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师兄太难追》泛舟游江

52、第 52 章 茶楼小憩 生辰宴吃不

　　吃过早饭，萧寒玉出门去忙，陆云停便沿着主街，随意晃悠。

　　此时，商铺小贩已开张营业，人群往来穿梭。孩童们三三两两，拿着风车，奔跑打闹。虽然噪杂，但这凡尘集市之景，竟叫陆云停莫名安心。

　　走了不知多远，街边有人朝他道：“公子，临江雨前茶刚刚上市，欢迎进店品尝。”

　　门边站着一位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年，满脸堆笑地看着他。少年身后，是一座茶楼，上下两层，十分气派。

　　左右无事，又正好口渴，陆云停便决定进去看看。

　　那少年笑着掀开帘子，又笑着一路带他往里，直到走进一楼里侧的雅间门口，才停下来。

　　少年道：“公子，您坐这里可好？”

　　这间茶楼装修古朴典雅，黑白灰的调色，和临江建筑相得益彰。

　　陆云停颔首：“好。”

　　一路走来，陆云停发现这少年的左腿似乎受过伤，走路有点跛。但如果不仔细看，却又看不出来。

　　陆云停走进雅间，坐下：“一壶临江新茶，多谢。”

　　“好、好的公子。”少年嘴上应着，却不离开，而是一直盯着陆云停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陆云停早察觉到这少年神色有些古怪，但并未放在心上。他整了整衣袖，静观其变。

　　少年兀自站了片刻后，退了出去。

　　不多时，少年端着茶壶和两碟干果重新走了进来。他将东西一一摆上桌，又帮陆云停斟了一杯茶。

　　“有劳。”陆云停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犹豫片刻后，又悄悄放了回去，换成两粒碎银，放到桌上，“够么？”

　　少年摆手道：“不用，算我请公子的。”

　　陆云停不解，那少年道：“公子也许早不记得我了，但我却不敢忘公子大恩。公子好不容易来了临江，我无以为报，请你喝杯茶，哪还能收银子。”

　　陆云停懵然，怎么也想不起他与眼前这位少年有何瓜葛。

　　少年害羞笑道：“是公子当年把我从树上救下，我的这条腿也是因为公子救得及时，才无大碍。”

　　“是你啊，都长这么大了！”

　　陆云停大概想起了这位少年是谁。只是少年人长得快，一年一个样，过了四年，模样早大变了。

　　“是我。”少年抓了抓头，“公子这么多年竟一点儿没变，我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当年，陆云停在洪水中救下他们，又匆匆把他们送去了月华城。后来横生一系列变故，再未顾得上他们。

　　时隔多年再见，陆云停不免惭愧：“其他人都还好吗？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少年道：“大家都好。当时的临江全毁了，是萧公子重新建了临江城，把我们都接了回来了。”

　　陆云停心道，多亏寒玉做事妥帖周到，不然到现在，这群人或许还在月华城里流浪。

　　正在这时，隔壁雅间里传来店小二的声音，似乎在和什么人讨价还价。

　　“不是，这位客官，我们一壶茶是十个铜板没错，可小吃一碟是五个铜板。您要了一壶茶外加两碟小吃，确实得二十个铜板。”

　　“我们的价格已经很公道了，小本买卖，您……”

　　“我要你的剑干什么……不要不要，您这剑就算给我，我也用不上啊。”

　　陆云停和少年听了几句。

　　那少年道：“公子，我失陪一下。”说完，便挑开竹帘出去了。

　　隔壁兴许是哪位出门游历的少侠，忘了带银子。不过，出门碰到这种事，确实挺叫人尴尬。如果换作是陆云停，这种糗事肯定不想被旁人看到。

　　于是，他端起茶杯，品起茶来，不再留意那边的事。

　　少顷，少年进来，叹了口气：“公子，您若需要什么，只管吩咐店小二，我还得再去忙一会儿。”

　　陆云停问：“还未解决？”

　　少年为难地摇摇头。

　　“这样吧。”陆云停从袖中掏出银子，“欠了多少，我替他付了。”

　　少年微微一愣，忙摆手道：“公子，不是钱的事，一壶茶本来也不值几个钱。我给隔壁客人说，既然没有，就免单好了。可那位客官不依不饶，说哪能白吃白喝，还非要把他的剑给我，说是拿剑抵茶钱。”

　　少年拧起眉：“我们做生意的，要他的剑干什么。结果，那客官见我们不肯收，竟坐在雅间里，不走了。”

　　还有这种事，这位客官还真是个妙人。

　　陆云停心中好笑，却从不爱掺和这些事情。但眼前少年眉头紧锁，一副无计可施的模样，又于心不忍。

　　陆云停站起来：“我瞅瞅。”

　　隔壁雅间内，一位穿着浅灰色粗布衣衫的男子正低头喝茶。桌子右侧，靠着个斗笠，他的左手边，放着一把黑鞘宝剑，剑鞘上雕有神兽暗纹。

　　这人虽穿着朴素，不像仙门世家中人，却端的庄严肃穆，气度不凡。

　　男子听见有人进来，头也不抬：“我都说了，我从不吃白食，这茶钱我肯定得付。”

　　陆云停走上前，规矩行礼道：“前辈。”

　　闻言，男子抬头看了陆云停一眼，脸色微变。

　　陆云停心想，怎么又是这幅表情。难道这人也认识他？不应该啊，这人年纪看起来应该在他之上，总不至于也是他从洪水中救出的村民。况且，以此人修为，似乎并不需要他去拯救。

　　陆云停眉头微蹙，轻咳一声：“您误会了，我不是老板。”

　　那男子回过神，尴尬一笑：“叫小道友见笑了，请坐。”

　　陆云停侧过头，示意少年先出去，自己则走到桌子另一侧坐下。

　　刚坐定，那男子便站了起来，毕恭毕敬地朝着陆云停鞠躬抱拳：“少主！”

　　陆云停：“……”

　　这一下着实突然，要不是陆云停一贯稳重自持，不形于色，估计早跳起来了。

　　陆云停伸手扶住男子，道：“前辈大约是认错人了。”

　　闻言，那男子直起身子，将陆云停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又道：“萧公子？”

　　陆云停：“！”

　　“前辈，在下姓陆，师从沉海昏安澜岛。”

　　那男子迷茫道：“陆？”

　　“陆云停。”

　　“哦……”须臾后，男子神色黯淡下来，摆手道，“抱歉，是我唐突了。在下吴潜，是打东边过来的。”

　　陆云停欣喜道：“您是吴真人？”

　　原来眼前男子就是吴潜前辈。

　　古籍记载，吴潜曾在暮雪山当过客卿，是位铸剑高人。暮雪山覆灭后，他一直隐居避世，世人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东海岸星子县。之前，萧寒玉还去星子县寻过他。

　　吴潜正在倒茶，闻言，动作一顿，抬起眼皮，道：“我见小道友年纪轻轻，竟还知道我？”

　　“自然，我有幸在书中见过……”

　　陆云停话说一半，便蓦地住口。暮雪山早已不复存在，若此时提起，冒然勾起别人的伤心事，可就太失礼了。他转了话头，“吴真人此次来临江，可是有要事要办？”

　　吴潜递过茶杯，耿直道：“我在找人。这么多年，我走遍九州，一直在找暮雪山的少主。可过了这么多年，竟一点消息也没有。”

　　陆云停心想，暮雪山的少主距今至少也有一百多岁了，但他却从未在仙门中听说过此号人物。想来，也许这位少主正归隐在某个灵力充沛的福地潜行修炼，也未可知。

　　吴潜盯着陆云停，恍然道：“我也是糊涂了。我家少主算起来也有一百二十三岁了，小道友今年最多不过二十来岁，我竟把你错认成了他。”

　　陆云停并不在意，斟酌片刻，道，“请问少主尊名？我可以帮忙打听一二。”

　　“那就多谢小道友了。”吴潜喝了口茶，缓缓道：“他叫萧以宁。”

　　陆云停：“！”

　　暮雪山少主竟然是萧以宁，萧寒玉心心念念的那位恩公哥哥？

　　见陆云停神色不宁，吴潜道：“小道友可是有眉目了？”

　　虽然知道萧以宁是萧寒玉的恩公，但陆云停并不确定，萧寒玉知不知道萧以宁的下落。

　　不确定的事，陆云停便不会多说，以免希望落空。

　　“没有。”陆云停敛了神色：“以后若有萧少主消息，我立即传竹蜻蜓给你。”

　　吴潜抱拳：“那就有劳了。”

　　见时辰不早，陆云停得回去准备晚饭，便从袖中掏出几锭银子，奉上：“在外行走，没有俗物傍身确实不方便。吴真人乃世外高人，自然不能拿这些东西污您眼。只是，晚辈还有事相求，您若不收，我便不好意思张口。”

　　吴潜乐呵呵道：“哎呀，你这小娃娃不得了，不得了……行，银子我收下了。说吧，什么事？”

　　陆云停难得憋出这样一番话，把自己肉麻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见吴潜松口，他也松了口气。

　　既然答应帮茶楼少年解决问题，他就不能自己离开，留吴潜在店里干耗一天。况且，陆云停也有私心，他想请吴潜帮他铸一把剑。

　　但求剑，讲究机缘。若他这么堂而皇之的打发点银，就叫吴潜铸剑，估计吴潜能气得跳起来打他。

　　所以，陆云停只道：“前辈，这事不急，下次见面再说。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告辞！”

　　出了茶楼，已过申时，太阳斜过西侧。

　　陆云停一边往回走，一边头疼地思考晚上要准备的餐食。

　　走到街口，他忽然察觉出一丝异样。身后有一双眼睛，似乎一直在盯着他看。陆云停仔细回忆，好像从他出了茶楼，这双眼睛就一直都在。

　　陆云停装作若无其事，快速转过街角，蓦地转身回头。

　　果然，路边小摊贩后，一个少年探出了半个身子，正朝这边看过来。

　　陆云停朗声道：“出来，早看见你了。”

　　小摊贩后，那少年磨磨蹭蹭走了出来，撇嘴道：“三师兄。”

　　来人正是陆鸣。

　　陆云停拽了他胳膊，快速拐进小巷里，一把捂住陆鸣的嘴，低声道：“嘘，那边还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