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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同拜师门 师兄,再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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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玉。”陆云停垂首,看向萧寒玉左手腕,“师父赐你竹枝环了?”
“是。”萧寒玉一翻手腕,竹环显露出来,闪着淡淡青光。
所有弟子一旦拜入沉海宗门下,掌门都会亲赐一枚竹环。但这时,竹环上并没有叶子,只有随着弟子修为日益精进,才会依次萌生竹叶。
第一枚竹叶能化为传音竹蜻蜓,象征初级修为;第二枚可幻化竹舟,标志修为已达到中级;第三枚最为玄妙,能在危急关头随心化形,变化出诸如飞刀、匕首等护身兵器,代表弟子已臻高级境界。
“我看看,我看看。”陆鸣凑了过来,“关门弟子就是不一样,连空环都比我长了一个叶子的要好看。不行,改日我得找师父重新给我一个,我也要好看的。”
陆云停看了他一眼:“不用改日,现在就去,师父还在屋里。”
陆鸣缩缩脖子,讪讪道:“三师兄,你没和我开玩笑吧,这样去,师父真不会打死我?”
“怎会。”陆云停摇摇头,一本正经道,“顶多一个月下不了床。”
萧寒玉闻言笑道:“师兄,你和我印象中的有点不一样了,也太可爱了。”
说罢,似乎又觉得不妥,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说,你和我想象中的古板仙君的形象不大一样。”
陆鸣嫌弃道:“油嘴滑舌,你就不学好,我三师兄是能用可爱两个字形容的么?幼稚!”
萧寒玉挑眉道:“请注意言辞,现在也是我师兄,谢谢。”
“……啊,不客气。”陆鸣懵了片刻,反应过来,“萧寒玉,我发现你这人城府好深呐。”
萧寒玉点了点自己额头:“当你是在夸奖我聪明。”
“你!你的脸简直厚得无法丈量了。”
听两人在耳边聒噪,再不制止就要掐起来了,陆云停觉得日后恐怕再难耳根清静了。他轻咳一声,道:“陆鸣,再不去四时椿,估计连汤都喝不上了。”
陆鸣一拍脑门:“哎呀,对,快走快走!”再顾不上斗嘴,陆鸣一边拽了萧寒玉往前跑,一边回头道,“三师兄,你想吃什么,我先过去排队。”
对付嘴馋的陆鸣,这招果然好使。陆云停心里笑笑,答:“菌菇青菜,萝卜青笋。”
其实,沉海昏的岛主长老大和弟子们十天半月都不需要进食。四时椿的一日三餐,主要是为刚入门的小弟子和道童们准备的。所备食物不单单是为果腹,主厨长老会特意在三餐中添加一些有助于修行的食物。
所以,下了修后,四时椿里便人满为患。无论饭菜好吃与否,一律抢售一空。
等陆鸣拽着萧寒玉赶到时,正是演武场和讲经堂下学的时间,所有打菜窗口前都排成了长龙。
陆鸣仰面长叹:“怎么这么多人啊!”
萧寒玉道:“走吧,过去排队。”
陆鸣没好气地道:“都怪你,这么多人,要排到什么时候去!”
一群等着打饭的弟子正无聊,一回头,见陆鸣带了个生面孔进来,顿时来了精神。
有女弟子低声问旁边的人:“鸣师兄身边那位,是新来的弟子吗?以前没见过呀。看着挺小,但是好俊啊!”
“不,我还是觉得鸣师弟更俊一些。”另一名女弟子捂着脸,道,“主要是我觉得,鸣师弟人更有意思些。”
“我还是觉得新来的小哥哥俊!”
“没品位,我投鸣师弟一票。”
陆云停本就不喜欢凑热闹往人堆里挤,便站在一棵树后面等陆鸣排队。
谁知,刚一过来,就听人群里正在讨论萧寒玉和陆鸣。而萧寒玉站在一旁,僵着脊背,一脸尴尬,陆鸣则大喇喇朝着人堆挥手示意,一脸享受。陆云停微微汗颜。
正在这时,队伍中有人大声道:“哎呀都别争了,谁能比的过云停师兄啊。要我说,云停师兄是沉海昏的岛草,没人反对吧?”
众人一呼百应:“我举双手赞同!”
“我为云停师兄举大旗!”
陆云停汗都下来了。好好的,提他做什么,这都能扯到他身上,也太冤了吧!还有,这个岛草,是个什么鬼?!
“哎呀妈呀,是我眼花了么?你们快看,门口是后门那人是不是云停师兄?他是和鸣师兄一起来吃饭的么?”
眨眼,队伍前排空出一块位置,有人喊道:“鸣师弟,来这里打饭,这里有位置。”
“这里也有,鸣师兄来这边。”
陆云停:“……”现在走,还来得及么?
陆鸣一听可以插队,笑得愈发灿烂,冲萧寒玉嘚瑟道:“看到没,和你四师兄一起吃饭不用排队。走,想吃什么,我请客。”
萧寒玉冲陆鸣翻了个白眼,一脸无奈。
陆云停丢不起这个人,刚想溜走,就听陆鸣冲门外喊道:“三师兄,你快进来找个位置先坐下啊,等着我给你打饭。”
陆云停:“!”
陆云停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进去,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萧寒玉和陆鸣端着饭菜,也坐了下来。
那群弟子便迅速以半圆之势,将他们那桌围了起来。更有人照着萧寒玉和陆鸣托盘里的饭菜,打了一模一样的。
陆云停头疼道:“陆鸣,下次吃饭,别再叫我了。”
“为什么?你来了我们连队都不用排,多好!”陆鸣把肥肠往陆云停面前推了推,“三师兄,吃肉。”
陆云停受不了大肠的味道,别说吃,光是闻,就忍不住想犯恶心。但他又不太好驳陆鸣面子,只把盘子推了回去,轻声道:“我这里有菜,你自己吃。”
见状,萧寒玉夹了块糖醋排骨,放到陆云停前面的小碟里:“师兄,别光吃素菜……你以后要是不想来四时椿,我帮你把饭菜带回去吃,可好?”
陆云停本想说“不用管我,我不吃饭”,但一抬眼,见排骨上裹着晶莹剔透的酱汁,点缀着绿油油的葱花,煞是美味的样子,竟没忍住,夹起来尝了一口。
外焦里嫩,酸甜可口。
陆云停点头:“不错,多谢。”
萧寒玉笑了笑,道:“不客气。师兄,你不用对我说谢谢。”
陆鸣不甘示弱,又推了一盘到前面:“三师兄,吃碱水鸭。”
陆云停眼皮都没抬:“不用,你自己吃。”
萧寒玉:“师兄,你尝尝红烧桂鱼,无刺。”
于是,陆云停又吃了一小块桂鱼。
陆鸣:“三师兄,脆皮肠。”
陆云停:“不吃。”
……
接下来,那两人像比赛似的把盘子推来推去,陆云停被烦得不行。但烦归烦,不知不觉中,他不仅吃光了自己的素菜,还顺带把萧寒玉的菜也吃了一半。
萧寒玉心情越来越好,陆鸣却是越来越气。陆云停暗暗决定,以后坚决不和这两人一起来四时椿。
吃完饭,等四时椿里人都散的差不多了,陆云停才领着二人出去。
此时,正是岛上最热闹的时候。用过午饭,弟子们散散步,再赶着去传经堂修习林宗道下午的符篆课。
陆云停不用再和其他刚入门的弟子一起参加早中晚三次的修习课程,但陆鸣还需要。虽说他们的师父是陆宵碧,但在修出竹枝环上的第二枚叶子前,还是要和其他弟子一样,参加岛上统一的习修课程。
等萧寒玉身上伤好的七七|八八,便由陆鸣带着,奔赴三岛各处的讲研堂和演武场,参加各位长老的课程,很快便熟悉了岛上环境。
陆云停自那日回到荷栖云舍,便在屋内的蒲团上打坐,修习高阶心法。谁知,自那日直接入了定,直到第四日的辰时三刻才悠悠转醒。
一醒来,听到院里有人在摆盘弄盏,来回走动。陆云停推门出去,见江辙正往小桌上摆东西。
“云停仙长。”江辙听到脚步声,转身行礼道,“这些小食都是萧仙长一早送过来的。他说,叫你挑喜欢的吃上几口,但不能不吃。”
萧仙长?哦对,是萧寒玉。
陆云停问:“他人呢?”
江辙回:“去孤鹜岛练习射箭了。他说等夜里下了学,再过来。”
沉海昏的入门课业向来复杂繁重,从辰时一直排到亥时,密密麻麻,一门接着一门。从入门心法、剑法,符咒再到阵法,丹药鉴别制作,五花八门,不可谓不全面。
陆云停从那时过来,当然知道每日的时间有多宝贵,可萧寒玉还要在这么点儿有限的休息时间里,抽空到云舍送餐食,心里竟生出一种无以言说的触动。
陆云停反思自己这个师兄当的实在不称职,关心道:“寒玉的住处可有安排?”
江辙笑道:“萧仙长都来岛上四日了,早安排好了,就住在清雅小居。”
那处小院靠近岛上最大的一片竹林,清幽雅致,屋舍也是去年刚翻新过,寒玉住那里,倒很合适。
陆云停走到院中,在小椅子上坐下,“我这里没有别的事,你也随他们一起去上课。”
“是。”江辙听闻,欢欢喜喜跑了出去。
桌上摆着一盘黄橙橙的米糕,两碟小菜和一碗素粥。小菜和素粥是四时椿常见吃食,但米糕却是头一次见。
难道是近日新出的糕点?
米糕造型精致,像是某种花的花瓣。陆云停拿起一块,轻咬一口,桂花的清香和豆沙的清甜瞬间充斥在唇齿间,甜而不腻,软糯可口。
虽然从未吃过,但陆云停却莫名觉得很熟悉。等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竟把一整盘米糕全吃光了。
陆云停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便不再耽误,起身往后山去。
后山林中,叶繁正演示剑法的最后一式,陆宵碧负手而立,时不时指点两句。
陆云停站在不远处,安静观看,并不打扰。
叶繁招式熟练,出剑干净利落,但似乎没有将每招融会贯通。比如,最后一式的第三招出完再续上第二式的第五招,便能将剑法发挥到极致。但叶繁只是按部就班的完成一招一式,毫无变化。要知道与人打斗,和平日的练习完全不同,得结合对方招式心法,利用周围环境,随时变化和调整自己的出招。
而剑法又与其他功法不同,最是灵活多变,不同的招式组合,便可生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尚可。”陆宵碧微一颔首,“剑法变化无穷,常练常新,不可有一日懈怠。”
叶繁挽了个剑花,收了招式,负剑上前:“是,弟子记下了。”
陆宵碧转身,朝林中招手,道:“阿宁,你也过来。”
陆云停提剑上前,行过礼。
陆宵碧一手负在身后,朝前走了几步,微一侧首,示意他们跟上。
三人朝着树林深处去。林中薄雾渐散,晨光穿透密林,洒在布满苔藓的小路上。
许久,陆宵碧才缓缓开口:“为师可能要闭关几年。之后,派中所有事物都交由你们林师叔处理。”
多年来,陆云停从未见师父如此郑重其事地宣布自己闭关,而且还是长达几年之久,隐隐觉得不安。
果然,陆宵碧道:“一百年前,妖魔族趁北方天灾,肆意横行,意图吞并南北,统一两界。后来,魔尊被暮雪山掌门萧禹川封印在西部山中。如今,百年之期将近,为师还未找到将他重新封印的办法。所以,为师要闭关闭关潜心研究封印之法。”
叶繁道:“暮雪山?为何从未听说过。”
陆宵碧沉声道:“这一派,在百年前的灾乱中尽数覆灭。如今仙门,再无暮雪山。”
陆云停沉吟道:“我们可以效仿萧仙尊的封印之法。弟子愿意前往暮雪山,寻得秘法。”
闻言,陆宵碧神色微变:“阿宁,当年一役,暮雪山倾尽全派之力也未能阻挡,战况何等惨烈,不到万不得已,为师不愿重蹈覆辙。”
叶繁道:“当年,南方仙门无人前往支援?”
陆宵碧神色凝重,轻叹了口气:“为师……有愧,当初一念之差,酿成大错。”
在陆云停心目中,师父陆宵碧高山景行,坦荡磊落,对苍生之事,绝不会袖手旁观。能让师父抱有遗憾和愧疚,想必当年之事纷繁复杂,牵涉甚广。
陆云停道:“师父,当初妖魔一族为何突然发难?你说北方天灾肆虐,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望师父尽数告知,弟子也好……”
陆宵碧打断:“你无需过问,这些是长辈们的责任,与你等无关。如今,我需要你们去做两件事。”
陆云停继续道:“修仙者,应当以万民苍生为己任,不分你我,遑论平辈长辈。如若天下即将变乱,无一人,可独善其身。”
“陆宁!”陆宵碧厉声道,“如今你长大了,连为师的话也不听了!”
陆云停一怔,垂首道:“弟子不敢。”
“你只需听着。这第一件事,”陆宵碧口气不容置喙,“一月后,是百花谷主全谷主的寿辰,你同二位师兄前去百花谷贺寿。”
两人齐声道:“弟子领命。”
“第二件事,我即将闭关,还不曾传授寒玉内功心法。这几日,阿宁你亲自督促他完成初级课业,为师会在闭关前,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叶繁担心道:“师父,五师弟尚未入门,陡然接触高阶心法,恐怕经脉难以承受。”
“只是教授口诀,日后如何,还得靠他自己摸索探寻融会贯通。”
说罢,陆宵碧拂袖而去,声音却从远处沉沉传来,“为师的话,你们可都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