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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继承者 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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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在云暮宗醒来,丁与初头一次是带着笑的。
推开屋门,微风卷着青草的香气轻抚她的脸庞,女孩的叽喳嬉闹声涌了进来,这是姥姥灵魂世界特有的背景音。
她洗漱完,并没有像平时一样直接去百味坊,而是绕着路兜了一圈。清晨的雾气还没有散去,山间的风不断吹起她的碎发,拂过她的衣裳,仿佛姥姥的手臂环绕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鼻子一酸,然后坚定的向前走去。
丁与初来到百味坊,要求将自己和四个师姐的饭都带走,杨大勇刚好是今天当值,看到她之后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将五个人的餐标提了两档,把木盒装的满满当当递给她了。
这种餐食于几个师姐而言委实少见。黄师姐看着木盒里的饭愣了一下,和徐师姐对视了一下后说:“玄霜,这饭,你是不是自己添钱了?我们知道你进秘境是为了什么,也知道你中毒的事,这饭我们不能白拿,这样,你添了多少,等我们出去之后给你。”
“不用不用,我没花钱,真的真的。”
丁与初简要的将自己跟杨大勇的事说了一遍。这里毕竟是超自然世界,只一晚上,伤的最重的秀芳师姐已经能坐起来自己吃饭了。她听完之后率先吃了一大口,然后笑着说:“哎呦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沾上师妹的光了。你们说是不是?”
张恩被杀人蜂蛰了一百多针,现在人还是肿的。听了好朋友的话,她艰难的摆了个笑点头表示同意。
黄师姐低头看了看食盒,还是有点犹豫。徐师姐倒是不客气,也跟着吃了一大口,但吃完之后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的金刚盾哪来的?能扛住晶簇箭那么长时间啊?”
“我们队的符手,是药房的那个......”徐师姐放低了声音,用手指了指,“就是他,他是下品,哎呦那个金刚盾啊,你就别提了。”
黄师姐轻笑了一声:“我们知道,看你就行了。”
徐师姐是被晶簇箭捅了对穿,现在腹部还缠着紧紧的绷带。听了这话她使劲点头:“可不是嘛!所以啊玄霜,你那个符咋回事?”
丁与初在说这事的时候早想过这一遭了。她救人是在好几个人的眼皮子底下,她不说,这事也早晚会传开。当时救人的时候脑子一热,现在就得开始想办法撒谎了。
“那个......其实,我要说了你们得保密啊。”
“你说。”几个师姐默契的把头凑了过来。
“其实吧,那张金刚盾,是我诓齐管事给我画的。我不是找他去请教嘛,有一次我装作忘带书的样子,说画不出来,齐管事没办法,就画了一张给我看,我走的时候就顺走了。”
“不能吧?”徐师姐明显不太信,“这么简单?”
“当然没这么简单了!我第二次想这么干的时候就被他识破了,让我回去,等下次记得带书的时候再来。所以啊,”丁与初耸耸肩,“就那么一张,我拿来救人了。我要是有两张,蝎子蛰我的时候我能不拿出来用啊?”
徐师姐立刻就被说服了。
那张金刚盾就是丁与初自己画的,同样的符咒在宿舍还有一打。她暗暗松了口气,至少眼前这一关是过了。齐管事的人设颇严肃,总不会真有弟子为了这等小事,去跟他证真伪吧?
吃过早饭,丁与初将餐盒洗净去归还,等回来的时候,意外的在善济堂门口看到了熟人,谢云岫。
在秘境里呈了人家天大的恩情,丁与初可还没忘。她立刻调动全部的情商热情的打招呼:“云岫师姐,你怎么来了?你哪里不好?”
谢云岫看到丁与初的一瞬间,表情很明显放松下来。她说:“我没什么不好,就是路过。”
丁与初“哦”了一声。
“呃......你......”
她犹犹豫豫似乎有什么话不好讲,这个态度倒是让丁与初想到一件事。她让谢云岫等一下,进去跟师姐们说了一声之后,就直接带着她回了宿舍。
丁与初将门关上,然后从柜子里开始往外掏东西,一件一件,全是她采集到的秘境材料。她从里面拿出一部分,说:“在秘境里我答应过的,咱们两个拿到的东西,要跟阿禾师姐和李师兄分。不瞒你说,我进秘境就是为了还债,这些正好是一千二,归我,我能逃出来全靠你们,剩下的你都拿走,我一分也不要。”
谢云岫环视一周,发现“单玄霜”过的如此寒酸,回头看到那一堆东西就有点结巴:“你,不是,你,你东西就放柜子里?你百宝袋呢?”
丁与初乐了:“那种金贵东西我怎么会有。”
谢云岫这下后知后觉的开始尴尬了:“哎呀你误会了,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个!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好好的。”
丁与初笑的非常真诚:“但我找你来这里,是真的为了这个。我知道,你们巡山队不是一般人能进的,你们不会缺我这仨瓜俩枣,但缺不缺是你们的事,给不给是我的事。”
“不行,我不能要。”谢云岫说着就把东西往回推。
“师姐!”丁与初按住谢云岫的手,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这身份不好去巡山队,你就当是帮我带回去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谢云岫没道理不收了。于是她没再客气,非常爽快的把东西都收到百宝袋里,说:“行。我明白了。交给我来办。”
丁与初眼睛一亮,说:“那我还有件事想拜托你。”
“你说。”
丁与初一指桌上那堆东西:“我没有百宝袋,这堆东西拿在手里太招摇了,你能不能替我装一下,再陪我去趟度支处清帐?”
谢云岫一笑,露出两排牙齿:“行!”
从度支处出来,丁与初感到一阵说不出的轻松,她伸了个懒腰,就要跟谢云岫告别,可回头一看,发现她脸色并不好。
“玄霜,你的债不是还有三百多吗?刚才我要多拿出点来统统给你清了,你为什么不让?”
这其实是丁与初的一种策略。放高利贷的人,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潜在客户,尤其是老客户。她不确定云暮宗招她这样的流民进来是不是就想用债务的方式把她捆死卖命,但至少留一点债慢慢还,更符合云暮宗的预期,也更安全。
但这些话是不能对谢云岫说的。丁与初笑笑换了个冠冕堂皇的说法:“我能给你们的已经很少了,宗门剩的这些,我慢慢还,能还清的。”
谢云岫听完这话,表情明显非常不好受,丁与初看在眼里,心里非常愧疚,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她强忍着跟谢云岫告别回了善济堂。临近黄昏,她跟师姐们借口要回灵兽苑拿东西,然后去了后山。
坠星渊和灵兽苑从地理位置来讲都在后山。只不过属于两个方向,相隔有一段距离。整个后山都处于巡山队的巡逻范围,丁与初不熟悉他们的巡逻时间,只能藏起来硬等着他们过去之后才敢往坠星渊摸。
坠星渊从外头看就是一片大森林,越接近,丁与初的心跳就越快。这片区域对她而言极特殊,那是姥姥创造过的又删掉的手稿里的内容,用贴吧里的话来说,“那才接近作者真正想表达的东西”。
她甚至分不清自己的心跳是来源于自己,还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单玄霜。
时间有限,丁与初不得不边移动边“警告”自己:“姐妹,你看那边那俩大白石头没,那边就是入口,这边有人巡逻,咱们时间有限,你可千万千万别掉链子让人给咱抓了,听见了吗?”
心跳并没有平复。
伴着咚咚的心跳声,丁与初慢慢的凑近大石头,然后把手放了上去。
那石头表面粗糙不平,泛着粗粝的真实,让丁与初一瞬间有想流泪的冲动。这不比微风山峦,这就是切切实实的姥姥灵魂的投射,时隔五年,她再次感受到了姥姥的存在。
此时太阳还未落山,天色发黄但不黑,丁与初摸了几下就发现,两块石头上各有刻字的痕迹。不知道什么原因,石头上的刻痕保护的很不好,已经风化了。过去上面应该是有颜色的。一些细小的地方还残留着点点红色。丁与初吹掉表面的浮土,手指在表面摩挲了一会,发现这两块石头上各刻了四个字,连起来就是一句话:前方危险,请勿靠近。
丁与初短暂的气了一下。她这个老乡怎么跟牛皮癣似的,逮什么都刻一下!
这应该是手刻的,到底是和外门那些“印刷体”不一样。来看一趟不容易,她又抚摸了几次,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忙了一天,回到空荡荡的宿舍丁与初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一天的经历开始在她脑海浮现。黑暗中,丁与初“噌”的一下坐起来了。
不对吧!坠星渊前头的石头,上头那八个是简体字,还有那警示语,明显是按现代习惯从左往右读的!
这不对,这不符合老乡一贯的风格。外门的标语是什么样的?内容是现代的,但字是繁体的,顺序是从右往左的,完全的融入了当地的书写习惯。
更重要的是,如此低调的处理,完全跟他的风格不相符。顶号的李英泽是什么人?是个高调的理想主义者,他对于自己认为该重视的地方,向来是不吝惜资源的。坠星渊是什么地方?是外门人人谈之色变的地方,是年年都会有弟子误触受伤的地方,如果他认为坠星渊真的值得警告,那他会怎么做?不说像秘境那样,竖起一座高高的牌楼,至少也应该像外门一样,立起一座影壁墙。
所以,他为什么要低调处理这个地方?是遗忘?是来不及?还是不想?抑或是,故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