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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祈愿咒语 却更不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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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庙祝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眉头蹙起,其中一人道,声音尖锐:“你在干什么!”
另一人弯腰捡起手机,摁了摁,彻底坏了。
杭黎胸膛起伏,她以为能收好情绪,完全没料到,再次听见陈烂的声音,反应会这么大。
“你们到底是谁?”情急之下,她问出口,“和陈烂什么关系?”
她就知道,陈烂阴魂不散,不可能轻易放过她!
两人听见杭黎的话,皆愣住,杭黎反应过来,发现自己说的是景栋丹语,原来不止能听懂,她也能说景栋丹语。
“居然敢挂坤蓬的电话。”狭长狐狸眼瞪大,青光乍现,有一瞬间,杭黎感觉眼前站着的不是人,而是什么怪物。
愤怒地说完那句话后,他们拿起破手机转身,离去背影都带着怒火。
“坤…蓬?”杭黎口中重复一遍。
那人唤陈烂为“坤蓬”,景栋丹语里,坤指阁下或大人,而蓬指的是莲,所以,景栋丹语里,陈烂是莲大人。
既然他们不回答她的问题,杭黎只能询问莲祠侍奉的女佣。
她打听到愛瑰庙有三个庙祝,除莲遥外,另两位都是陀罗毗荼中人,两人共享一个名字扶晨玉堂,便于区分,高一点的被唤作“玉”,矮一点的则叫“堂”。
而玉堂口中的“坤蓬”,是陀罗毗荼族长的儿子,名扶晨鹿。
在她这里,扶晨鹿又唤陈烂。
女佣还说,若要去陀罗毗荼,需得往北走,跨过一条血海,才算到达。
而陀罗毗荼再往北,横一道裂谷,谷上悬一座白骨桥,上桥后,每走一步,脚下便传来一声自己的心跳,行至中段,身后便出现此生最放不下的欲.望,若回头,便化骨,若不应,舍弃俗世欲.望,桥自渡那人成佛。
菩萨往上才是佛。
佛是“觉行圆满”,已彻底觉悟,脱离轮回,菩萨往上还需修满三大阿僧祇劫,过了白骨桥后,才最终成佛。
而愛瑰菩萨已过前两大劫,只剩最后一劫,肉身入灭之劫。
愛瑰菩萨行将入灭,入灭并非死亡,而是菩萨最后一世肉身缘尽的临界点,肉身寂灭后,魂魄脱离尘世,走过白骨桥,抵达彼岸,方得成就佛果,一旦走过,便再不复还。
但景栋丹信众不愿祂走。
他们以献祭为术,试图利用祭品,将菩萨强行留在人间,想将祂拉回之前肉身未入灭的“最初模样”。
因为只有那个尚未得佛道的祂,还会为尘世驻足,留于世间,继续满足世人祈愿。
而成了佛,便远离人间,居于寂天。
女佣说完这些后,满眼虔诚仰望天空。
杭黎心中怀疑,什么三大劫,劫后上白骨桥,过桥成佛,真的假的?
至少在她眼里,愛瑰菩萨,不像国内本土善恶分明的正神,不过是一个野地邪神。
假菩萨,真邪神,也能修成正果成佛吗?
休息时间结束,杭黎被扶晨玉堂送回献香广场,说是送,如果不去,他们大有可能打晕她,再绑过去。
重新坐回愛瑰菩萨身旁,听信众祈愿。
杭黎手中扯玩着红绳,扯不清,越解越成结,顺着往上看。
愛瑰菩萨立于莲台之上,衣带飘举,恍若欲飞,然而数不清的红绳一层层、一圈圈密密捆缚,像无数只不肯松开的手,把菩萨从天上拉下来,留在人间,哪怕菩萨肉身崩坏,也在所不惜。
“你现在是菩萨喜爱的神女,菩萨生,你也生,菩萨死,你也死。”
这是莲遥的话,菩萨死,指的是肉身死,换句话说,菩萨魂魄脱离尘世,成就佛果之际,便是她的死期。
但莲遥说的一定是真的吗?
万一是唬她呢?是为了要她想办法留下菩萨呢?
扶晨玉堂站在不远处的檐下,两双狐狸眼时刻关注着杭黎,杭黎厌恶地别过眼。
景栋丹就没一个好人。
转念一想,除了阿思。
想到死于自燃的阿思,杭黎心口闷闷的。
“素卡哇提…塔玛哈…阿耨多罗…三藐三布陀…”
一遍遍咒语,一次次祈愿。
杂乱思绪回到前几日的广场自燃事件,他们也是念着咒语,祈求着菩萨拯救。
咒语,是祈愿咒语,每念一遍,菩萨施加在其人身上的祝愿便多一分,因此,景栋丹人时不时便念一句祈愿咒语,仿佛每念一遍,自己就能更幸福。
听着耳边的祝福咒语,杭黎也不由自主跟着念:“素卡哇提…塔玛哈…阿耨多罗…三藐三布陀…”
中文音译过来,是一堆奇怪的字,而景栋丹语也无法解释具体含义。
思维从菩萨转到咒语,开始探索咒语那些奇怪文字组合的意思。
一遍遍提出猜测,又推翻。
思维的边缘一角,却在反复思考逃离景栋丹,却是两难。
向前走不得,向后退不了。
于是,更逃避般让思维去思考其他的事情,乱七八糟,极其琐碎的事情,好避过两难痛苦。
现状被困住,无法前进后退,要再爆发一次,像前几日那次自燃死亡一样,发生一件极其惨烈的事,似乎就开辟往前走或往后走的路。
杭黎往天上望去,愛瑰菩萨的头遮住她头顶的天,也盖住太阳,她处在阴影里,烈阳照不到的地方,虽然晒不到,空气却极闷。
此刻,前来烧香供拜菩萨的人并不少,祈愿过后,便是一遍遍祝福咒语。
“素卡哇提…塔玛哈…阿耨多罗…三藐三布陀…”
“素卡哇提…塔玛哈…阿耨多罗…三藐三布陀…”
杭黎听得发晕,晕头转向中,眼也跟着花,怎么靠近围栏接近三分之一的人,次第变成半人半鱼的怪物?
他们腰部以下生出鱼尾,鳞片密布,但却各有怪异,有的鳞片上挂着卷曲的钞票,有的鳞片上长着花朵大的孩童头颅,有的鳞片挂着婚戒,缩小版的女人男人,或者药瓶,还有的挂着一封封信、一栋栋缩小版房屋。
鳃裂从他们颈侧翻开,呼吸时一张一合,吐出断断续续的咒语。
“素卡哇提…塔玛哈…阿耨多罗…三藐三布陀…”
满足我的祈愿吧。
实现我的愿望吧。
鳞片上挂着卷曲钞票的,钞票边缘尖锐似刀,张张深入鱼尾,那人痛得呼喘着气,要扯出钞票,结果拔出带着血肉的钞票,钞票竟长到肉里了。
鳞片上长着花朵大孩童头颅的,孩童脸埋进鱼尾里,抬起头来时,口嘴里含满那人的肉,竟是共生以血肉养育的关系。
鳞片挂着婚戒,缩小版的女人或男人的,被女人或男人绞缠住,一点点吞噬生存空气,脸上一片麻木。
一个个被折磨得半生半死。
杭黎眨眨眼,眼花了?抹抹眼睛,再睁眼,没有变化,一群半人半鱼的怪物,被自己的鳞片磋磨得奄奄一息。
陡然看向扶晨玉堂,两人却只是冷冷看着,间或摇头叹息,没出手去救那群半人半鱼怪物。
由于怪物就位于围栏附近,杭黎近距离看到他们的惨状,呼吸一窒,站了起来,想离开原地,围栏外却被怪物包围。
踟蹰间,忽听叮铃声响,铃铛声四起,远远近近,都响起铃音。
扶晨玉堂两人面上才出现神情,警惕万分地环顾四周,如临大敌一般。
“轰——”一声。
火光乍起,有人自燃了。
一时间,自燃之人哀嚎声,被波及到的无辜人仓皇逃离声,还有半人半鱼被折磨的悲戚惨叫,扶晨玉堂以及其他小僧的疏散指示,最后便是越来越急促的铃铛声。
第二次了,在这个神圣的愛瑰庙中心献香广场,愛瑰菩萨脚下,杭黎亲眼所见的第二次惨相。
杭黎眼睛被烟熏得流泪,却在这时,正对着她的一个自燃中的人,死死盯着她,她隐约听见脂肪被烧的噼啪声,对方殷红嘴角淌血,嘴唇张开,说道:
“欢迎回来。”
“我的结局就是你的结局。”
眨眼间,那个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火焰里被烧得倒地蜷缩的黑漆漆人影。
幻觉?
不知过了多久,杭黎才浑浑噩噩被送回净寝。
莲遥见她被吓懵的模样,吩咐净寝女仆:“照顾好她。”便急匆匆离去。
杭黎缓了缓后,她有很多疑问,等不到那三人回答,他们也不一定如实告诉她,便问候在身旁的少女阿悦。
阿悦不懂中文,杭黎想了想自己要问的第一个问题,究竟不熟练景栋丹语,只说了一个短句:“铃铛为什么响?”
阿悦先愣了愣,再回复:“铃铛?识恶铃铛吗?虽然每家每户房檐下都会挂铃铛,但不是所有铃铛都是识恶铃铛,只有识恶铃铛才会在遇见邪祟恶灵时响,而普通铃铛自然随风而响。”
杭黎再详细一点说:“广场上,好多铃铛响,为什么?”
阿悦脸上出现恐惧,说:“我刚才听莲遥大人说了献香广场发生的事,据莲遥大人说,有非常强大的邪祟恶灵进入愛瑰庙,因此好多识恶铃铛才会响。”
杭黎回想起,刚进入景栋丹国界时,识恶铃铛也响了,彼时,周世诚说她被下了咒,才招致识恶铃铛响,她后面却想,是姜僳跟着她来到景栋丹,所以他们口中的“识恶铃铛”才会一直响,因姜僳才是恶灵,才是恶鬼。
可为什么今日在铃铛响之后,自燃便发生了?为什么时间卡得这么巧?
转念想到之前的自燃,并没出现铃铛响。
或许,只是巧合。
杭黎闭了闭眼,却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