掏出一张隐身符,贴在巷口墙上。
这种隐身符并不是真能隐身,而是在使用者周身撑起类似于结界一样的东西,暂时将他们和外界隔开。但结界需要耗费布施者的法力,隐身符却不需要,所以用起来十分方便。唯一缺点,就是范围小,时效短。
片刻后,外边响起了一串拖沓的脚步声,像是位老者。
两人屏了呼吸,紧紧盯着巷口。一道身影出现在面前,陆云停瞳孔微缩。
这人骨瘦嶙峋,面黄肌瘦,一身脏兮兮黑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腰间插着浮尘,正是引他去王家屯的木偶老道人!
陆鸣更是惊出了声:“怎么是他!”
陆云停又忙捂住陆鸣的嘴。
那老道人停在巷口,左右张望一番,未有发现,踢踏着鞋往别出去了。
陆云停这才松开手,诧异道:“陆鸣,你见过他?”
陆鸣稳了稳心神:“他前两天去了无为竹舍,不小心被、被他发现了……不是不是,是他去无为竹舍,被我撞见,然后他发现了我,我就逃了出来,没想到、到他跟到这里了。”
这话说的颠三倒四,但陆云停还是听出了个大概:“你是说,这老道人去了沉海昏,还见了林师叔?他和林师叔说了什么?你听到了什么?”
陆鸣脸“唰”的一下,全白了。他哆哆嗦嗦,结结巴巴道:“杜师兄大、大婚后,宾客们都各自……回去了。前天晚上,我左右睡不着,就在岛上闲逛,结果、就见……就见……”
总觉得陆鸣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哪里不对。陆云停拍了拍他肩膀:“别怕,你慢慢说。”
陆鸣身体一僵,表情极不自然:“晚上,我见林师叔房中大亮,不像普通烛火的光,便觉得奇怪。走近细瞧,却听到林师叔一个人在房中自言自语,他说、说什么,他不会像掌门师兄那般选择,又说什么,左右他将此人保护的这般好,他什么都不知道……对,还有天谴将至,一个也别想逃。”
闻言,陆云停心中犹如惊涛骇浪,昨夜萧寒玉房中好像也是同样情形。顿了顿,他道:“那老道人又是怎么回事?”
陆鸣:“我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听得云里雾里,正要离开,那老道人就突然凭空出现在院里,我差点吓死,连夜逃了出来。”
“我还听林师叔提到禁地,上古法宝什么的。他说话声音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也不是不一样,就是感觉他冷漠到可怕。”
正在这时,隐身符效力消失。陆云停拽着陆鸣走到巷子深处,思忖道:“天谴将至是什么意思?还有,林师叔说的他,是谁?”
陆鸣拍着胸口:“不知道,但是我总感觉林师叔那晚很奇怪,恐怕师父的死和……”
陆云停制止道:“子虚乌有的事,切忌凭空猜测。”
虽嘴上这么说,陆云停还是从陆鸣的话中发现了许多破绽。木偶老道人不可能在没人接应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沉海昏。那么,接应他上岛的人是谁?他和林师叔在房中谈到的天谴,又是什么?难道九州刚太四年,又要祸事再起?还有,林师叔和萧寒玉似乎都在刻意回避和隐瞒一些事情,难道是同一件事?
这么多问题错综纠缠在一起,实在理不出头绪,陆云停便决定明日回沉海昏,当面问问林师叔。
陆鸣刚逃出来,一听要回去,立马炸毛:“不行不行,我不回去,我感觉林师叔不是好人,我得在外边缓一缓。三师兄,你最好也别回去。”
闻言,陆云停不答,盯着陆鸣瞅了半晌,才淡声道,“那先找家客栈住下。”
“为什么住客栈?”陆鸣道,“萧寒玉那么大个宅子不能住?”
看来是有备而来,还知道萧寒玉的宅子面积不小。但就算那院子再奢华,以陆鸣的性子,断不会上赶着凑上去。
陆云停道:“寒玉今日不在,等他回来再说。”
陆鸣揉揉鼻尖:“那……好吧好吧,先住客栈。”
陆云停带着陆鸣由巷口另一侧,拐了出去。
一进主街,周围立马热闹起来。人头涌动,熙熙攘攘。
陆鸣边走边看:“萧寒玉这临江城真是热闹啊,短短几年,他就能做到这般地步,实在是厉害。”
陆云停心里忍不住笑道,几日不见,陆鸣的性子转变实在太大,竟能当他的面,毫不吝啬地夸赞萧寒玉,还真是天下第一奇事。
顿住脚步,陆云停不动声色地表示赞同:“确实厉害,那等会师兄带你在临江城里好好逛逛。”
陆鸣微皱眉头:“听三师兄的。”
说话间,就遇到一家客栈。
店里生意萧条,两个伙计正懒洋洋靠在柜台前打瞌睡。见有人进来,其中一个撞了撞另一人的胳膊:“来客人了,快去。”
那伙计抹了把口水,迎上前:“客官,住店还是?”
陆云停四处瞅了瞅:“你这店还能用餐?”
“……啊不能,用餐得出门右拐……”
“住店,一间。”
陆鸣嘟囔道:“两个人住一间?三师兄,住不下的。”
陆云停并不理他,表情肃然,走到柜台前,朝伙计伸手道:“钥匙。”
“……”
另一个伙计取了钥匙,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手掌中:“二楼第一间。”
陆云停微一颔首:“有劳。”又侧首对陆鸣道:“走。”
二人上了楼梯,身后传来两个伙计的声音。
一个伙计悄声道:“哇,这客人怎么冷冰冰的,好吓人。”
另一个伙计翻了个白眼:“因为大多数人都不爱和傻子讲话。”
“什么意思?”
另一个拍着他头道:“我们这只是一间客栈!客人来了,除了住店,还能干嘛?啊!”
陆云停推开房门,陆鸣从后面挤了进去,大喇喇往床上一躺。
陆云停不疾不徐地走进屋内,把钥匙放在桌上,掀起眼皮,看了陆鸣一眼,问:“这么睡,不冷么?”
说罢,陆云停一扬手,床角叠放整齐的被褥自动将陆鸣裹了起来。
接着,陆云停捻着指尖,轻声道:“捆。”
发带飞了出去,把陆鸣连着被子五花大绑起来。
陆鸣被捆成粽子,被子捂得紧,脸都憋红了,嚷道:“三师兄,你干嘛捆我?”
陆云停难得勾起唇角笑了笑,走到床边,俯下身,盯着陆鸣看。
陆鸣不明所以,被盯得头皮发麻,冷汗直冒:“三师兄……”
“你唤谁?”陆云停直起身子,眼神逐渐冷厉,“谁是你三师兄?”
“陆鸣”变了脸色,冷哼道:“原来你早就发现了?”
陆云停:“陪你演了这么久的兄友弟恭,还不够?”
“你耍我?”
“是阁下先戏耍我的。”
“陆鸣”不甘心道:“这不可能,我明明……”
“是,你明明已经扮得很好了。外貌、声音,甚至说话时的语气和神态都很像,但你忽略了两点。”
“陆鸣”装出一副求知若渴的表情,谦虚道:“哪两点?”
床上这人的表情变化,尽收陆云停眼底。他无非是想拖延时间,等着人来救。
陆云停正愁抓不到背后小贼,便一本正经道:“第一,陆鸣没那么草包,被人跟踪一路,不至于发现不了。第二,安澜岛内室弟子的左腕上,除了有掌门亲赐的竹枝环外,内腕处还点有一枚小小的朱砂痣。而你,并没有。”
安澜岛所修心法,需弟子清心寡欲,无欲无求。所以,收弟子前,掌门会在每人腕间点一枚朱砂。朱砂凝,便可收为弟子。朱砂散,便意味着这人并不适合修习安澜岛功法。
这朱砂痣类似于女子的守宫砂,但也不完全一样,除了第一次的验明正身外,在日后主要起到规诫的作用。
这种难以启齿的事,安澜岛世代弟子自然对外守口如瓶。所以,外界皆知,拜入沉海昏的弟子,每人会有一个竹枝环,却没有人知道,安澜岛的弟子会比别人多一颗朱砂痣。
“陆鸣”挣扎了几下,却发现越挣扎,那发带捆得越紧:“你什么时候看我手腕了?”
陆云停当然没有拉起他袖子,检查他的手腕。只是眼前这人,虽然长相声音和陆鸣相似,但诸多细节下,尽是破绽。这演技……可以说,毫无演技可言。
既然知道这人是假的,那么,他腕间必然没有朱砂痣。
陆云停也当然不会真好心帮他指出不足,教他改进。
但此人能将陆鸣的神态动作模仿六七成像,想来一定是陆鸣的相熟之人。但相熟,又并不是事事了如指掌。
陆云停有意试探:“在巷子口就看到了。”
“陆鸣”眼神鄙夷,揶揄道:“点朱砂,我真服了,怎么会……竟然会有这种事。啧啧,男子点朱砂,简直闻所未闻骇人听闻!”
闻言,陆云停纳闷地想,安澜岛世代弟子坚持不将“点朱砂”外传,真有道理。果然一被旁人知道,就会遭到嘲讽。
轻咳一声,陆云停正色道:“没关系,回头你拜入安澜岛门下时,我请林师叔帮你点个大的。怎样,江辙?”
床上的人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瞪着眼睛,眼神却不似方才那般镇定,甚至有一丝慌乱和逃避。
陆云停猜对了,果然是他,江辙。
江辙突然瞥向窗外,口中“呜呜哇哇”“吱吱喳喳”乱喊一通。陆云停顺着他的视线,快速瞟了一眼,回头笑道:“救你的人来了?”
谁知,等他看向窗外,再回过头时,陆云停彻底笑不出来了。
就在刚刚,他的目光离开床的一瞬,一整个大活人,还被他注了灵力捆住的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一股寒意顺着脚底爬上了脊背,陆云停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这到底是何方神圣,法力强到无法估量。
回过神,陆云停一把推开窗户,追了出去。
街上依旧人来人往,早不见江辙踪迹。
陆云停又朝前追出几步,忽然,眼前一暗,像是有一团黑布陡然遮在眼前。
抬头望去,只见靠近东北边的天上,电闪雷鸣,乌云密布。黑云成漩涡状交织在一起,从天空一直压迫到地面上。
路上行人看到了此等恐怖天象,皆齐齐驻足惊呼。
陆云停心道不好,正欲展了轻功,飞身上房查看。身后却追上来一个人,牢牢抓住他手臂。
来人道:“先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