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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莲鬼 靡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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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空气都安静下来,杭黎的视线从莲仆收起表情的脸,到阿思张大的嘴,再到周世诚手中的裹尸布,这群人,还真的认为她不会活着。
毕竟也是,在阿思口中,哪怕无意间碰掉一片莲花瓣,便被罚去失掉手臂,尽管莲花是愛瑰菩萨的识念化身,可惩罚也太重。
而昨夜,男人执起她的手,将被她掐掉的花苞一朵朵插.回去,过程简直煎熬,对比前两夜明显的讨好和取悦,昨夜的肢体接触更像是惩罚,哪怕此刻,某个地方还传来难以启齿的痛。
男人和愛瑰菩萨是什么关系?难不成,男人真是愛瑰菩萨?
可,男人七个孔洞宛如莲藕截面的脸,和菩萨慈祥面目,差别太大,真的是同一个吗?
无一人开口。
过了几秒,周世诚打破沉寂,他讪讪笑了笑,说中文:“早上好,杭黎,你还活着,真好哈哈哈。”
杭黎勉强扯出笑容:“对啊,还活着,真好啊。”个屁。
阿思倒真心实意地说,中文说得依旧艰难:“姑娘,你还好好的,看来菩萨没有惩罚你呢。”
而莲仆在上下打量观察杭黎后,鹰隼般锐利的眸子迸发出虔诚,景栋丹语那黏糊婉转的音节都显得激荡:“菩萨慈悲,菩萨原谅了你大不敬的行为,还不跟我一起跪下,感谢菩萨的仁慈!”
说着,走到竹林下,朝着愛瑰庙方向跪下,周世诚给杭黎翻译后,添了一句:“确实是菩萨慈悲,才一点惩罚也不施加给你,否则……”他转过目光,落在手中裹尸布,跟随莲仆身后,也跪下了。
阿思见状,跑过去跪下,跟随莲仆和周世诚一道,口中念念有词,晦涩单词语言,杭黎无法读懂,可能在念经?
实在咋舌,杭黎一时愣住,莲仆脸转过来,满眼谴责,在异国度,还是得遵循这个国家的习俗做法,杭黎只好过去跪下,虽然她很不认同莲仆的说法。
菩萨……慈悲?
从曾梦见的面相上看,确实慈悲。
但,不过碰掉花瓣,掐掉花苞,至于这么大罪吗?
小院东北侧,愛瑰庙方向氤氲着一片奇异的光景,那片天空泛着金光,这层圣洁金光笼罩在庙宇上空,连周围的云翳都被染成金琥珀色。
风从那个方向吹来时,送来若有若无的诵经声,和着前方三人的念经声,晦涩的经文变成文字,贴着杭黎耳廓聒噪。
杭黎隔着几排竹子远远望去,隐约看见庙脊,正浮在那片金光之中,翘起的飞檐沉重而庄严。
空气中香火和莲香浓郁,杭黎都能想象到庙内景象,由于不能靠近愛瑰菩萨,信众们只能远远地朝着菩萨相跪拜,可能瞥见了菩萨慈善眉目,于是,心中越发虔诚。
菩萨会保佑你,前提是你潜心信奉祂,不得有任何违逆祂、侮辱祂的行为。
好一番跪拜后,莲仆又说了一段告诫她的话,不准再掐莲花苞,再有任何忤逆行为,他会直接送她离开。
说到离开时,阿思脸上顿时惨白一片,不知想起了什么。
周世诚翻译过来倒委婉了些,反复重申不能大逆不道,不能碰掉房间内的莲花瓣,房间内莲花不能有任何损害,同时保持它们的干净美丽。
杭黎却回想起前三晚,每一晚,那些盛开的莲花都在她身下泥泞不堪,汁液黏腻,真谈不上干净。
周世诚还在说着:“待房间里的莲花盛开后,你才可去见愛瑰菩萨,到时,你身上的东西有可能得菩萨净化收回,你才能得救,知道吗?”
杭黎点头。
周世诚想了想,继续说:“我给你的药,你按时吃了吗?”
“吃了。”杭黎回复。
周世诚接着用景栋丹语对莲仆说:“是按时吃了药的,她也不敢不吃,否则,身负‘莲吐’和‘花咒’,又不吃暂时压制两者的药,够她痛苦的了。”
阿思问:“什么药?”
周世诚摸了摸女孩的头:“洗涤灵魂的药。”
杭黎听到三人之间的对话,装作听不懂,眼神迷茫,心中想到莲仆口中的离开,怕不是单纯的离开,而是死吧。
待三人对话完后,她试探地问道:“我可以换房间吗?”
周世诚翻译给莲仆,莲仆几乎没思考:“可以。”
“房间内也有莲花?”杭黎追问。
周世诚:“当然,这里每间房舍都供奉了莲花。”
杭黎转了转眸子,心道,或许换个房间会有好转?虽然连她自己都不这样认为。
新净舍离愛瑰庙远了些,眺望之下,才能望见那片金色的天,杭黎进入室内,果然房间四角依旧各摆着花瓶,瓶内莲花含苞待放,干净的床塌旁安着小几,熏香袅袅,依然没有可供充电的插头。
周世诚还没走,杭黎对周世诚说:“我的手机需要充电,我也需要联系我的朋友。”
周世诚闻言,笑了笑,笑容带起嘴边的褶子,显得古怪诡异,他扶着门框:“景栋丹没有电,这里不用电,更没有信号,或许,你的朋友也不需要你联系她们。”
来景栋丹前,周世诚尚且和善,打着“为她好”的名义,带她来景栋丹,虽然彼时的她身处绝境,确实无计可施,只有来景栋丹一条生路,可此时的周世诚显得冷漠了,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周世诚嘱咐阿思一句“守好她”,便离去。
天色还早,阿思乖乖地站在小院里,偶然主动开口,问她怎么样,是否有需要,眼睛里的好奇怎么都盖不住,杭黎捏着早已没电的手机发苦,等阿思自己开口。
没过多久,阿思没按捺住:“姑娘,我想问问,您昨晚发生了什么呢?”几日相处下来,阿思的中文越来越流利。
杭黎心中计较了一番,肯定不能如实说,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从阿思嘴里套出信息,比如男人的身份。
“昨晚,一个男人进了我的房间,”思忖几秒,杭黎才开口,“他……脸上有七个孔……”仿佛是回想起某个恐怖画面,神情悚然,一时顿住,没再说下去。
阿思接住话头:“七个孔,是不是像莲藕的切面?”
杭黎点头:“你知道?”
“不止我知道,景栋丹所有人都知道他,”阿思提到这个存在,稚嫩脸庞满是厌恶,“他叫莲鬼。”
提到莲鬼,杭黎顿觉耳熟,可能周世诚曾经提过他,大概率她那会状态不好,没听进去。
阿思详细讲了莲鬼。
在最初世,景栋丹东侧村子里,有片废莲塘,塘中藏着一只莲鬼,是溺亡之人怨气所化,莲鬼无五官,面上只有七孔,孔内汇聚无数细密黑色眼珠,凡在池边跟它对视的,必溺于池塘死亡。
村民多次请僧道降服,皆失败而归,直到一位游历而来的和尚到了这个地方,他不做法事,只将掌中金色莲蓬投入塘心。
莲蓬入水便化成金莲,光芒照彻整个废莲塘,所及之处,淤泥被洗净,黑水也变得澄澈。
莲鬼面部破裂,孔中细密眼珠纷纷脱落,化成粒粒白嫩莲籽,而莲鬼的身体逐渐消散,最终剩下一朵残莲。
那位和尚捡起残莲,捻出白玉莲子,埋入塘边泥中,转身离去,此后,莲塘多生清莲,洁净不染脏污,且再无孤魂野鬼类鬼祟。
杭黎听到这:“和尚是靡他,后来的愛瑰菩萨?”
愛瑰菩萨,原名靡他,在未被信奉为菩萨前,彼时的世间正遭受“啖业”之劫,每个人的苦痛都化为怪物,把自己折磨至死,靡他为了拯救世人,于黑山发现一口“业井”,井底堆满人心,每颗心都插着针,针越深,人越苦痛。
靡他为了世人,成了恶鬼,一次次挖自己的心脏,扔进业井,替世人承受苦痛,但是,世间的苦痛是没有尽头的,哪怕此时此刻,恶鬼靡他依旧坐在黑山上,一遍遍挖心受苦,没有尽头。
后来,人们开始为靡他建造寺庙,雕塑佛像,这份爱戴,让黑山上的恶鬼靡他分裂出一位菩萨靡他,恶鬼靡他在黑山替世人受苦受难,而菩萨靡他端坐寺庙替世人祈福保佑。
这便是靡他成菩萨的经过,冉水详细说过,杭黎印象很深刻。
而净化莲鬼一事,大概是愛瑰菩萨还是人类靡他时做下的善事。
阿思听见杭黎的询问:“是的。”
“姑娘,您确定昨晚看见的是莲鬼吗?”阿思实在不相信,若真是莲鬼,不就意味着愛瑰菩萨并没彻底净化莲鬼,导致莲鬼再次降世?
杭黎当然不可能看错,阿思是莲仆那边的人,若她说了实话,莲仆必知晓,或许能前来消灭莲鬼?
“确实是莲鬼,我没看错。”杭黎答。
阿思跪坐在房间外的小台上,手不自觉绞住自己干枯的头发,尽管面上依旧不相信,却还是道:“莲仆今日有事,不一定在愛瑰庙,待我明天去说明情况,姑娘,您不用害怕,只要您虔诚,菩萨一定会保佑您。”
杭黎对此不置可否。
阿思的话,结合周世诚跟她提过的信息,在景栋丹的神学观里,最初世,是靡他成为菩萨这一世,净化莲鬼便发生在这一世。
此后,人们所处的世界便在菩萨的眼眶里,菩萨的眼眶有很多层,他们目前便在其中某一层,目前所在的世界叫“此世”,之前的世界叫“往世”,未来的世界叫“后世”。
周世诚曾说,若在往世,愛瑰菩萨定会救她,但此世则说不准了,杭黎想到第一次见莲仆那日,对方口中曾提及此世的愛瑰菩萨快要入灭,说多献祭几个,总有一个能让菩萨留世。
杭黎猜,此世的愛瑰菩萨定发生了什么,行将入灭,入灭大概指的是“毁灭”?而莲仆这些菩萨信众利用献祭,试图要愛瑰菩萨留下来。
那么,此世的愛瑰菩萨发生了什么?周世诚没说,兴许阿思知晓?
“阿思,你知道菩萨为什么会入灭吗?入灭又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