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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二十八章 裴清辞的试探
奶茶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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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风潮在京城刮了整整十天,热度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珍馐坊的门口每天天不亮就排起长队,有人甚至从城东专程坐马车来买。一两银子一杯的奶茶成了身份的象征——谁要是能在宴会上端出一杯珍馐坊的奶茶招待客人,那就是有面子。谁要是能请到沈大小姐亲手做一杯,那更是了不得。
华美佳对此又喜又忧。喜的是奶茶确实受欢迎,忧的是她每天都要花大量时间煮珍珠、熬茶底,奇食坊的筹备进度被拖慢了。
“你得学会放手。”原主在她脑子里说,“你现在是老板,不是厨子。珍珠可以让刘婶她们做,你只需要把控品质。”
华美佳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把珍珠的制作方法教给了刘婶和两个手脚麻利的厨娘,每天只负责最后的品控——尝一口珍珠够不够Q弹,奶茶的甜度茶味是否平衡。发现问题就调整,没问题就放行。
放手之后,她的时间一下子多了起来。奇食坊的装修进入了尾声,菜单也基本定下来了——火锅、烧烤、奶茶、几款独家甜品。她甚至设计了一套“会员制”:充值十两银子可以成为VIP会员,享受优先订座和新品试吃权。这个点子在现代很常见,在古代却是头一遭。裴清辞看了她的方案,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想到的?”他问。
“我以前……见过有人这么做。”华美佳含糊地说,没敢说是从现代火锅店学来的。
裴清辞没有追问。他看着那份方案,眼睛里有一种光芒——不是感动,不是欣赏,而是一种“这个人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的好奇。
“奇食坊开业那天,我会去。”他说。
“你来捧场?”
“来吃东西。”
华美佳笑了。
这天下午,华美佳正在听雨院里试做新菜——麻辣烫。她把花椒、辣椒、姜蒜炒香,加入骨头汤熬成红油底料,然后把各种食材串在竹签上,放进锅里煮。麻辣的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连路过的沈玉蕊都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
“姐姐,你在做什么?好香啊。”
华美佳抬头看着这个平时对她爱答不理的妹妹,笑了笑:“麻辣烫。要不要尝尝?”
沈玉蕊犹豫了一下,走了进来。她在华美佳对面坐下,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和串串,咽了咽口水。
华美佳捞了几串递给她——一串牛肉、一串藕片、一串豆腐皮。沈玉蕊接过去,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牛肉。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好吃!”沈玉蕊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姐姐,这个比奶茶还好吃!”
华美佳笑了,又给她捞了几串。
沈玉蕊吃得满嘴红油,完全没了平时端着架子的样子。她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姐姐,你开铺子吧,我每天都去。”
“已经在开了。”华美佳说,“朱雀大街,奇食坊。下个月开业。”
沈玉蕊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我一定去。”
她吃完之后,用帕子擦了擦嘴,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姐姐,你变了很多。以前你不会给我吃东西的。”
华美佳看着她,认真地说:“以前是姐姐不对。以后不会了。”
沈玉蕊的眼眶红了一下,飞快地转身跑了。
原主在华美佳脑子里叹了口气:“你连玉蕊都搞定了。她以前最讨厌我。”
“她不是讨厌你。”华美佳说,“她是怕你。怕你抢她的东西、怕你欺负她、怕你让她在别人面前丢脸。她现在不怕了,所以不讨厌了。”
原主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
麻辣烫的香味还没散尽,裴清辞的信又到了。这次不是通过小厮送的,是暗卫亲自送来的。信很短,只有一行字:“今晚酉时,望月茶楼。有要事。”
华美佳看着“有要事”三个字,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裴清辞很少用这种语气,他的信向来平淡如水,即使说重要的事也用最少的字。这次特意强调“要事”,说明事情不小。
酉时,华美佳准时出现在望月茶楼。这次青禾跟着,但被留在了楼下。
三楼雅间里,裴清辞已经在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圆领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气色不错——左肩的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坐。”他抬了抬下巴,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的动作,但语气比那时柔和了许多。
华美佳坐下,发现桌上没有茶具,只有一个细长的锦盒。
“这是什么?”她指着锦盒。
裴清辞把锦盒推到她面前:“打开看看。”
华美佳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把匕首——不是沈玉楼送的那种实用型的,是一把精致的、像艺术品一样的匕首。刀鞘是银质的,上面镶嵌着七颗宝石,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刀柄上刻着两个字:“护身”。
“好漂亮。”华美佳拿起匕首,轻轻抽出刀刃。刀刃寒光闪闪,锋利无比,不是样子货。
“送你的。”裴清辞说,“沈玉楼送你的那把,还给他。这把更好。”
华美佳看着他:“为什么突然送我匕首?”
“不是突然。是早就想送了。”裴清辞的语气很淡,但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你一个女子,出门在外不安全。有把匕首防身,我放心。”
“我放心”三个字说得很轻,但华美佳听得清清楚楚。
她把匕首收好,看着裴清辞:“你说的要事,就是送我匕首?”
“不是。”裴清辞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要事是——摄政王今天早朝上参了你爹一本。”
华美佳的心猛地一沉:“参了什么?”
“说他教女无方,纵容嫡女在京城开铺子、抛头露面、有辱门风。”裴清辞的声音沉了下去,“皇上虽然没有当场准奏,但把折子留中了。意思很明显——这事可大可小,看沈侯爷怎么做。”
华美佳的脑子飞快地转。摄政王参沈崇远,表面上是针对她开铺子的事,实际上是在敲打沈府。沈府和镇南侯府走得近,而镇南侯府是裴清辞的根基。打沈府,就是打裴清辞。
“皇上留中不发,”华美佳说,“说明他不想现在动沈府。但也不想完全无视摄政王的折子。他在等——等沈府自己表态。”
裴清辞微微点头:“你比你爹反应快。”
“我爹怎么说?”
“沈侯爷下朝后跟几个同僚喝了茶,什么都没说。”裴清辞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沉默本身就是表态——他不打算让步。”
华美佳深吸一口气。沈崇远不打算让步,意味着摄政王会继续施压。沈府和摄政王之间的裂隙会越来越大,最终要么沈府低头,要么摄政王动手。
“所以你送我这把匕首,”华美佳看着锦盒,“不只是为了防身,是为了提醒我——危险可能比我们预想的来得更快。”
裴清辞看着她,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欣赏,又像是心疼。
“你总是能猜到我的意思。”他说。
“不是猜,是推理。”华美佳把匕首收进袖子里,和沈玉楼送的那把放在一起。两把匕首,一左一右,一个是沈玉楼的“礼物”,一个是裴清辞的“护身”。谁是谁非,她已经分得很清了。
“还有一件事。”裴清辞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摊在桌上。是一张地图,上面标注了几个位置——沈府、镇南侯府、摄政王府、法云寺,以及一条从法云寺延伸到城外的虚线。
“沈玉楼今天又去了法云寺。”裴清辞指着地图上的法云寺标记,“但这次他不是一个人去的。摄政王的暗卫也在那里。”
华美佳的瞳孔微缩:“沈玉楼和摄政王的人见了面?”
“不确定。暗卫跟到法云寺门口就跟不进去了,寺里有人接应。”裴清辞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沈玉楼和摄政王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
华美佳的手指在地图上的沈府和法云寺之间来回画着线。如果沈玉楼真的是摄政王的人,那他在沈府的目的就不仅仅是“庶子的不甘”那么简单。他可能是在替摄政王监视沈府——监视她爹,监视她,监视裴清辞。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裴清辞。
“等。”裴清辞说,“等他露出马脚。他每隔两天去一次法云寺,总有一次会让我们抓住把柄。”
“如果他不露出马脚呢?”
“那就逼他露出来。”
华美佳看着裴清辞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冷冽的、不带感情的决绝。这才是真正的裴清辞——对外人冷,对敌人狠。她之前看到的那些“耳朵红”“嘴角弯”,只对她一个人。
“裴清辞,”她说,“如果沈玉楼真的是摄政王的人,你会对他动手吗?”
裴清辞沉默了。
“他是你名义上的庶兄。”华美佳说,“沈府的人。动他,就是动沈府。”
“如果他要害你,”裴清辞的声音很低,“我不会管他是谁。”
华美佳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
“我说过。”裴清辞打断她,“你是华美佳。不是沈玉棠。谁都不能动你。”
雅间里安静了下来。楼下传来街市的喧闹声,卖糖葫芦的吆喝、孩童的笑闹、马车驶过的轱辘声,混在一起,像一首嘈杂的交响乐。但在这间小小的雅间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华美佳看着裴清辞,裴清辞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像两条河流终于汇入了同一片海。
“好。”华美佳最终说,“那你也要小心。摄政王动不了我,可能会动你。”
裴清辞的嘴角弯了一下:“我知道。”
华美佳站起来,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夕阳的余晖从窗户里照进来,给他的侧脸镀了一层金边,把那张和李明明一模一样的脸映得像一幅画。
“裴清辞,”她说,“你送我的匕首,我会随身带着。不是为了防身,是因为你送的。”
裴清辞的耳朵尖又红了。
华美佳笑了笑,推门走了出去。
下楼的时候,原主在她脑子里说:“你刚才那句话,是表白吗?”
“不是。”华美佳说,“是实话。”
“实话就是表白。”
华美佳没有反驳。
她走出望月茶楼,青禾正在马车旁边等着。看到她的表情,青禾笑了:“小姐,您今天出来的时候愁眉苦脸的,出来的时候笑得跟朵花似的。裴世子跟您说了什么?”
“没什么。”华美佳上了马车,“回府。”
马车轱辘转动,朱雀大街的街景在车帘的缝隙间缓缓后退。华美佳靠在车壁上,从袖子里摸出那把银质匕首,在掌心里转了转。宝石在夕阳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好看得像童话里的宝物。
“护身”两个字,刻在刀柄上,笔画刚劲有力,是裴清辞的字迹。他自己刻的。
华美佳把匕首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马车外的喧闹声渐渐远了,她的心跳声渐渐清晰。
咚、咚、咚。稳健而有力。
像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