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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二十七章 奶茶风潮
华美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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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美佳的“奇食坊筹备计划”写了整整三天,从选址到菜单到人员到成本,事无巨细。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她还没开始行动,奶茶已经在京城贵妇圈里先火了起来。
事情的起因还是赵夫人。
那天她在沈府练完瑜伽,喝了一杯华美佳做的珍珠奶茶,回去之后就念念不忘。她让自己的厨娘照着味道试着做,但怎么都做不出那个Q弹的珍珠和浓郁的茶香。折腾了三天之后,她干脆派贴身嬷嬷来沈府,求华美佳“赏个方子”。
华美佳没有给方子,但给了一样更珍贵的东西——一罐已经煮好的珍珠,和一瓶浓缩的奶茶底。“回去兑牛奶烧开就行,珍珠用热水泡一下就能吃。”她对嬷嬷说。
嬷嬷千恩万谢地走了。第二天,赵夫人在自己府上办了一场赏菊宴,请了十多位贵夫人来喝茶赏花。宴席上,她端出了华美佳给的奶茶,用精致的白瓷碗装着,每碗里加了十几颗黑亮的珍珠。贵夫人们第一次喝到这种又甜又香还有“嚼劲”的饮品,反应和当初的青禾如出一辙——眼睛亮了,嘴巴停不下来了。
“这是什么?太好喝了!”
“赵姐姐,这茶是怎么做的?我回去也让厨娘试试。”
赵夫人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这可是沈府大小姐的独门秘方,我磨了好几天才要到一点。你们要想喝,自己找她去。”
于是,华美佳在秋猎后好不容易清净了没几天的听雨院,又热闹了起来。
先是李夫人派人来求奶茶,然后是孙夫人、王夫人、周夫人……每天都有帖子送来,请沈大小姐“赏光一叙”,叙的是什么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叙奶茶。
华美佳哭笑不得。
“你成了京城的奶茶供货商了。”原主在她脑子里幸灾乐祸,“堂堂侯府嫡女,天天在家煮奶茶,传出去像什么话?”
“像什么话都行,只要不说是‘恶毒千金’就行。”华美佳一边往锅里倒牛奶,一边回了一句。
她做了个决定:不开铺子之前,先做“私房奶茶”——限量供应,每天只做十份,每份收一两银子。这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制造稀缺感。越难得到的东西,越让人趋之若鹜。
一两银子一杯奶茶,放在现代相当于几百块一杯,贵得离谱。但京城的贵妇人们不在乎这一两银子,她们在乎的是面子——喝到沈大小姐亲手做的奶茶,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消息传到了裴清辞耳朵里。
他派人送来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你的奶茶,珍馐坊也可以卖。利润你七我三。”
华美佳看着信笑了。这个人,嗅觉比狗还灵,什么赚钱的机会都不放过。她回了一封信:“珍馐坊卖奶茶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奇食坊开业之后,珍馐坊要帮我做宣传。”
“成交。”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书信,谈成了一桩新的合作。华美佳把奶茶的配方和做法详细写了下来,派人送去珍馐坊。裴清辞那边动作更快,三天后,珍馐坊门口就挂出了一块新牌子——“新品奶茶,每日限量五十份,售完即止。”
京城贵妇圈彻底沸腾了。
每天早上珍馐坊还没开门,门口就排起了长队。丫鬟小厮们替自家夫人来买奶茶,有的天不亮就来占位置,有的花双倍价钱从别人手里转买。珍馐坊的奶茶成了京城最炙手可热的商品,风头甚至盖过了玉棠云雾糕。
华美佳对此始料未及,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奶茶在现代能火,在古代照样能火。人对甜味和奶香的喜爱,是刻在基因里的,不分时代。
奶茶风潮的另一个影响,是让华美佳在京城贵妇圈里的地位彻底变了。以前那些人提到沈玉棠,说的是“那个恶毒千金”“别招惹她”“离她远点”。现在提到沈玉棠,说的是“沈大小姐的奶茶真好喝”“她的瑜伽我也在练”“她人挺好的,不像传说中那么难相处”。
“你在收买人心。”原主说。
“不是收买,是交换。”华美佳纠正,“我给她们好东西,她们给我好脸色。公平交易。”
“你不觉得委屈吗?以前她们看不起你,现在因为一杯奶茶就对你笑脸相迎。”
华美佳想了想,说:“不委屈。因为以前的不是我,是你。她们看不起的是你,不是现在的我。而现在的我,不需要她们看得起。但她们愿意对我好,我也不拒绝。”
原主沉默了。
华美佳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想,如果当初的自己也能像华美佳这样,不把别人的看法看得那么重,是不是就不会走上恶毒千金的路?
但没有如果。
奶茶风潮最火的那几天,华美佳每天都要在厨房里煮好几个小时的奶茶。她的手被蒸汽熏得发红,胳膊因为反复搅拌酸疼得抬不起来,但她没有停。不是贪钱,是不想让人失望。那些贵妇人们每天派人来取奶茶,眼神里的期待和喝到奶茶时的满足,让她觉得值。
“小姐,您歇歇吧。”青禾心疼地看着她,把一碗银耳羹递过来,“您都忙了一个下午了。”
华美佳接过碗,喝了一口,靠在小板凳上喘了口气。厨房里弥漫着奶茶的甜香,灶台上的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这一天又快过去了。
“青禾,”她说,“你说我是不是太拼了?”
青禾歪着头想了想:“小姐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做自己喜欢的事,再累也不觉得苦。”
华美佳看着她,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奴婢说的是实话。”青禾认真地说,“小姐以前从来没有喜欢过什么事。现在小姐有了喜欢做的事,奴婢替小姐高兴。”
华美佳伸手揉了揉青禾的脑袋,没说话。
这时,厨房门口传来一个声音:“大小姐,有客人来了。”
是刘婶。她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紧张。
“谁?”
“是……裴世子。”
华美佳手里的银耳羹差点洒了。裴清辞来了?大晚上的,来沈府厨房?
她赶紧站起来,整了整衣裳,又抹了一把脸——刚才煮奶茶,脸上蹭了面粉,鼻尖还沾了一点奶皮。
裴清辞站在厨房外面的院子里,月光照在他身上,把墨色的斗篷映出一层银色的光晕。他的左肩已经看不出受伤的痕迹了,站得笔直,气色也比秋猎时好了很多。
“你怎么来了?”华美佳走出厨房,用围裙擦了擦手。
“路过。”裴清辞说。
“又路过?”
裴清辞的嘴角弯了一下。他走到华美佳面前,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她。
“什么?”
“烤红薯。”裴清辞说,“路过东市的时候看到有人在卖,闻着挺香。”
华美佳接过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红薯,皮烤得焦黄,裂开的口子里露出金黄色的瓤,甜丝丝的香味扑鼻而来。
她的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在现代的时候,每到冬天,她最喜欢的就是街边烤红薯的味道。每次路过烤红薯的摊子,她都会买一个,捧在手里暖手,边走边吃。来到古代之后,她再也没有吃过烤红薯。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她问。
“不知道。”裴清辞说,“猜的。”
华美佳看着手里的烤红薯,又看了看裴清辞。月光下,他的脸显得格外清俊,左肩的伤好了,但她的心里却多了一道痕迹——一道被烤红薯暖出来的痕迹。
“谢谢。”她说。
裴清辞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华美佳叫住他,“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有。”
“那你进来,我给你做碗面。”
裴清辞的脚步停了一下,转过身,看着华美佳。月光在他的眼睛里映出两点寒星,但华美佳知道那不是冷,是他在掩饰什么。
“好。”他说。
华美佳转身回到厨房,裴清辞跟着走了进来。厨房里的厨娘们看到世子爷进了厨房,一个个吓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行礼还是该回避。
“你们都出去吧。”华美佳摆了摆手,“刘婶留下帮我就行。”
厨娘们如蒙大赦,鱼贯而出。
刘婶站在灶台边上,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她做了一辈子饭,从来没给世子爷做过,更何况世子爷就站在旁边看着。
华美佳倒是很自然。她撸起袖子,从面缸里舀了两碗面粉,加水和面。面团在她手里揉来揉去,不一会儿就变得光滑有弹性。她把面团擀成薄片,叠起来切成细条,抖散,下到滚水里。
那边刘婶已经把鸡汤热好了,华美佳把煮好的面条捞出来,放进鸡汤里,加上几片青菜、一个荷包蛋、几片切得薄薄的酱牛肉。
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端到裴清辞面前。
裴清辞低头看着那碗面,沉默了几秒。
“吃啊。”华美佳说,“发什么呆?”
裴清辞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品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华美佳坐在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吃。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好吃吗?”她问。
“嗯。”
“那你多吃点。”
裴清辞把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完了。他放下碗,看着华美佳,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柔软。
“华美佳。”
“嗯?”
“你做的面,比烤红薯好吃。”
华美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那你以后经常来,我给你做。”
裴清辞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奇食坊的事,你不用担心。铺面我已经看好了,在朱雀大街中段,三间门脸,后面带个院子。明天我让人把地契送来,你签个字就行。”
华美佳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看的铺面?”
“秋猎之前。”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你在忙秋猎的事。”裴清辞的语气依然平淡,但华美佳听出了一丝别的东西——他在等她忙完。
“铺面的租金——”
“我出了。”
“不行,我要自己——”
“你出配方,我出铺面。”裴清辞打断她,“利润五五分。”
华美佳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这个人,总是在她还没开口之前,就把事情做好了。送马、送药、送骑装、送烤红薯、找铺面。每一件都不是“为了你”,但每一件都是为了她。
“好。”她说,没有再推辞。
裴清辞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夜色中。
华美佳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黑色的丝带铺在青石板路上。
“你笑什么?”原主突然问。
华美佳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嘴角一直是弯着的。
“没什么。”她说。
她回到厨房,收拾碗筷。刘婶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大小姐,裴世子是不是对您有意思?”
华美佳的手顿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奴婢活了四十年,还没见过世子爷在谁家吃过饭。”刘婶笑着说,“更没见过他送人烤红薯。”
华美佳的耳朵红了,没有回答,端着碗筷走到水缸边,低头洗碗。
月光照在水面上,把她的倒影映得清清楚楚。沈玉棠的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笑,但比笑更温柔;不是害羞,但比害羞更动人。
“华美佳,”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每天收到他的信时,她的心跳会加速。每次见到他时,她的嘴角会不自觉地弯起来。每次他受伤时,她的心会揪着疼。
这些感觉,比暗恋李明明时更强烈、更真实、更让人无处可逃。
她深吸一口气,把碗洗干净,擦干手,走出了厨房。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和秋天的凉意。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和她穿越过来那天晚上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她有了青禾、沈玉兰、裴清辞。她有了奶茶、瑜伽、珍馐坊。她有了在这个时代活下去的勇气和底气。
“明天,”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继续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