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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后山这片区 ...

  •   后山这片区域虽然偏,但有巡山队常年在此巡逻,她其实怕的并不是危险。丁与初加大力道又捅了几下,那人实在受不了了,从灌木丛中站起来笑着说:“别捅了别捅了,我出来了。”
      丁与初这下傻眼了。
      云暮宗以修习符咒和阵法为主,武器方面用剑或长刀的居多,因此身形多以瘦长为主。可眼前这人站在她面前像堵墙一样,宛如一个游泳运动员,和云暮宗马拉松运动员般的身材完全不搭噶。可他偏偏穿着青色的内门服饰。刚才的话这人不知道听进去多少,丁与初讪讪的收回手,打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哟,瑞芳斋啊,他家的点心可不便宜。就这么踢了?你还挺舍得。”
      她回过头,那男子正在看地上的包装纸,丁与初气不打一出来,转念一想又怕节外生枝,于是回去一把夺过包装纸扭头就走。
      “哎,那这些点心,你不管了?这枣泥酥、玫瑰饼......你别说,这人还挺会吃,买的都是它家卖的最好的那些。”
      丁与初气结,铁青着一张脸再次倒回去,抓起地上散落的各式点心就开始随意的向四周抛掷。
      男子后退几步,抱胸含笑看着她的动作。待她抛掉最后一块后,才说:“要我说,这癞蛤蟆怎么样先不说,点心总是没错的,何必浪费呢。”
      丁与初被这句话刺的瞬间破功,她双目圆瞪:“你无耻!你偷听别人讲话!”
      “哎,这位师妹,你讲讲道理,是我先来的好吧?”眼见丁与初越发生气,他终于招架不住举手投降:“好好好,我的错。我不该逗你。其实我刚才什么都没听见。我也没有看到什么愤怒师妹,就是单纯的在这躺了一会,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句话之后,丁与初忽然感觉很委屈。凭什么呢?她明明那么努力才活下来,怎么,一转眼,事情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她慢慢平静下来,大脑又恢复了运转。他说的没错,这地方是他先来的,就算听到了什么也怨不得别人,只能怪丁与初自己倒霉。
      她无心纠缠,于是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那就多谢师兄了。方才是我不礼貌,师兄莫怪,打扰了,告辞。”
      “哎,不必告辞,反正我也要回去了。你继续在这呆着吧。我走便是。”男子笑笑,显得非常友好。他掐着腰叹了口气:“毕竟,现在你比我需要这个地方。”
      男子低头作揖,丁与初赶忙还礼。她抬头的瞬间,忽然听到男子说:“嗯?是你?”
      是谁?丁与初小心的张望了一下。
      男子笑出声了:“看什么呢?是我,你不记得了,秘境,我抱你回来的。”
      噢,原来是他!丁与初想起当时的情况,不禁老脸一红。都怪她太愤怒了,这么帅的人摆在面前她都没有认出来。原来是那日的大胸扔子哥,失敬失敬。
      既然对上号了,那不聊两句是过不去的。二人迅速自报家门,丁与初谢过那日的恩情,叶寒川点点头,看起来很欣慰:“你看起来精神头不错,看来伤已经没事了。”
      丁与初怀疑他在暗示她骂人很有精神但她没有证据,于是只能低头岔开话题,询问起他为何在这。
      他自嘲笑笑:“你为什么在这,我就为什么在这——哦,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我心情很不好的时候,就会独自来这里躺躺。”
      心情不好?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她现在以一届凡品之躯,实在很难想象内门弟子会有什么烦恼。
      “嗐,其实.......算了,和你说,不太合适。”
      丁与初这人并不好打探隐私,对方愿意说,她都未必愿意听,更何况他还吞吞吐吐。没过一会,还是叶寒川自己忍不住了:“算了,这些话憋得我难受,找你这个陌生人说说正合适。我是清风堂来的,你知道吧?”
      这她还真不知道!只是她听说清风堂里都是体修,那他壮成这样就不奇怪了。
      他往地上一坐,示意丁与初坐他旁边,然后就开始说:“你们云暮宗的弟子,上上下下,连看门老大爷,都像防贼一样防着我们。”
      丁与初想起聚餐时梁玉的话,三宗交换生看似风光,实则就是互相监视。那既然如此,云暮宗防着他,可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叶寒川自顾自的说了一会,说白了,都是些学习、工作、生活上的不顺利。若是以前,丁与初都会觉得“确实难受”,可现在,在经历了各方围堵之后,她只觉得对方多少有点无病呻吟了。
      “你呢?你来这里是为什么?”
      丁与初笑笑:“你不都听见了吗?”
      对此,叶寒川很坚持:“我没听到。”
      丁与初乐了,说:“那我要从哪讲起呢?”
      她想了想,能说的东西可太多了。她的特殊情况、妈妈、灵兽苑、李翔,千头万绪不知该从从何说起。她委婉的说了自己的处境,说了自己对灵兽苑资格考察的看法,越说越多越说越快,叶寒川是个很好的倾听者,说到最后,她真的发现自己,似乎轻松了很多。
      叶寒川沉默了半晌,说:“那你打算怎么办呢?是真的要去......”他两个手倒替了几下,丁与初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他想问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去做妾。
      “怎么可能呢?我不可能接受的。不管是他,还是别人,都不可能。我宁愿在灵兽苑铲一辈子屎,或者哪天就死在秘境里,我也不会答应的。只是我现在还没想好怎么说。毕竟他救过我一命,不是个坏人。”
      叶寒川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但是以我的身份,也帮不了你什么。我能做的只能是帮你保守秘密。放心。今天我见过你的事,我不会对宗内的任何一个人提起的。”
      丁与初原本也不在乎,但她还是点点头说:“那谢谢师兄啦。”
      告别叶寒川,丁与初叹了口气,心情瞬间沉重起来。在这个世界,除了灵兽苑,她竟无处可去。
      回到金坷院时,张黄两个师姐不在,其余两个人正在咬耳朵。丁与初现在一见秀芳就想跑,还没动,徐师姐就立刻把她拉过来,轻轻打了她一下:“正好你回来了,省的我说两次。过来,听听姐都给你打听到了什么。”
      秀芳赶紧上来阻止:“哎,玄霜也累了一天了,你先告诉我,告诉我也是一样的。”
      “一样什么啊!你能替她做主吗?”徐师姐甩开秀芳,径直走到丁与初面前:“玄霜,你是个小姑娘,未经人事,觉得不好意思,但是没办法,你没有父母,这事只能你自己听,自己拿主意,别人替不了你。”
      丁与初叹了口气,伸手拦了拦秀芳:“没事的师姐,你说吧。”
      看样子李翔就是她命中一劫,早晚要面对的。
      徐师姐想了想,这俩人原本就认识,李翔的好多优点,她不说,想必师妹相处下来心里也有数,于是打算说点她不知道的。
      “李家是世代修仙的家族,只不过灵脉是一代不如一代,到他这一代,确实没什么好苗子了。但李家家大业大啊!那可是有一号呢。”
      秀芳觑着师妹的脸色,见她仿佛还好,暗暗松了口气。
      徐师姐用胳膊捅了秀芳一下:“哎,你不是怀疑他家不许妾室进门?其实不是的。李家的确想为李翔纳个妾室的,只是他家又想要能帮衬主母的,又想要有灵根的,灵根还不能盖过主母,哎呀反正要求颇高,所以一直找不到,他家放话说自家没有纳妾的规矩,但不能让李翔绝后,即便如此,那也是宁缺毋滥,妾室进了门,也算李家人,怕人不好进门坏了规矩不成体统,所以格外慎重。”
      丁与初自认和李翔完全不熟,她之前的注意力都在“妾”上,完全忽略了家里得先有“妻”这个前置条件。那么现在的问题就不是什么妾不妾的,她的婚姻里,是万万容不下第三个人的。她想逃离,想去呼吸新鲜的空气,可徐师姐紧紧拽着她的手,让她无法挣脱。
      “玄霜,你听姐说,李家明令后辈主母不得打骂、买卖妾室,尤其是生过孩子的妾室,若要买卖,需开祠堂,请族中做主,可见慎重。你进了门一旦生下孩子,那往后的日子就稳了。”
      真是太可笑了。一个人的自由,她自己都决定不了。李家只是略微保证了了她的生存,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
      徐师姐继续说:“李翔现在也没个一儿半女,生下孩子恐怕要抱给她养。但你得这么想,不管男女,往后那可就占一个‘嫡’字了,对你对他都好。”
      丁与初的胃部因这些话产生了巨大的不适,她再也忍不住了,“呼”的站起来:“师姐,人有三急,我先出去一趟。”
      不等她们反应,她已经冲出门去。
      秀芳见此情景使劲捅了徐师姐一下,徐师姐讪讪的,很快也离开了。
      除了灵兽苑,宿舍是丁与初唯一能回去的地方。她逃也是的回到房中,原本想要大哭一场,可等到关上房门,却发现这下自己别说哭,连骂都骂不出来。
      “叩、叩。”
      敲门声轻响,门外传来了一个女声:“屋里有人吗?单玄霜?给我开开门,没人我就进来了。”
      丁与初应了一声,慌忙揉了揉脸,扯了扯衣角,打开了房门。
      门外是谢云岫,丁与初愣住了。
      谢云岫背着两个巨大的包袱,后面还跟着两个陌生师姐,几个人一进门就将手里的东西甩到柳梢的空床上。
      丁与初有点懵:“这是......”
      没人回答她,其中一个人放下东西在屋里打量了一圈,又上下看了丁与初一会,然后冲着谢云岫说:“哎,这就是你救的那个小流民?人看着还行啊,手脚挺麻利的,你看,这屋子收拾的,整整齐齐的。”
      另一个放下手里的东西也来打量她,然后跟谢云岫说:“那你这本钱下的够大的。你那一丸药多少钱?一百二十克下品灵石吧?”
      谢云岫“哎”了一声,阻止她俩继续探讨这个问题。
      这让丁与初心里稍微有点不舒服。她总觉得这两个师姐话里有话,是故意点她的。可谢云岫救她是事实,即便不舒服,也得装作不知堆着笑脸打招呼。
      谢云岫一面摆着东西,一面抽空回答了丁与初的问题:“我搬过来了,以后咱俩一起住。”
      两个师姐又提了几包东西进来,其中一个看丁与初杵在门口,直接塞了一个包袱到她手里:“别干看着啊,过来帮忙。”
      谢云岫的东西颇多,跟柳梢不相上下,宿舍里目之所及全是各种包裹,丁与初跟着搬了几趟,才把东西搬完。
      一口气把所有东西都搬进门,谢云岫把门一关,叉着腰长长吐出一口气,说:“我把聂广仁给打了。从明天起,我要跟你去灵兽苑上工了。”
      丁与初脑袋还是木的,她迅速把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终于想起来“聂广仁”就是谢云岫的秘境领队。
      谢云岫完全不觉得自己的处境有什么问题,她竖起两根手指自豪的说:“我一拳打掉了他两颗门牙,这点小惩罚,太值了。从今往后,他每次说话,就都得想起老娘。”
      丁与初立刻get到了这个笑点,毫不掩饰的哈哈笑了起来。
      “来,帮帮我。”
      丁与初殷勤的接过谢云岫递过来的被子角,开始帮她铺床。
      谢云岫是个直性子,心里想着让人帮帮忙,面上就真的把丁与初指挥的团团转。累了一天的丁与初其实很想瘫着,但想到对方的救命之恩,她还是认认真真的帮起忙来。
      东西太多,一晚上收拾不完,谢云岫宣布中止明天继续,丁与初立刻躺在了床上。
      看着谢云岫哼着歌出去洗漱,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新舍友给她立的人设,不会是小碎催吧……
      ********
      云佼镇偏僻之处有个面摊,摊主会的多,除了面也卖馄饨。刚出锅的馄饨泛着热气,撒上虾皮葱花,嫩绿油汪汪的一大碗摆在客人面前,让人食指大动。
      黑衣人将葱花吹开,就着碗边喝了一口热汤,熨帖的他不禁发出一声喟叹。
      “妖族卧底那事,有准信了。是叛变了。里边儿确认过了。”
      对面的人吃的还是面。他将面条高高挑起吹了吹:“保准吗?”
      “应该保准。他的能力,你还不相信?”
      “他我当然信得过,只是话是要带给妖族那边,我不能就这么回。”
      黑衣人吹了半晌,才小心的将馄饨吃下:“他说,卧底觉得自己在外门应该是横着走的,认为自己是大家打听出真实身份都得称她为爹的程度。而且她说自己每个月都能赚到很多钱,具体细节不好打听,但所有的话都是卧底自以为独处的情况下招认的。绝对保真。”
      吃面男顿了一下:“不是听说卧底是个女的吗,叫她爹?”
      馄饨男又喝了一口汤:“谁知道呢,他这么说你就这么回呗。”
      吃面男含糊的“嗯”了一声:“那她原本的任务怎么说?”
      “任务的事,里边儿说他来想办法,随机应变吧。”
      他呼呼噜噜吃下几颗馄饨,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哦对了,里边儿问,这个卧底叛变了,能不能不杀。”
      吃面男认真想了会:“这事等我问问妖族那边的意思再说吧。”
      “行,但事从权益,他说若是来不及,一切就看他随机应变了。”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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