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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湖底异变(二) 空中飞行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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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着他的人毫无杀气,陆云停不急着回头,任由胳膊被钳制,定定看着上空。
那一大团乌云越压越低,漩涡越卷越密,仿佛要将地面的一切吞噬。
“是沉海昏的方向,我得回去了。”陆云停转过身,反手抓住来人的手,“寒玉,假扮陆鸣的是江辙,他被人救走了,劳烦你差人四处找找。”
身后之人正是萧寒玉。
他看着交叠在一起的手,微微僵了片刻,道:“师兄,你让客栈伙计给我送信的时候,就已经认出那人是江辙了么?”
去客栈前,陆云停已经察觉眼前的“陆鸣”是别人假冒,但并不确定那人来头。所以,他不敢用容易被发现的竹蜻蜓给萧寒玉送信,便趁着去柜台拿钥匙的间隙,递了纸条给其中一个还算灵性的伙计,提醒萧寒玉留心木偶老道人。
“并未,是后来到房间里猜到的。”
陆云停把在客栈里发生的事简短讲了一遍。
闻言,萧寒玉踌躇道:“以江辙的修为,怎么会在师兄眼皮底下轻易逃脱?”
陆云停汗颜片刻:“有人助他。”
他确实不知道江辙是如何做到的。但不难猜出,江辙身后,一定有一位法力修为在师父之上的人暗中帮他。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昨夜出现在萧寒玉房中的人。
只是敌人在暗,他在明,说不定那位此时就正躲在某个角落,看着他们。为了不打草惊蛇,陆云停并未多说什么。
他凑近萧寒玉,温热的气息吐在对方脸上,满怀歉意道:“抱歉寒玉,我得回沉海昏了。生辰宴,只能日后再补给你了。”
“……这些都是小事,”萧寒玉别开脸,轻喘了口气,道,“师兄你无需在意。”
陆云停见萧寒玉神情古怪,耳根微红,意识到也许是自己的动作太过亲密,让萧寒玉不自在了,便松开手,后退半步。
四周人声混乱嘈杂,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看来天象越来越凶险。
陆云停道:“寒玉,我得走了。”
“……师兄,等一下。”
等陆云停跑出几丈后,萧寒玉才追了上去。
陆云停顿住脚步,道:“还有事?”
“我和你一起回沉海昏。”
陆云停疑惑:“……为什么?”
萧寒玉看着陆云停,笑了笑,“师兄是打算一路跑回去?”
陆云停:“……”
他原本是打算先赶到城外,再召出飞毯。可是,一想到上次不怎么美好的空中飞行经历,陆云停就不好意思将自己的计划说出口。
“也不是,我是准备……”
萧寒玉干脆道:“我带师兄御剑,走吧。”
言毕,萧寒玉衣袖一挥,手中陡然多了一把玉剑,率先拐进一条人少的小路上。
见那剑通体透亮,绝非凡品,陆云停忍不住问:“这是你何时得的剑?怎么很少见你随身携带。”
上次御剑去月华城,萧寒玉用的也是这把剑,陆云停一直想问,奈何没有机会。
萧寒玉拿着剑向陆云停展示:“没什么特别,是我那把扇子幻化的,它能变出两种形态。”
闻言,陆云停眼睛都亮了,“那可当真是个好宝贝,是你近几年新得的?平日都只见你将它幻成扇子的形态,真是浪费。”
萧寒玉轻咳一声,略微有些尴尬:“三年前得的……我觉得扇子更实用……嗯,就是这样。”
说完,萧寒玉飞身上剑,头也不回:“师兄,你快上来。”
旁人一般得了法宝,都希望它能成为剑、刀、弓、弩这样颇具攻击性的武器,而萧寒玉竟只将他变成了附庸风雅的扇子,实在令人费解。
但每个人的追求和喜好不尽相同,总不能要求人人千篇一律。陆云停便也释然,足尖一点,飞了上去。
待他站稳,剑瞬间飞了出去。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将临江城百姓的惊呼声抛在身后,越飞越远。
从临江到沉海昏,就算全速飞行,也得飞上一个多时辰。趁此空档,陆云停想问萧寒玉有关萧以宁的事,但又觉得直接发问,太过冒昧。
正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开口。萧寒玉偏过头,赧然道:“师兄,我、我有个……请求……”
很少见萧寒玉如此神情,陆云停略吃一惊:“嗯?何事?”
萧寒玉道:“我想、想请师兄,赐个表字给我。”
陆云停忽然想起在他的梦里,一个少年对萧寒玉说:“等你弱冠,我再送你个表字,可好?”
想必,那位少年就是萧以宁了。
对于萧寒玉和他恩公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梦里,陆云停十分不解。但令他更不解的是,他的胸腔竟莫名涌上一股酸涩。
陆云停几乎脱口而出:“你的名字是你恩公取的,他还说等你及冠时,再赠你个表字。他答应你的事,我怎么能代劳。”
闻言,萧寒玉一怔,剑都险些御不稳了:“……师兄,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你还记得什么?”
虽然是自己的梦,但在陆云停的潜意识里,这就是事实。所以,他未曾多想,自然而然就说出来。
但见萧寒玉反应,陆云停反而觉得奇怪。什么叫他记得什么?难道,他应该知道什么?
萧寒玉似乎很快意识到自己失言,改口道:“师兄你记性真好,我都忘记何时跟你提过这茬。”
既然话题引到这里,陆云停索性直接问:“寒玉,你的恩公叫萧以宁,是暮雪山的萧以宁么?”
萧寒玉沉默良久,久到陆云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就听他哑声道:“……是。”
暮雪山当初全派覆灭,是何等惨烈。陆云停自知现在提起,无异于是在揭开萧寒玉旧年伤疤。但又或许,吴潜的出现,对于萧以宁来说,是一种慰藉。
于是,陆云停试探道:“你和他,我是说,你和萧以宁,现在还有联系吗?”
萧寒玉并不答,反而问道:“师兄,你怎么突然对他这么感兴趣?”
陆云停打算实话实说:“我今日在一家茶楼遇到了……”
忽然,前方飞来一道耀眼白光。
这道白光速度极快,迎面而来。眼看着,就要朝着他们撞上来。陆云停顾不上再说别的,一把掐在萧寒玉腰间,急道:“寒玉,快避开!”
其实就在前一刻,萧寒玉已经将剑身向右偏了几寸,刚好能和那道光错开。坏就坏在,情急中,陆云停一手抚上萧寒玉的腰,又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萧寒玉脑中顿时一片空白。他身体一僵,手上一抖,好巧不巧,那偏过去的剑,又正了回来。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只见两道光在空中炸开。而后,一声惨叫,三道影子,齐刷刷从空中坠落。
陆云停被撞得眼冒金星,耳中嗡鸣,躺在地上感觉肋骨都要断了。许久后,他才回过神,想起方才相撞时,是萧寒玉挡在他前面。他都痛苦至此,萧寒玉只会比他撞得更重。
提了口气,陆云停勉强发出声音:“寒玉,你在哪?还好吗?”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身下传来:“咳咳,在……我在……这里。”
竟是掉下来的瞬间,萧寒玉拉了陆云停一把,垫在了他身下。
陆云停顿觉惭愧,自己一个当师兄的,竟被被师弟这么护着。
但转念,又觉得十分好笑。他与萧寒玉的每次空中飞行,似乎都不怎么顺利,总会遇到千奇百怪的事,不是撞树就是打雷。这次更好,干脆撞人。
萧寒玉担心道:“师兄,你有没有事?”
陆云停本想说有事,哪哪都疼。但一想到,萧寒玉为了护住自己,先于他撞了上去,掉下来时,又做了肉盾,便再也说不出一句牢骚。
陆云停掩盖住惭愧好笑与牢骚,只淡淡地道:“无妨,我先起来。”
他撑了胳膊,想站起来,谁知宽袖竟卷在了萧寒玉身下。他一使劲,就被拽了回去,后背狠狠砸在了萧寒玉胸|口上。
萧寒玉闷闷地“嘶”了一声。
“……抱歉。”
陆云停瞬间慌乱,挣扎着想先坐起来。但越挣扎,局面愈加窘迫,他不知道坐到了哪里,被硬邦邦的东西咯了一下,便不敢再动。
“寒玉,劳烦你……能不能先……抬一下背。”
萧寒玉轻喘了口气,压着声音:“师兄,你先别起来,别动……我动不了,得缓一下。”
好在,几丈开外,被他们撞下的那道“光亮”缓得差不多了,爬起来后,朝他们这边来。
那人边来边骂:“我他|妈真服了,这么宽阔的天空都能撞上,我倒要看看是哪家的弟子没长……”
这边,陆云停和萧寒玉还在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瘫在地上。那边,被撞的人已经骂骂咧咧地走到了眼皮下。
朗朗乾坤,光天化日,六目相对,皆是一惊。
“三……三三、师兄!还有……萧萧萧寒玉,你们!”
陆云停以手遮面,强装镇定:“陆鸣,来得正好,过来拉我一把。”
陆鸣满脸震惊:“我不理解!三师兄,你不至于就这水平吧?好好的,这也能撞?!”
陆云停尴尬道:“惭愧。”
萧寒玉长吁出口气,轻声道:“师兄,这个陆鸣不会也是假的?”
“不是。”陆云停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只是太过惊讶,还没回过神而已。”
果然,须臾后,陆鸣捂着大腿,一瘸一拐地扑过来:“三师兄,你伤得重吗,能起来吗?”
陆云停点头,道:“拉我一把。”
三人好一番折腾,这才站定。
确定几人都无大碍后,陆鸣剜了萧寒玉一眼,不依不饶道:“这么多年,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你咋不上天呢!我这么大个人飞过来,你看不见啊,就不知道避一避!”
“我自然比不过四师兄,一向靶子瞄得准。”萧寒玉把剑捡了回来,一本正经道,“不偏不倚,正中红心。”
“那是,我蒙着眼射箭,都能把把十环。”陆鸣品出不对味儿,“……诶,不是,你什么意思?萧寒玉你真狗啊,明明是你撞的我……”
这两人又开始了,陆云停捏捏眉心,仰头看天。
忽然,一道天雷在沉海昏上空炸响。乌云滚滚,遮天蔽日,压得叫人透不过气。
陆云停望着上空,道:“陆鸣,沉海昏出什么事了?”
闻言,陆鸣把骂了一半的话憋了回去,立刻回道:“三师兄,我找你正是要说这事,沉海昏的湖底禁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