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型是原动力》音书白

42、暗涌 “你知道你

　　“爷爷奶奶，来，这是您的鸡蛋，这是您的。对对、扫这个二维码，实在不会操作的找旁边戴着红袖章的小姐姐帮一下昂！”

　　“嗯对，您这个界面就说明弄好了。给，这是您的鸡蛋。啊？没带手机啊，没事！我们这个活动还要进行很多天呢，欢迎大家介绍亲朋好友来，继续支持我们隐盾哦。”

　　“领完鸡蛋的请移步到我这边，扫码还可以参与抽奖哦！奖品多多！只要扫码！就一定保证您能拿到奖品！”

　　在北宸市一处普通的居民区，超市门口，绯影戴着兔子耳朵，穿着超市店员的制服，拿着写着抽奖的二维码牌子，笑着卖力地吆喝着。

　　“小姑娘，你长得可真漂亮，皮肤保养得真好哎。”

　　绯影笑得更甜：“真的吗？谢谢奶奶夸奖，奶奶您领鸡蛋了吗？”

　　“还没有呢，我听我孙子说，这种二维码不能随便扫呢，可能会有啥安全问题，我不敢。”

　　绯影眼色暗了暗，随即更加热情地凑上前揽住奶奶的胳膊，充分发挥自己这张人畜无害的脸的优势，卖萌道：“哎呀，这您不用担心呀，凌氏您知道吗？”

　　“知道知道，那可是大公司啊，我好多东西都是买的他们家的。”

　　绯影满意地笑了笑，又拿起一旁的产品介绍：“这不就对了，我们隐盾也是凌氏的产品。您看，这是介绍，是很好的软件呢。就是因为现在竞争太激烈，没什么人下载，所以我们才不得不出来宣传的。”

　　见面前的人逐渐被说动的样子，绯影再接再厉：“哎呀，其实就是给您的手机上了一层防护，保护您的手机的。您在手机上的应用商店都能搜到。”

　　奶奶半信半疑地拿出手机，果然搜到了，绯影连忙上去指了指下面的简介部分：“您看，是不是国家审查通过的。也可以不扫码的，扫码只是为了更方便爷爷奶奶们操作。您直接在手机上下载完了给那边的小姐姐看看，也能领鸡蛋！”

　　“是吗？那挺好的。”奶奶眼睛一亮，随即立马点击了下载，“那我下一个，谢谢你啊小姑娘。”

　　绯影满意地看着下载进度条慢慢完成，笑得灿烂：“没事没事，您刚刚不还夸我呢吗，我帮您是应该的。”

　　随着领过鸡蛋的爷爷奶奶们又喊来更多的人，超市门口逐渐排起了长龙。工作人员都累得满头大汗，抽奖处旁边的茶米油盐、抽纸、洗衣粉之类的奖品也渐渐地空了。

　　最近这段时间，类似的情形逐渐在Z国各个大小城市人群密集处上演。

　　绯影看着隐盾飞速上涨的下载量，表情愉悦。

　　元，这一次你输了哦～

　　另一边。

　　专案组里的大家此时都一筹莫展地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陈警官咬着牙愤愤道：“花不了多少钱，还能快速大幅提升隐盾的下载量。绯影这操作，真卑鄙。”

　　白洛见气氛不对，连忙试图安慰：“应该没事吧，现在重新上架的隐盾有国安部的干涉，我也去帮忙加了不少额外的安全措施，就算真有病毒，最后的影响应该也会大大减少的。”

　　然而白洛的这番话并没有安慰到任何人，顾缘眉头紧皱，道：“我现在担心之前第一批下载安装隐盾的手机，卸载后会不会还会有一些程序没有清理干净。”

　　凌湘也点点头：“隐盾的安全问题国安部一直筛查不出来，很有可能是利用了零日漏洞。绯影那边有很多很厉害的学者，能找到零日漏洞也不奇怪。不过，距离最终计划的时间越来越近，零日漏洞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找到的，我们可能还需要想一想其他的办法。”

　　一语激起千层浪，专案组的大家又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还能想什么办法啊，绯影现在下了血本在线下宣传隐盾。而且我们竟然什么消息都没收到！现在，估计能下载的都下了隐盾。那些爷爷奶奶也不常看论坛，再发帖也没用了啊。”

　　“对啊，而且我们这边掌握的线索也很有限，就只知道一个不一定准确的计划开始时间。绯影他们具体要怎么实施计划、在哪里、什么形式、有可能有什么样的军事行为，都不清楚。到时候，很可能会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我们很被动。”

　　顾缘听着大家带着绝望的分析，表情也愈发凝重。

　　是啊，还有很多事情不知道。

　　但，很多时候，解药就生长在毒药的附近。她们都知道谁最清楚这些问题的答案。

　　这场迄今为止没有硝烟的战争，他们手里的筹码还是太少了。

　　顾缘看了看身旁同样表情凝重的凌湘，暗暗下了决定。

　　不行，绝不能给深渊成长的机会。给敌人机会，就是自取灭亡。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还是要去总部一趟。

　　想清楚之后，顾缘抬起头，径直站起来，郑重道：“陈警官，我提议让我再去一趟深渊总部。之前绯影曾经邀请我合作，我是最有机会找到更多线索的。让我去吧，我会想办法找到阻止熵增计划的办法。”

　　听完顾缘的这一番话，凌湘的眼神骤变，不等陈警官开口，先一步对着顾缘冷冷地说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顾缘感受着凌湘周身的低气压，眼神躲闪了一秒，却还是强撑着坚持：“当……当然知道。我们的进展已经停滞了，现在没有其他办法再找到其他线索，再者，我曾经也有过一个人和绯影面对面的经历，那次不也平安回来了吗？说明我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

　　凌湘表情依旧冰冷，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缓缓开口：“好，上次你是安全回来了，但那时我们手里有两个关键筹码。其一，外部的追踪导弹，这是牵制绯影的强制性措施。其二，绯影爱人谢临渊的准确情报，这是你上次谈判能进行下去的必要条件。”

　　说到这，凌湘顿了顿，再次抬头，气场全开，声音又冷了几度：“但通过上次行动，我们已经知道，绯影有不少手段切断你和外界的通信。而我们对于深渊总部的情况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万一外部的追踪导弹对深渊总部造不成威胁，牵制她的这个筹码就没了。”

　　这样的凌湘顾缘真的不曾见过，终于慌了，想要上前却被凌湘冰冷的眼神吓得心虚地低下头。

　　见顾缘不再开口说话，凌湘依旧紧紧盯着她，微微仰头，站起身，冷着脸慢慢走向顾缘：“好，再说上一次你的另一个筹码。现在，谢临渊身边已经被绯影安插了不少人手，之前专案组派去的人也跟丢了，两人现在的住处我们都不清楚。所以，这个筹码也没了。”

　　说话间，凌湘已经走到顾缘面前，微微弯腰看着她低着头的脸，一字一顿地轻声问道：“请问，顾缘，你这次一个人去深渊总部，我们要用什么来保证你的安全？”

　　顾缘慌乱地避开凌湘的视线，伸手试图拉她的手，连忙开口想要解释：“凌湘，我……”

　　可惜凌湘却站直身子，没给她解释的机会，继续质问道：“还有，你之前拒绝了绯影，这次又突然同意要合作，绯影会相信你吗？你又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在深渊总部活动自如？更别说打探熵增计划的消息了。”

　　凌湘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缓缓坐下，面对众人沉声道：“结论就是，按照现在我们掌握的有限情报，这次你如果贸然地孤身到深渊总部，不仅很可能什么消息都打探不到，而且还会送命。”

　　话音落下，空气中只剩下沉默。

　　很明显，凌湘这一段分析，达成的效果显著。良久的沉默后，除了顾缘依旧呆呆地看着她，专案组的其他成员都认同地点点头。

　　陈警官也被说服了，看着还愣在原地的顾缘，无奈地走上去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额……我说，顾缘啊……我知道你也是着急。但，凌湘说得很有道理。你就别想着去深渊总部了昂。没有线索，我们就按照现在的推测来尽力准备啊。不知道敌人的计划，我们也不一定会输嘛。你要相信我们的力量，大不了和他们硬碰硬就是了。”

　　苦口婆心地劝完，陈警官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叹了口气，就又坐到电脑桌前继续眯着眼睛看起各种报告来。

　　经过这一番讨论，专案组大家这段时间积攒的怨气也都发泄出来了，很快重整旗鼓，各自继续着本职工作。

　　顾缘很快也回过神来，见凌湘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打字，不知是在和谁聊天。悄悄地走到她旁边，等到她终于聊完天收起手机，才弱弱地走上前去，轻轻拉住凌湘的手，软软地开口道歉：“凌湘，你别生气……我只是觉得这是个机会。我毕竟是去谈合作的，绯影没有理由杀我的。”

　　凌湘知道顾缘已经打消了去深渊总部的念头，本想就算了，也没什么值得生气的。

　　但听了顾缘这草率的解释，凌湘终于还是被顾缘气笑了，声音中也带上了明显的怒气：“怎么？你现在是在跟我谈一个恐怖组织首领的良知是吗？顾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

　　总是这样，她想尽办法想要捧在手心上保护的宝贝，永远不会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甚至还总是想把自己往火坑里扔，就为了燃烧自己来为他人争取那一点点的温暖。

　　凌湘没好气地瞪了顾缘一眼，转身向门外走去，顾缘连忙跟上，卑微地喊着：“凌湘，我错了，等等我好不好，你还在生气，在路上容易出危险，还是我来开车……”

　　……

　　北宸市中心医院，阮医生诊室。

　　阮穆寒看了看凌湘最新的检查结果，满意地点点头，照例问道：“可以，恢复得不错，看来我们的治疗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不知又想起了什么，阮医生眼神变了变，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对了，你们那事最近怎么样？”

　　凌湘听到问话，终于把视线从手机消息中抽离，苦笑着回答：“不怎么样啊，忙得要命。什么新线索都没有，为了提高我们的优势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只能按照最高标准来。唉……还没等开战，我们就先快要累死了。”

　　阮医生看着凌湘满脸的疲惫，眼神不自觉地放空，手指也无意识地收紧。

　　对于凌湘她们目前的工作，她了解得不多。虽然她参与了凌湘记忆恢复的过程，而且她也知道凌湘那次急着恢复记忆，就是为了她们当前的工作寻找新线索。

　　但毕竟是保密工作，凌湘从来没有跟她说过她们工作的具体细节。她只知道她们在和专案组合作做一件很大的事，可能会上升到国家层面，还可能和恐怖组织有关。

　　按理说，凌湘是关系很好的朋友，而且还是她的病人。这种事情一看就很危险，难免想要关心。而且，阮医生自己毕竟也参与了一些细节，总会想要再问些什么吧。

　　但阮穆寒是一个没什么好奇心的人，这么久以来，她都坚守着最大的边界感。凌湘不主动说，她就理所当然地从来都没有问过。

　　但，绯影，这个在她这里只是一个患者记忆碎片中的虚拟人物。却因为凌湘的一句话，在她头脑中逐渐清晰起来，让她不得不去在意。

　　她曾多次听到凌湘提起，绯影应该就是凌湘的杀母仇人，甚至，很有可能就是她们目前进行的工作中最大的敌人。

　　恐怖组织啊……和这种人扯上任何关系，应该都会让人感到不适吧。

　　虽然阮穆寒不敢去细想这种可能性。但，上次凌湘恢复记忆的视频她又看了好多遍。她很确定，凌湘从回忆中半抽离，愤恨地喊出的那个名字，就是阮绯。

　　她的……亲妹妹。

　　就在阮穆寒放任自己的大脑被那些想象中恐怖的事情占据时，凌湘的手机又收到了一条消息，皱着眉回复完，抬起头对着她提醒道：“哦对，穆寒，之前和你说不要下载隐盾，你没忘吧。很重要，千万别下啊。”

　　阮穆寒却好似没听到似的，沉声问了一个突兀的问题：“你们说的那个恐怖组织，到底要干吗？”

　　凌湘也没细想，毕竟阮穆寒也算参与过深渊的事。牵扯到恐怖组织，就算冷静如穆寒，也会有些不安吧，问一些这种问题也很正常。随即模糊地回应道：“恐怖组织嘛……战争，借机敛财，顺便提高自己的国际地位，也可能只是单纯喜欢杀人，谁知道呢。没事穆寒，你不用担心，你参与的事是严格保密的。”

　　阮穆寒却好像失了魂，再次无视了凌湘的回答，又问了一个驴唇不对马嘴的问题：“那个绯影，真的做了很多坏事吗？你不是说还没有证据吗？”

　　凌湘终于感觉到阮穆寒的不对劲了，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回答道：“是没有确切证据。但顾缘亲眼见过她杀人，还是杀的自己身边的人，熟练得很，血溅到脸上眼睛都不带眨的。当然还有很多其他的事。听说他们内部有不少折磨人的手段都是绯影发明的，要说她是无辜的小白花，那可太搞笑了。”

　　阮穆寒好像根本没在听，只像是自言自语地再次问道：“你们最近很不顺利？”

　　又是一个前言不搭后语的问题，凌湘看着阮穆寒失焦的眼睛，起身凑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阮穆寒终于回神，看着眼前一脸疑惑的凌湘，连忙解释道：“哦，因为……我听杨星姚说……顾缘心情也很不好。所以想问问说你们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凌湘依旧有些狐疑地观察了她片刻，随即回答道：“嗯，没什么进展。”

　　“哦。”阮穆寒又回到了刚刚失魂落魄的状态，语气敷衍。

　　凌湘终于忍不了了，直接开口问道：“穆寒，你今天怎么了？”

　　就在阮穆寒整个人僵住，纠结着要怎么解释时，凌湘却坏笑着帮她找好了理由：“和星姚吵架了吧？我都听顾缘说了，你最近工作忙，总是不理人家。昨天晚上，人家多有心意啊，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犒劳你，还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结果你跟视而不见似的。人家能不生气吗？摔门走了你也不知道追上去，现在人在顾缘家呢。”

　　凌湘对于阮穆寒这种难得的状态倒是喜闻乐见，语气带着调侃：“看不出来啊，阮医生还能有这种失魂落魄的时候。”

　　见阮穆寒依旧魂不守舍的模样，凌湘皱着眉劝道：“一开始如胶似漆的。怎么，现在后悔了？想当渣女？好了，别光伤心了，有点行动啊。工作别那么拼，赶紧去把你老婆哄回去，我和顾缘还想二人世界呢。”

　　阮穆寒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认真地对着凌湘说道：“凌湘，我想求你一件事。”

　　凌湘看着她认真的表情，也终于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

　　认识这么多年，阮医生从来没有求过她什么，应该说，像阮穆寒这么骄傲的人，就不是会放下姿态求人的样子。能让她开口恳求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事。

　　知道事情可能和她想得不太一样，凌湘也严肃下来：“你说。”

　　阮穆寒有些难以启齿：“你能不能帮我先照顾一下星姚，我……有些事想和顾缘单独聊一下。”

　　凌湘果然不解地看向她，心中疑问丛生。

　　“拜托了。”阮穆寒又很有诚意地将双手合十抵在额头，再次开口请求。

　　见她这样，凌湘心软了。毕竟也不算什么大事，顾缘最遵守规矩，也不会和穆寒多说什么。

　　想清楚之后，凌湘点头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