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实情 听见声 ...
-
听见声响,他头也不抬道:“你怎么不在前头候着,今日客人虽不多,还是要看顾着的。”
徐冉冉咳了声,刚要开口,就听见孟清安温声道:“是我要找贺公子说些话,请掌柜的带我来见你。”
贺寻冷不防听见他的声音,手一哆嗦,将正捣鼓着东西掉到了地上。他慌忙捡起,吹了吹放到面前的柜子里,“砰”的一声合上柜门。咬牙切齿地转身怒道:“徐冉冉!你是傻的吗?!怎么带他来这里了?”
徐冉冉又一次没来得及说话,孟清安不疾不徐道:“贺公子不必如此气愤。该质问的人应该是我才对。见微阁既已拒绝我的提议,想来不愿插手此事。既如此,又为何要派人暗杀我?你们行事如此两面三刀吗?”
此话一出,贺寻与徐冉冉对视一眼。片刻后,贺寻率先开口,冷冷道:“见微阁的人何时与孟大人一起谈过事,大人别是记错了吧?”
“既然与你们无关,那你们是如何得知昭都派人来查此事的?”孟清安并不回答他的问题,显然也不相信他的一番说辞。
贺寻被这问题问住了,他脑中飞速运转,想找个合理的借口,就在这时,暗门再次打开了。
沈自竹刚一进来,就看见孟清安站在她的正对面。骤然看见他的脸,沈自竹一个趔趄,差点绊自己一跟头,难怪今日清晨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自竹暗暗吸了口气,再一看,徐冉冉正如临大敌地盯着孟清安。贺寻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此刻皱着眉朝她看过来,看来不是他主动找的孟清安,恐怕对方抓住了客栈监视他的人来质问了。而孟清安……
沈自竹一看见他出现在这就知道他恐怕还是因上次的事而来。
短短一瞬间失态后,沈自竹很快恢复如常,她整了整衣袖,开口试探:“沈公子这是?”
贺寻面无表情地道:“孟大人昨夜遭人刺杀,幸而无事。只是他现在怀疑是我们的人做的。”
沈自竹微微睁大了眼睛,他怀疑见微阁的人要杀他?
孟清安见她一副不知情的样子,还有些惊讶,微笑道:“原来阁主并不知情啊,看来是我错怪诸位了。对了,还有一件事,孟某想确认一下,昨夜除了杀手,夜间也有几人未曾安歇。”他看向贺寻:“贺公子,那几人是专门替你监视我们的吧。”
被人当面说破,贺寻脸上有些挂不住,只黑着脸,一言不发。
孟清安确认了答案,心中猜测愈发明晰。他转头对沈自竹说道:“我有话想同阁主单独说。”
贺寻看了看沈自竹,见她没有反对,拉着徐冉冉出去了。
徐冉冉还挺不乐意,她扒在门上企图听清里面的交谈声。贺寻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是不是傻?这门有多隔音你还不知道么?快走,我们现在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做。”他把徐冉冉拽了下来,脚步飞快地往外走。
走着走着,她有些不安地问道:“阿寻,我是不是不应该把他带过来啊?”她觉得自己闯祸了。
贺寻目视前方,打开最后一道暗门,道:“你做得很好。今日幸亏你把他带来了,否则我们还被蒙在鼓里。”
徐冉冉听的似懂非懂,这时,她才想起来问:“等等,我们这是要去哪?”
“流年不利,去找驱邪的高人!”
暗室内,沈孟二人已经端坐在椅子上。孟清安打破了沉默,开口道:“阁主一手好棋布得精妙,在下佩服。”
沈自竹挑了挑眉,道:“孟大人何出此言啊?”
孟清安:“沈阁主早就猜到朝廷会有人彻查此事,也知道此事的真相,于是你顺理成章地将这消息透露给了阡州的人。若是事大,那阡州知州必定会想方设法保住乌纱帽;若是事情可控,那他会按规矩配合我们,甚至帮我们查清事实。”
“只是在下此次来,除了调查县令之死,还要知道一件事,从今往后,见微阁到底会不会安分守己。”
沈自竹拨弄着纸笔的手一停,师父惨死的样子不受控的在脑海中浮现,她缩回手,用力抓紧了衣袖。说话声依旧平缓:“孟大人要管的事还真多。”
孟清安:“食君禄,尽本分而已。”
他认真的面容与前世重叠,救她,寻药,治伤,样样都与他的康庄大道相违。
沈自竹低下头,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想到张园动作这般迅速。真是事与愿违,怎的偏偏来得是他呢?
“孟大人说笑了。我一介草民,哪来的胆子敢祸乱朝廷。我的确知道朝廷要派人来。不过,这消息不是我自己查到的,也不是我透露给阡州知州的,是我从他那偷听来的。孟大人可不要冤枉我。”
“你偷听来的?”孟清安似是没料到这个答案,有些惊讶。
“不错。旋样果闹出命案后,我就派人去搜集消息了——孟大人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是断了昭都的生意,又没说洗手不干了,人是要吃饭的——知晓死的是县令,还一连两位后,着实吃了一惊。不过这案子涉及官府,我也不敢再打探。”
“我回来后正遇上有人做生意,好巧不巧,竟是命案背后另有隐情。说起来,我这人好奇心重,连夜赶去,摸到了州衙,只听到知州与人说着话,说朝中已派人来查此事,他决不能叫人察觉此事,必要斩草除根。”
孟清安听后,沉思片刻,道:“如此,沈阁主也不知道这背后隐情了。”
沈自竹:“略知一二。孟大人这次来,是遇上麻烦了吧。大人若不嫌弃,我愿助大人破获此案,抓住真正的凶手。”
见他怀疑地看着自己,她补充道:“只希望大人回去后如实说明,我见微阁所做如今只为生计,清清白白,绝不会再起贪念。”
孟清安看着她诚恳的面容,心下微叹,道:“那就有劳沈阁主了。只是还要请阁主帮我一个忙。”
雨势越来越大了,雨水顺着屋檐落在地上,很快汇入了地上的积流。送走孟清安后,沈自竹回到院里。她一进门就看见徐冉冉坐在凳子上等她。
沈自竹道:“刚好你在这里,阿寻呢?我有话与你们说。”
徐冉冉不知为何眼神飘忽,她小声道:“阿寻,阿寻去找大夫了。”
沈自竹倒了杯水,疑惑道:“大夫?找大夫做甚,谁生病了?”
见她支吾着不说话,沈自竹越发疑惑,这时突然听见一阵说话声传来,由远及近,听着一个像贺寻,另一个听不出来是谁。
没等她听出个究竟,徐冉冉就突然跳起来,不由分说将一个面纱戴到她脸上,沈自竹措手不及,以为她在玩什么游戏。正要挣脱,徐冉冉拉着她进了里屋,她摁到床上,盖好被子。
此时贺寻已将人带了进来,只听他边走边道:“大夫,您医术高明,快帮我妹妹看看,自她被人打了后颈就一直不对劲,总感觉头脑不清醒……”
“这位公子放心,老夫这一手治病驱邪是祖上传下来的,保管能治好你妹妹。”
沈自竹听见这番话,气得要立刻把贺寻扔出去,不料徐冉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于是她眼睁睁地看着这位大夫走过来,把脉,沉思,再接着把脉,接着装模作样地从随身的箱子里拿出一把扇子,撒了点不知名的东西,对着沈自竹的头左右各扇了数下。接着长出一口气,对贺寻道:“公子放心吧,鬼已经被我赶跑了,这位姑娘已无大碍。我再开几副药,喝了不出几天就能恢复正常了。”
贺寻道过谢后将他送出了门。再回来时便见沈自竹阴森森地看着他,显然贺寻若不解释清楚,今日他就要血溅当场了。
贺寻一本正经道:“你不要生气。我是看你这段时间不对劲,才出此下策的。”
沈自竹:“所以你就以为我被鬼上身了?”她转头看向徐冉冉,“你还带着冉冉和一起胡闹?”
徐冉冉缩了缩脖子,不敢与她对视。她也觉得这法子太荒唐,可听了阿寻的话后,阿竹确实很反常啊……
沈自竹揉了揉额角,她知道贺寻是察觉到了什么,今日这滑稽的一出,不过是想逼她说出实情。
她放下手,对着贺寻平静道:“我要报仇。”
窗外雨滴砸在了大树上,发出“噼啪”的响声。
屋内无人开口,一片寂静。
贺寻怔住了,徐冉冉猛地抬起了头,紧紧盯着她,贺寻张了张嘴,道:“你早就想好了。”
沈自竹毫不犹豫道:“是。从师父死的那天起,这个念头从未断过。我也不想再等了。”
贺寻看着她,想到她那日在老阁主坟前念念有词,想到她的反常,慢慢地笑了:“我就知道你沈自竹不是个听话的,你不用想着独自复仇,也不用和我说什么怕不怕后果。”他敛去笑意,“当年的事,我恨之入骨。此仇不报,我便是枉费他的教导。”
徐冉冉:“我是老阁主养大的,我绝不会放过杀害他的凶手。阿竹,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沈自竹看着他们,深吸一口气,压下眼眶的酸意,原来重来一世,命运还是一样的走向。那她也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窗外雨声未歇,前路未卜,他们尚不知未来的艰险,只余此时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