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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便也不用再拜菩萨 某某失踪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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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思听见“入灭”两字,头微微垂下,小小年纪,眉眼满浸郁色:“入灭,本意是寂灭,指烦恼之火熄灭,肉身因缘散尽,不再受后有的轮回之苦。”
“入灭不等于死亡,而是菩萨最后一世肉身缘尽的临界点,菩萨入灭后,便会离开人间,离开我们。”
“至于菩萨为什么会入灭,您届时见到愛瑰菩萨,便能明白了。”
杭黎后续再提问,阿思的兴致都不高,仿佛菩萨入灭太过打击,沉痛之下,阿思逐渐不再言语。
见状,杭黎也不再说话,总归得知莲鬼不是菩萨,而莲鬼故意带着她弄脏莲花,便带着点报复的意味,得知莲鬼真实身份后,杭黎略微松了口气,因为还保有一点菩萨会救她的可能,若莲鬼真是菩萨,那真是……太绝望了。
事实上,她不止一次想过,在献祭前逃出去,献祭总给她难以说清的惊悚恐惧,可,她能逃出去吗,而且周世诚给的药要吃完了,逃出去后,药会断掉,她会回到之前疯癫模样,在渴望和抗拒中灭亡。
自那日后,姜僳再未出现,也不知是真死了,还是隐藏起来,而陈烂则再无消息。
思前顾后下,她只能暂时留在此地,见机行事。
阿思跟个木头似的,一言不发,头低低埋着,杭黎背过身,望见房间四角莲花,一时无聊至极,掏出那本《净心莲章》 ,封面莲花素雅。
她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从“眼观色不起贪”,到“无求无拒,无忆无期”,到“色过眼空,声入耳寂”,再到“不将心寄物,不将情托人”,最后到“随风起落,不执去留”。
读到人淡如菊,字词反复咀嚼,已经快要背下来。
日头西斜,阿思眼见天色将晚,思及杭黎口中的莲鬼,而昨夜她跑去向莲仆汇报杭黎掐莲花一事,事出有因,她早晨才随同莲仆回来,若无其他事由,她夜里也需候着杭黎,到底是没接触过这类野鬼,一时有些发怵,她探出头,看向房内的杭黎,说:
“姑娘,我去找找莲仆,很快回来。”
阿思出了院门,在院门外落了锁,杭黎听见锁声,虽然知道目前情况,不离开是最好的,终究叹了口气。
没过多久,莲仆随着阿思来了。
莲仆一双眼,凌厉打量下,杭黎恍惚被全身心从外到内看了一遍,莲仆从袖口拎出一面镜子,说:“朝镜子吐气,镜子会照出你昨晚碰见的东西。”
阿思翻译给杭黎后,杭黎才接过镜子,半信半疑朝镜面吹气,气息浮在镜面,竟在夕阳光照下,泛出璀璨金光,莲仆见状,喜不自胜。
莲仆收走镜子:“最初世,菩萨净化莲鬼,莲鬼已受菩萨降伏,菩萨不可能放任莲鬼为非作歹,事实上,莲鬼是菩萨派来考验你的。”阿思翻译成中文。
杭黎听莲仆一席话,甚觉不可思议,不可理喻,考验???
眼尾余光瞥见已被她翻来覆去看的经书,一系列静心去欲的箴言,仿佛能说通了。
莲仆顺着视线望过去,也看到小檀木桌上摊开的经书,很是欣赏,阿思更提到她曾夜以继日读经,莲仆大手一挥,叫阿思去他书房,再拿几捆中文版经文给她。
“一切降临在你身上的事情,那些孤魂野鬼的纠缠,都是菩萨对您的考验。只要你静心养性,虔心向佛,菩萨会保佑你的。”莲仆神奇凛然。
杭黎抽了抽嘴角,点了点头。
因此,夜间,杭黎看着堆了房间一面墙的经书,不由得扶额,反正今晚她也不敢睡,干脆看一晚上经书好了。
说来也奇,莲仆给她的还真全是中文版经文,景栋丹有自己的语言文字,按理说,他们的经文也应该是景栋丹文字才对。
她这么问了阿思,阿思认真用中文回复:“有你们国家的人定居在这儿,这些书一开始都是景栋丹文字,后来被他们翻译成中文并印刷。”
杭黎心中狐疑,定居?
在异国定居手续可不简单,就她所知,要先办国外身份,再处理国内户籍,还得带外国护照或永久居住证明,以及身份证户口本,去派出所办理,而景栋丹这个国家,连地图上都不存在,就算真能拿出景栋丹永居证明,国内派出所也不会认。
这个“定居”,怕不是国内新闻“某某失踪案”吧。
会不会谭韵诗已经发现她失踪,并且报警,或许警方正在搜索她的行踪?
如果真能查到这……杭黎想了想深觉不可能,单不说外界无一丁点景栋丹消息,就说那些定居在此的中国人,说是定居,怕是根本离开不了景栋丹,所谓的离开,大概率是死。
总之,外面的无法得知景栋丹,里面的更不可能随意离开,便造就景栋丹这么一个封闭国度。
但是,周世诚、冉水他们一家子人为什么来了景栋丹,还能出去?据冉水所说,由于表叔古怪的虔诚举动,他们一家人才去了景栋丹。
杭黎想到最后见冉水时,冉水说的那些话。
“不过,你感兴趣就算了,一定不要成为愛瑰菩萨的信徒。在我全家人眼里,表叔成为那劳什子菩萨信徒后变魔怔了,虽然之前也很魔怔,但是自从他几年前去景栋丹,成为愛瑰菩萨信徒后,就更魔怔。”
“我们上次之所以跟表叔去景栋丹,就是因为他太魔怔,我们想看看景栋丹到底是什么致使他变这样。”
“上次我爸都差点被他聊进沟,成了愛瑰菩萨信徒。”
冉水父亲真的没有成为菩萨信徒吗?或者说,冉水一家人真的不是菩萨信徒吗?
阿思见杭黎捏着书脊思考,以为她在揣度经文,兀地开口:“姑娘,您想学景栋丹语言和文字吗?我可以教您。”话语间全然不同往常的平淡,透出热络来。
杭黎放下书,看向阿思,对方真诚望着她,居然提出让她学习当地语言文字,难道认为她也会“定居”在这?
“算了。”杭黎关上经书,一方面是没必要学,她本来就懂,另一方面,“献祭”一事,说不准她就没了,以及,她本能地抗拒融入这个陌生国度。
阿思深黑色眼仁泛出暖意,态度真的如往日不同:“您若想学,随时可以找阿思,阿思不会像周世诚阿叔那样,学不会就惩罚。”
杭黎端详起阿思来,这小孩完全不像前几日问一句答一句模样,这般主动交谈,是为什么?杭黎想到莲仆口中“菩萨的考验”,换句话说,或许也是菩萨的另类对待?
基于此,阿思才会对她产生变化。
阿思还欲再说,杭黎先说道:“周世诚也是和莲仆一样的地位吗?我看他总跟着莲仆。”
“不是,”阿思摇头,“阿叔主要承担外界传播菩萨的任务。”
“对了,阿叔一家人都承担了这个任务。”
杭黎放在膝盖上的手掐住红色腰带:“这也是他们能离开景栋丹的原因?”
阿思点头:“只有被莲仆认可过的人,才能离开景栋丹,去外面传播菩萨,他们绝对虔诚,一心向佛,每次外出,他们都会带来被菩萨吸引而来的新信众。”
“或许,你的朋友也不需要你联系她们。”
杭黎陡然想起周世诚的话,会不会,谭韵诗也被带到景栋丹?谭韵诗还好吗?
而阿思堪称“出卖”的话语,是认定了她是他们这边的人?还是说,只要来到景栋丹,就会被同化,只能是他们这边的人,不被同化的,都死了?
夜更深了,下起小雨来,雨滴落在芭蕉树叶上,发出的声响,叫杭黎更加心烦意乱。
阿思也注意到时间:“姑娘,您休息吧。我就在隔壁小舍里,有事可随时唤我。”
待阿思带上门,也一并带走雨声,杭黎守着一墙之高的经书,打算通宵到天明。
从小到大,她的好朋友都是姜僳伪装而成的,可以说,谭韵诗是她结识的第一个好朋友,可如今她尚且自身难保,怎么去探查谭韵诗现状?
室内闭塞,莲花香馥郁到窒息,杭黎眼皮逐渐沉重,意识到这点后,她站起来,根本不敢睡。
既然莲仆说是菩萨对她的考验,不就是要她修身静心,不要有那些杂念欲念,面对莲鬼的行为举止,做到心中无物,不被影响。
想到这几夜,想到昨夜出现的姜僳,又想到陈烂,杭黎打定主意,要将一切爱.欲视作泥潭,若能自救,便也不用再拜菩萨。
她选出一本新经文,要一夜读经。
……
“色过眼空,声入耳寂,香绕鼻散,味落舌消,触即离,念即断。”
杭黎读完这句,心道奇怪,她不是拿的新书吗,怎么变成莲仆拿给她的第一本经书《净心莲章》?
她已经能完全背下这本书,每个句子都格外熟悉,所以,此时此刻,杭黎能分辨出在她背后写的句子:将心寄物,将情托人。
但原句是“不将心寄物,不将情托人”。
杭黎猛然转头,对上男人的脸。是莲鬼。
莲鬼搂着她,一只手在她后背写字,杭黎感受到汁液从脊背流至深处,那只手紧接着转至她眼前,指间是黏腻的鲜艳花液。
杭黎愤怒至极,试图远离莲鬼,莲鬼双臂更紧地箍住她,同时,另一种动作也未停止。
如同海上波涛,她是一艘小船,在波涛里荡漾,起伏,一泼大浪袭来,小船被打得无法招架,翻底,沉入深海。
朦胧间,莲鬼用她流出的花液,在她身上写下那些经文。
杭黎咬住莲鬼的手臂,真恨不得咬断。
天亮了。
杭黎慢慢睁开眼,对上一墙经书,不愿再看。
而后,连着一周,夜夜旖旎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