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怜一怜我吧 救救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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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吗？”
“这就是愛瑰菩萨，菩萨救苦救难，若你以后有了困难，虔诚跪拜，再向菩萨许愿，菩萨会救你的。”
女人说着，给孩子带上菩萨吊坠，脸色却哀戚，孩子握住吊坠，细看了看，声音很低道：“爸爸是不是没向菩萨许愿？”
“什么？”女人听言，一时没转过头来，孩子又说：“为什么菩萨不救爸爸呢？”
“她爸爸成了欲怪，被鳞片折磨至死了。”阿悦见杭黎在看街上母女两人，解释道。
杭黎疑惑：“欲怪是？”
阿悦：“就是您曾在献香广场见过的半人半鱼怪物。”
女人摸摸女孩头，勉强笑道：“爸爸会回来的……”
女孩一把扯下菩萨吊坠，要扔在地上，愤愤道：“菩萨才不会救我们！”母亲赶紧捂住女孩的嘴，并接住差点掉下来的吊坠。
杭黎收回视线，阿悦倒没关注母女两人，急促道：“我们赶紧回莲祠吧，在外面待了快一小时，莲遥大人可能已经发现了。”
“回去吧。”杭黎穿过街道，走到拐角处，便彻底不见街上母女两人，进入愛瑰庙，再往深处小径左拐右拐，从小路进入莲祠。
到了净寝，莲遥没在，其他僧人也没在，事实上这几日来，莲遥从未出现杭黎眼前。
阿悦松了口气，杭黎坐在檐下蒲团上，远眺那片天空，曾经佛光万丈的地界已被雾气笼罩，只有进入围栏才能窥得菩萨面目。
杭黎垂头，看着自己的手，干净白嫩的手，一尘不染的手，却在夜间沾满鲜血，连指甲缝里都是肉丝。
从那日后，几天以来，白天，每隔一段时间“莲吐”“花咒”就轮番来袭，只有待在愛瑰菩萨身边，才会好一点，因此，白天大部分时间，她待在愛瑰菩萨那。
陈烂、姜僳、莲鬼不会在白天出现，然而一到夜晚，他们便来了，要强硬带走她，或者质问她另两个跟她什么关系，又或者强制和她亲密。
面对疯狂的他们，杭黎有时候会失控，恢复意识后，满手鲜血，一地碎尸，遍布陈烂的断肢，或者姜僳的内脏，亦或者莲鬼浆泥状的身体，血淋淋的。
他们不会还手，在他们眼里，只要她愿意和自己永远在一起，其他所有都可以忍受，都是爱的情.趣。
一次次，一夜夜，哪怕被她失控伤害，也无数次卷土重来。
杭黎不止一次想，他们是人吗？正常人会这样吗？
等他们死了数次依然现身后，杭黎禁不住自嘲，他们本就不是人。
不是人，就算她再怎么失控无意识伤害他们，他们也无法真正消失。
就这么白日用“莲吐”“花咒”折磨她，夜间再亲自现身折磨她。
这期间，没有任何人发现异常，只道她总爱往菩萨身边跑，而无论夜里在哪，翌日醒来后她都在净寝，那些尸体尸块血迹也都凭空消失，根本无人知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封锁愛瑰庙后，再无人进庙跪拜菩萨，庙内僧人不知干什么去了，也不见莲遥人影，除了阿悦、扶晨玉堂，杭黎几日来再未见其他人。
此时此刻，杭黎望着自己的手，悄然间，口中又吐出莲花，她看了眼阿悦，阿悦一点没发现异常，她说：“我去菩萨那待一会。”
差不多白日每隔一到两小时，“莲吐”“花咒”便发作一次，杭黎白天大部分在菩萨那，一小时前出去透了透气，意外听到母女两人谈话后回来。
现在，又该去菩萨那里了。
阿悦点头：“您去吧。”
杭黎出了莲祠，到达献香广场，穿过白雾，进入围栏内部，看见菩萨那一刻，一路上飘落的莲花瓣才得以停止。
菩萨的脸依然那般端庄大气，眉骨平缓，鼻梁挺直，颧骨处轮廓柔润，每一道线条都精心打磨过，面容慈悲，无可挑剔。
祂端立莲台上，像在说：
你只能留在我身边，其他地方都是地狱。
杭黎想到母女两人的谈话，现在的她，竟也渴求菩萨的拯救。
可那日后，无论她怎样主动跟菩萨说话，怎样有意无意勾引菩萨，菩萨都没有一丝一毫反应，祂就这么静静立在天地之间，冷冰冰看着她撕心裂肺般痛苦。
现在也是，她靠在莲台边，拥抱菩萨的下半部分身.体，对方没有一点反应，任空气里花粉泛滥成灾，艳花开满莲台且继续往上蔓延。
不像那群男人，他们会主动抱她，亲吻她，爱.抚她。
男人都是这样的，他们都吃美色，为什么愛瑰菩萨不吃这招？
不知不觉到了夜晚。
陈烂幽幽出现，悄无声息立在身后，他不发一言，弯下腰，一只手从她膝弯底下穿过，另一只揽住她的背，动作轻柔，将她拢进怀里，再微微收紧手臂，要抱走她。
杭黎没有动，她抬了抬眼皮，目光凝在陈烂侧脸，下颌线条锋利，唇角弧度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她心中默念数字，第十声落定那刻，一条素白影子从地表浮现，先是模糊一团，继而轮廓逐渐清晰，身形扭曲着，素白衣袍下是鬼魅的身.体，莲鬼来了。
杭黎垂下眼皮，脑子里的那根弦又要断了。
后续，不过是俗套狗血的两男相争场面，姜僳出现后，便是三男相争场景，只不过，他们是真的恨不得对方消失，争夺更加残忍血腥。
献香广场上狼藉一片。
杭黎有些没劲，她跨过莲鬼的头颅，走到围栏外十米左右，身上隐约传来疼痛，从内到外的疼，到后面疼痛感越发无法忽视，她没撑住，差点倒在地上，而姜僳扶起了她。
杭黎看向地面陈烂腐烂躯体，今夜相争赢者是姜僳。
像大自然里面的动物，雄性间争夺胜利后，便该和雌性XX。
杭黎感到恶心，想吐，只能吐出莲花瓣。
杭黎想，她怎么还没失控，那根弦为什么还没彻底断，这样她就可以杀掉姜僳。
迟迟没有失控，而疼痛叫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举个例子，有一个人拜愛瑰菩萨，献祭自我灵魂，他的恋人只能和他上.床，不能和其他人上.床，哪怕生出和其他人上.床的想法都不行，会浑身疼痛，口吐莲花瓣，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只能爱上他，也只能和他在一起。”
曾经冉水给她介绍的“保忠贞”，不能生出一点不忠贞想法，否则浑身疼痛，口吐莲花瓣。
许是她还中了“花咒”，两者混乱之下，便造就她一会吐莲花瓣，一会吐出艳花种子，涎水都是莲花和艳花交织的花液。
到了现在，“莲吐”更严重了，它带来了疼痛。
好疼。
那种从内到外，仿佛骨头一根根被碾碎，内脏也逐步破碎腐烂，连呼吸都是疼的。
而姜僳眼睛不知被谁挖走了，看不到她惨白的脸，不知她在经历怎样的痛苦，抱着她，一点点褪去她身上衣物……
杭黎脑子里那根弦终于断了。
恢复意识后，杭黎看到满手的鲜血，指缝里缠着姜僳带头皮的头发，发间红绳一颤一颤的，头皮的血一滴一滴往下落。
太恐怖了。
无论是他们，还是她自己。
手血淋淋的。
地面全是碎尸残骸。
都太恐怖了。
杭黎的视线从自己的手，慢慢往上，看到菩萨的手，其中一只手捏着一柄纯白莲花，莲花极白，不惹半分尘埃。
凭什么那样纤尘不染？
凭什么这样置身事外，端立于天上？
凭什么世间只有她这般脏污痛苦？
杭黎满是鲜血的手，扯住愛瑰菩萨身上坠下的红绳。
红绳刹那间开满艳花，菩萨整个肉.体都被红绳绑住，因此，祂整个肉.体充斥着艳花的爱.欲。
之前她勾引愛瑰，渴望被愛瑰拯救。
现在她只想报复，想把菩萨拉下来，一起在泥里沉沦。
她满心都是恨。
红色艳花开得荼靡，慢慢唤醒菩萨的欲.望。
菩萨，爱我吧。
若你有欲.望。
你也会爱上我。
菩萨。
菩萨。
你怜一怜我吧。
女人美得不似人间物，伪借观音面容，行那大逆不道的罪恶。
她不是人，是欲.望的恶灵。
她朝上探出手。
你为什么这么高高在上？
快下来跟我做.爱。
愛瑰菩萨的头低了下来，杭黎抬手抚摸菩萨的脸，心满意足地在祂面上附上血液。
菩萨缩小了，祂从莲台上下来，尽管还是比正常人大一圈。
杭黎执着菩萨的手，哀戚道：“救救我吧。”
愛瑰叹息一声，道：“你想好了吗？”
你想好了吗？
你选择了我，便永不能背叛我，知道吗？
一旦开始，便没有结束，知道吗？
我永生永世都不会放过你的，知道吗？
在你身边的花花草草，会真的消失，你永远别想三心二意，拈花惹草，知道吗？
一旦抓住你，我永不放手，知道吗？
你只能留在我身边，知道吗？
你真的知道勾引我的后果吗？
你真的想好了吗？
杭黎抓着祂的手，轻轻点头。
*
古铜镜里，倒映出两具缠.绵身.体。
愛瑰偶然间望向镜面，看到镜子里脸红心跳的一幕幕。
人有欲.望，可拜菩萨。
菩萨也有欲.望怎么办，拜谁呢？
那把她也供上桌，日夜供拜。
祂把她往上捧了捧，让她坐在莲台上。
她是祂的劫。
她的容貌一如初见那日。
秋水为神玉为骨，芙蓉如面柳如眉。
因她那一双眼，祂陷入情天欲海，从此失魂落魄，朝思暮想，万劫不复。
祂吻住那张红唇，心道，救救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怜一怜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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