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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孟清安 骤然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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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听见这个名字,沈自竹一愣,手中的茶盏险些滑落。
孟清安?上辈子来查这事的官员明明不是他啊?
贺寻见她不说话,料想她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提笔边书写,边道:“他是监察御史,这次奉皇上之命秘密调查旋样果。尤家和那县令估计只是冰山一角,我们且等着看就是。”
沈自竹像是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一般,只点头道:“这些你看着来就好,我先回去了。”
贺寻看着她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满面不解。不过眼下正有要事,他不再理会,低下头继续写信。
沈自竹直奔卧房而去,她关上门后喘了几口粗气,丹田处的痛感似是跨越时空,隐隐传来。
她蹙着眉靠坐在地上,是因为她重生导致这一世发生错乱了么,她刚在寺庙里许愿恩人这世官运亨通,一生平安,千万别遇见她。老天转眼就同她开玩笑。
沈自竹深深地叹了口气,她实在不想将他扯进这场漩涡中。
吏部侍郎孟清安,为人清正,刚正不阿。其祖父当朝太傅,孟清安行事做派像极了他那祖父,一丝不苟,为官清白,挑不出一点错来。
可能唯一的污点就是救了她这个逃犯。
不知道上辈子那些人有没有依言放过他。
官道上,两名年轻男子正快马加鞭地赶来,远远看到城门后,其中一位看到大声说道:“公子,前面马上就到溪县了,咱们找个地方进些食吧。”
“好。”另一位男子道,“我看前方正好有个客栈,便在那稍作休整吧。”
“好,前面正好有个客栈,咱们这就过去。”那小厮说着挥动马鞭,朝着客栈驶去。
主仆二人走进客栈,寻了客栈老板将马拴在院内,便进屋了。
“两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我们不过夜,只填饱肚子便走。”个子高些的男子温和道。
“好嘞,客官随意找个位置坐,吃食您要点些什么呢?”老板娘又问道。
“来你们店里的招牌菜吧,两人的份量,不饮酒。”
“好嘞!客官稍等,菜马上就到。”
那男子付过钱后便与另一人一同坐到了大厅人多些的位置。
刚坐下便听见旁边有人在谈论旋样果。
“那两个县令是真死了?!”
“我骗你作甚,现下怕是整个阡州都传遍了。说是家里人发现不对劲,前脚刚出门去请大夫,后脚人就死了!”
“当初那么多人都买那什么果,我就知晓那玩意有问题,还什么包治百病。我呸!这下好了,出人命了吧。”一旁的男子愤愤道。
“是啊,听说连邻县的都去凑热闹了。有钱的抢,没钱的抢不到也要凑凑热闹。谁能想到这药吃死人了。”
又是旋样果,这一路南下,他听的最多的就是关于这药丸的讨论。谁能想到小小一枚药竟是催命符。孟清安接过老板娘递过来的菜,与守知默不作声地吃了起来。
他一边吃饭,结合一路听闻与他掌握的信息,一边快速在心里梳理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旋样果是用十几种名贵药材制作成的药丸,据说服下即可抵消病症,百毒不侵。初时吃了会有眩晕之感,但等这阵眩晕过后,便立刻觉得神清气爽。
半月前,阡州的广固县内有户富户家里的夫人,得了不治之症,换了好几家医馆都不见效,家人伤心不已,都着手准备后事了。第二日不知从哪来了个老者,感念这夫人前世恩德,不忍见她就此消亡,特赠药丸一枚。那夫人吃了后昏了两日,之后便生龙活虎,面色红润,无病一身轻了。
家人害怕夫人再得病症,苦苦哀求老者多留几枚药丸,老者心地善良,索性留下了那药丸的制作方子。之后飘然离去了。消息传出去后,众人半信半疑,谁知那夫人慈悲为怀,亲自和街坊邻居说了这等喜事后,大方地向医馆交出了那药方,颇有普渡众生之意。
县里其余得了重病走投无路之人,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去医馆配那药丸来吃。不想家人的病症竟真的好转了一些,起码能喂进去吃食了。消息一出,众人都忙赶去配药,一时间医馆内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医馆研究药方后,称这药皆由名贵药材制成,花费颇高,因此这药的定价要高些。再往后几日,医馆称这药吃后症状轻者可痊愈,重者,至于无病者则可延年益寿。以上皆有人作证。于是人人哄抢,短短两三日,竟将这药哄抬到了天价。要想治病,就买这药丸,而一枚药丸,得用银子来买。否则家中得病者是死是活,概不治理。
可惜药丸似乎配的过多,失了神仙功效。城中凡是食过药丸者,皆出现头晕,身子发虚的症状,人人卧床不起了。这状况着实叫人不知如何是好,还没等医馆腾出手来一一看病,就出了大事,阡州城死了两位县令。
这两位县令皆在医馆内配过药丸,且服用量极大,据说服药过后神采奕奕,没几日便觉得身体不适,心口梗塞,胸闷无比。没等喊来大夫,便一命呜呼了。
讨论声还在继续。
“听说知州大人震怒,让人把两位县令的尸身收走了,说是要下令彻查。他们的家人去要了好多次都没给呢。”
“药有问题他们扣着死人不放做什么,难不成指望他们活过来申冤吗?”同桌人十分不屑,显然对官府的这种行为十分不满。
“谁知道呢。我还听说那医馆的人到现在都没抓到,知府在州里发布告示重金悬。都说要一命抵一命,让那医馆的大夫们偿命呢。”
“干得好!就该一命抵一命,当初要不是他们医馆利欲熏心,不拿人命当回事,能出这档子事吗?没准那药就是假的,哪来的老者赐药啊,说不准是他们想谋财害命!”
赞同声响起,接着激烈的骂声一片。两人没有再听下去,而是快速吃完饭,稍作休息后起身离开了。
快马到了溪县内后,两人一前一后下马,牵着马走在街上。守知低声道:“公子,要到阡州,需得经过这溪县,我先去打听去阡州的近路,您在这等我一会。”
孟清安点头,嘱咐道:“行事要小心些。偏远之地,纵使是皇命,也有人装聋作哑。千万不能硬来。”
他点点头,钻入人群中去问路了。
孟清安牵着两头马有些行动不便,路过的小孩看着他一个人牵着两匹马,好奇地盯着他瞧,估计是将他当成马贩子了。
他左右看了看,想找个地方躲一躲,无奈人生地不熟,他头一回来这,实在不知该如何。
就在这时,一位伙计打扮的人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他原以为对方要路过于是扯着马想往旁边躲。不想对方是冲着他来的:“这位公子,您是头一回来这地方吧。我们掌柜的热心肠,瞧您这两匹马没地方去,想着问您需不需要地方,我们后院有块空地,这两匹马足够用了。”
孟清安不动声色地躲了躲,婉言拒绝:“多谢你家掌柜的好意。与我同行的还有一人,去买东西了,等他回来我们便走。”
伙计却很执着,仍笑着道:“嗨,公子不用担心我是坏人。您瞧,我们掌柜的就在二楼,这茶馆便是我们掌柜的,他看着您行动不便,想帮您个忙呢。”
孟清安还待拒绝,守知却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他将孟清安护在身后,瞪着眼睛看着那伙计:“你做什么!欺负人是不是,还要强买强卖吗?!”
他说完不等那伙计反应,立刻拽着马对他家公子道:“公子,我们快走。别被缠上了。”
孟清安正有此意,他拽着缰绳正要逃离,却没防备后头来了人,他一时身形不稳,差点摔倒,守知连忙扶着他,担忧地叫他小心些。
忙乱中,他下意识抬头,却看见二楼坐着两人,此刻正齐齐地看向他。
孟清安在一片喧闹中忽然失去了听觉。他脑中一片空白,像是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只怔怔望着二楼的女子,好像被撞傻了一般。
守知见他不说话又神情痴呆,以为他真叫碰出了什么毛病,急得连忙要去找大夫。他又不能把他家公子扔在这,一时急得团团转。却忽然见他家公子将目光从二楼收回,直起了身子,恢复了正常,还顺手整了整衣袖。
守知:“?公子?”
孟清安淡然道:“守知,出门在外,四海皆是朋友。这位公子好心要帮我们,原应承情。只是现下实在有急事,耽误不得。多谢你们掌柜的好心了。”
伙计拦住了他们,见守知还要瞪眼骂人,连忙道:“两位有所不知,前几日阡州出了大事。现下阡州怕是轻易进不得。我们掌柜的说了,瞧二位像是来领略风土人情的,这个时候还是不去为好。”
守知挡在他家公子前面道:“你们掌柜的是百事通吗?谁说我们要去阡州!”
孟清安出声道:“守知。他也是替人传话。既如此,便劳烦这位公子帮我们安顿下马,我们在你家茶馆吃些茶罢。”
那伙计连声应好,从他们手中接过缰绳,守知还是觉得不对,他小声道:“公子,老爷说了,出门在外,莫要轻信旁人。要不咱们还是走吧。”
孟清安安抚道:“无妨,我知道他家掌柜的不是个坏人。”
公子你又没来过这里,你怎么知道他们掌柜的是个好人?
守知劝阻不得,只好跟着他家公子一起进了茶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