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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鸟 因为师姐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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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师姐们已经能够自由活动,丁与初被告知中午之后可以回灵兽苑正常上班。
灵兽苑一切如常,耙粪耙到一半,丁与初被人叫到了齐管事的小屋里。
几天不见,他瘦了一些。见她盯着自己看,齐管事抬了抬眉毛,开始把自己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转过来朝向她。
“画吧,金刚盾。”
丁与初很惊讶:“现在?”
“嗯。”
“在这?”
“对啊。”
丁与初呵呵一笑,大笔一挥,立刻画了一张。
齐管事一眼扫过来,立刻把符纸抓过来揉成一团扔了。
“哎——”
齐管事眼睛一瞪:“我画不出这种垃圾,重新画。”
这句话一说,丁与初所有的硬气都如奶油般化开了。
她在外头撒谎的事,终于还是被正主知道了。
可没想到丁与初的倔劲也上来了,眼睛一闭一睁就开始撒谎:“我那都是蒙的,我自己都没想到,说出去怕他们不信找我麻烦,才这么说的。”
齐管事的火气也上来了,这个难缠的性子,怎么看怎么眼熟,一样的让人生气!他从抽屉里掏出一样东西,拍在丁与初面前,说:“低阶百宝袋,外门卖四十下品灵石。想要么?”
一百贡献点才能换一颗下品灵石,这个东西她不吃不喝一年也买不起,她可太想要了!上次谢云岫来她就已经非常眼馋了,有这么个东西,七零八碎的都能装进去,再也不用怕显眼了。
齐管事开价非常直接:“画出我想要的符咒,这个百宝袋就送你了。”
丁与初舔舔嘴唇,觉得齐管事不仅阴险,还非常舍得下本钱。她犹豫了半天,决定先问问价。
“您想要什么样的?”
“这东西值四十灵石,你当然要画出值四十灵石的金刚盾来。这些垃圾——不行。”
四十灵石在外门着实是笔不小的费用,但这似乎并不足以让丁与初冒着自爆的风险。可她转念一想,她是一定得替单玄霜进一趟坠星渊的,里面情况不明,到时候需要带的东西可能会很多,没有这么个玩意儿,她总不能真背个包袱进去吧。
富贵险中求,拼了!
金刚盾她画的次数很多,早记住了。她大笔一挥,很快就画出了一张新的。
齐管事将符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会,满意的将符咒收起,然后将百宝囊凌空扔过去:“归你了。”
丁与初笑眯眯的接住,开始兴奋的摩挲表面的花纹。
“当当当”有人敲门。
来的是个男弟子,他拿着两个本子,恭恭敬敬放在桌上,说:“齐管事,这个月的粪便数量和肥料数量都在这里了,药田那边已经派人过来了,您看……”
齐管事点点头:“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丁与初喜滋滋的松下一口气,今天还真是顺利。她刚要借口告辞,就听齐管事说:“对了,原来这活都是王定安来干,现在他不在了,算了,就你吧,跟我来。”
这个名字让人想起不少往事,丁与初心情一下低落起来。
“好的。”
二人要去的地方也就几步路,一进门,屋里原本坐着的三个弟子就站起身行了礼,齐管事示意方才过来找人的男弟子将东西递给丁与初,然后向大家解释说:“多余的我就不说了,这孩子学的时间很短,念的不好几位多包容。”
另外两名弟子连称不敢。
齐管事冲着丁与初一指,过来找人的男弟子就将一本册子翻开,指着其中的某一行,说:“从这开始念。”
丁与初略一看就知道了,这其实是一本肥料的账册,而且排版结构很现代。她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本月初一,出,百草金 60.3斤,寒月砂11.7斤。”
对面两人一听,其中一人立刻跟着念道:“初一,收,百草金 60.3斤,寒月砂11.7斤。”
丁与初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念道:“初二,出,百草金62.1斤,寒月砂20.6斤。”
对面立刻报出同样的数字。
三十条数据一条条念完,全部对得上。核对完毕,丁与初将本子递回去,方才一直不说话的两名弟子接连在两个本子上落了款,对帐完成。
丁与初:妈耶,好严格一宗门,连屎都管这么死。
几名弟子工作完毕就各自离开,丁与初跟着齐管事向外走,见四下无人,他忽然说:“没想到,你居然会英泽计数。”
一旦知道李英泽是她姥姥,丁与初再吐槽的时候就得多想想了。算鸟算鸟,英泽计数就英泽计数吧,也确实没法叫阿拉伯计数。
齐管事不走了,回头看着她,说:“这可不好学,外面的人都不认得,王定安学了三四天还时常分不清6和9呢。你没学过,就念的这么顺。”
卧X这哥们实在太阴了!刚刚她拿到账册的时候就觉得奇怪,可看大家都习以为常的样子,她就天然的以为阿拉伯数字是这个世界的基础知识。还有金刚盾,她以为那是齐管事专门用来试她的,谁知道后面的才是重头戏。
丁与初大脑一瞬间宕机,反应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要撒谎,可齐管事偏偏不给她机会,直接让她去领兽栏找人领一车肉。
丁与初万般无奈
立刻照做,等她回来,齐管事一言不发,一路将她带到了西边的树林外。
西边那片树林是灵兽苑唯一的禁地,她进这的第一天,齐管事就黑着脸告诉她不许接近这里,否则后果自负。
但当丁与初发现他们要去哪里时,一切都来不及了。她犹犹豫豫的问:“齐管事,您不是说……不许到这边来么?”
“我说的是没有吩咐不许来,这不是吩咐你了么。”
丁与初:“……”
真的是好有道理啊!
齐管事拿出一块令牌,放在大石碑的凹槽里,然后开始讲解技术要点。
“令牌正面朝下放进去,上面的符咒会打开阵法入口,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两息。两息后,”齐管事拔下令牌,指了指石头旁边两棵树中间的位置:“从这里进来。”
丁与初抬头看了看周围。她的视觉异常变浅了很多,只能看到两棵树中间猛的一亮然后金光消失了。
果然。按照姥姥日记里的说法,这种大规模的视觉异常前期开启只能靠生命威胁,等到危险彻底消失,这种异常也会随之消失。看来自己要痊愈了。这么一想的话,没有就没有吧,谁会嫌命长。
进到树林后,二人沿着石头小径向前走。
丁与初看了看齐管事的背影,猜想这会不会又是他用来试探自己的一次行动。出于一个社畜的生存智慧,丁与初决定沉默的跟在他身后。
树林中树木茂密高大,树叶沙沙声与树枝被轧断的咔吧声交相呼应。丁与初越走心中越发毛:灵兽苑司灵兽饲养,平日里特别受鸟虫青睐,可走到现在,不闻一声虫鸣鸟叫,静默的有些异常。
她不禁多看几眼周围,忽然右侧一片浓密的树冠阴影,不自然地晃动了一下——那里并没有风。紧接着,一片格外宽大的枯叶,从那片阴影中笔直地坠落下来,落在她脚前,叶脉呈现出一种被重物压折的、不规则的断裂状。
丁与初的后颈有些发凉,赶紧收回目光。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一片小空地。空地上放着一个大石盘。齐管事吩咐丁与初将肉放到石盘上,然后倒退着走出去。
“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倒退着走。记住,肉放下之后一定不要把后背向着那里,也不要直视前方,要让‘那位’感受到极度的恭敬。”
恍惚间,丁与初似乎听到了液体的滴答声,还有不属于她与齐管事的另外的喘息声。她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视线,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后脑和脊背上,冰冷而专注,仿佛能穿透衣物与皮肉。
她稳稳的后退,回到树林中后,只觉得后背全是冷汗。
真是好紧张的一次喂食。
但任务明显不会如此简单。齐管事带她继续向前,这次停下的地方是一片沙地,沙地上有许多大石头。丁与初甫一接近,就闻到了浓烈的腥味——那是墨霜膏的气味。
齐管事左右看了看,最终停在了某处。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木盒,又掏出一个铲子,将地上的一团黑色的粘稠物铲起放入盒中小心收好。
丁与初觉得这一套流程非常眼熟,像在铲猫屎。
不远处还有一团,齐管事将两样物件都递到她手里,示意她试试。
这有何难,丁与初信心百倍接过,铲子却因手汗打了个滑,直接掉到地上,发出了“当”的声音。
空中似有什么东西飞过,齐管事立刻上前示意她噤声,丁与初点点头,赶紧快手快脚的捡起铲子将“猫屎”收入袋中。
直到离开树林,丁与初一口气才呼了出来。
“对不起管事,我差点搞砸。”
管事的摆摆手:“第一次面对‘那位’,你的表现算是可圈可点了。”
不只是不错,简直是奇迹。自从李英泽离开后,九首开始变得多疑警觉。之前王定安花了半年时间才得以接手这份工作。可这个“单玄霜”,居然第一次就成功了。
他将令牌放在丁与初手里:“今天带你去,是让‘那位’见见。难得它没闹脾气。定安不在了,以后喂养‘那位’和取墨霜膏的工作就交给你了,你麻利。”
丁与初觉得自己真是冤枉,好端端的从天而降这么大一口锅。
她静静地等待齐管事冷不丁“阴”她一下,可这次什么都没有,这看起来真就是一份艰难的工作。于是她转而评估起一下现阶段的情况,领导直接带她过来,显然不是在跟她商量她能不能做。既然摆脱这份工作的可能性不大,不如先摆出一个好态度接下来,才能争取更多的利益。她斟酌了一下,开口道:“齐管事,这差事我会做好。但我喂的是什么,您总得告诉我一声吧?”
二人离开树林已经有一段距离了,齐管事停下脚步,看着她,低声道:“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记着,在它面前,心里都不能想这个名字。它性情捉摸不定,尤其讨厌人叫它名字。”
丁与初“嗯嗯”点头:懂了,这位就好比是宗门伏地魔,连名字都不能提。
“你知道九头鸟么?又叫九首或者鬼车。”
“宗门有……”
齐管事伸出食指严肃的指着她,丁与初赶紧捂住嘴。
可是宗门居然豢养鬼车?丁与初心中巨震。她记得《山海经》或是某些志怪小说里有类似记载,但那毕竟是传说中的凶兽。
齐管事破天荒没有吓唬人:“你也不必过分担忧。想必‘那位’今日已经见过你。它没有现身,就是不反对,所以我才会让你接这份工作。你只要照我说的做就好。自我接手灵兽苑以来,‘那位’从未伤过人。那些吓人的话术,也不过是前人传下来的而已。”
丁与初并没有因为这番话而感到心安,疑虑反而更重了。
齐管事忽然脚步一停,回头看了她一眼:“我听说,你对李英泽很感兴趣。那你可知,‘那位’曾是他的坐骑?”
姥姥骑过宗门伏地魔?!
可能由于丁与初吃惊的样子有些滑稽,齐管事短暂的笑了一下。
“回去之后,把东西收拾收拾,以后去兽栏吧。那里昨夜刚降生了一只夯山土蝼幼崽,母兽护仔护得厉害,原来那些弟子都不得近身。你能得‘那位’青眼,证明你灵兽缘绝佳,干这个正合适。宗门很快就会调一个女弟子过来,她来之前,你先自己过去照应几天。”
丁与初很舍不得金坷院的师姐,但领导通知她,很显然不是让她选的。
齐管事看着她脸上短时间内风云变幻,满意的舒了一口气。以“单玄霜”的年龄来讲,她绝对算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若是缺少打压,往往会有过于自信的致命缺点。这么看,这位年轻的女修还真是,无一不像他。
他的那位师弟,果然是绝顶聪明,料事如神。
他还记得,那个不再年轻的男子站在他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握住他的手,最后一次发出了请求:“大师兄,或许有朝一日,你会见到一个像我一样的孩子。我恳请你,念在我们曾经的情谊上,帮我照顾一二,拜托了。”
他这个师弟一生骄傲,甚少有低头的时候。
“为什么是我。
师弟抬起头,脸上绽放出光彩,他知道那是自己答应了。他狡黠一笑:“我也托了师尊。”
三岁看八十!都这么大岁数了,他还是如此顽劣!可就是这样一个瞬间,让齐管事忘了二人所有的不愉快,仿佛又回到了他刚入门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日子。
接下来,他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我怎知我所见之人与你所说之人是不是同一人?”
“若是遇不到便罢了,若是遇到了,你自会觉得他非常像我,以我们的情谊,你不会认错的。”
“他是你什么人?后代?瑛娘知道了,能容得下?”
“她不是。李英泽与她毫无关系。”
“那他,也会是天选之子吗?”
这个问题之后,他只记得李英泽苍凉一笑:“不知道。但我希望她不是。”
“哎,单玄霜。”
“嗯?”
丁与初停住,回头去看齐管事。
“我之前说过,我会教你,只要你想学。你现在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丁与初微微蹙眉,然后狡黠一笑:“我想去藏书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