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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姐姐 “你的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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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穆寒和顾缘是约在阮穆寒家见面的。见面前,凌湘已经把前因后果都告知了顾缘。所以,她们面对面坐下后,顾缘直接伸伸手,示意阮穆寒可以开始了。
虽然两人最好的朋友和对方的关系都匪浅,但单论两人,交情毕竟不算深。
阮穆寒也不过多废话,直奔主题:“顾缘,我这次约你,是想和你谈谈有关阮绯的事。”
顾缘其实之前也曾怀疑过阮穆寒和阮绯的关系。但阮穆寒毕竟是凌湘的好友,私自调查她不太好。再者,她也问过凌湘和杨星姚,她们都表示阮穆寒是独生女,而且她父母也从没有提起过阮家有其他孩子的事。
最重要的是,顾缘自诩还算了解阮绯。她认为,就算阮绯真的和阮家有关系,按照阮绯的个性,亲情对她的影响应该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就算再多考虑一些,对于绯影这种极端的人,无非就两种情况。
其一,如果阮绯和亲人的感情很好,那她怎么会长成现在这种疯样子。其二,如果她和亲人关系不好,她这种杀人如麻的疯子,应该早就屠了自己家满门才对。
所以,顾缘认为,没有必要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调查。
因此,就算现在和阮穆寒面对面谈起这个问题,顾缘也没有多想,只当她是好奇,回绝得干脆:
“不好意思阮医生,凌湘应该也和你说过。因我们目前参与的事性质特殊,不能透露太多细节。如果你今天的所有问题都是想问相关的事,那我们可以不用再谈了。”
阮穆寒却摇摇头,认真解释道:“不,我对你们和专案组那些事不感兴趣,我只想问阮绯的事。”
见顾缘沉默,身体放松下来重新靠在椅背上,一副愿闻其详的姿态。阮穆寒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其实连星姚都不知道,我有一个亲妹妹。我的妹妹在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
随后,阮穆寒欲言又止,迟疑了片刻后才继续说道:“她……有点特殊。所以失踪后,我父母也不再提她的事。我独自找了几年,一无所获。我一直以为她死了,怕父母伤心,渐渐地我也不再提妹妹的事。但我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妹妹,一直在暗中调查。”
顾缘静静地听着,同时也在观察,没有放过阮穆寒的任何一个表情。听完后,问道:“你的妹妹特殊在哪?”
刚刚阮穆寒在说到特殊两字时,眼中分明闪过一丝恐惧,这太奇怪了。
而且,顾缘也不明白,什么样的特殊,会让父母放弃寻找自己失踪的亲生孩子。
阮穆寒本不想说,但顾缘坚持,见避无可避,只好说出实情:“她是反社会性人格,做过很多可怕的事,曾经……还杀过人。”
阮穆寒有些失控地弯腰伸手扶住自己的头:“虽然讽刺,但我妹妹她是个好孩子。至少在我身边时,她真的是个好孩子。”
强忍着泪水,阮穆寒继续说道,“其实我到现在都不太敢相信……这一切都太巧了。自从那天帮凌湘做记忆实验听到她喊出阮绯的名字,我就再没睡过一天好觉。”
讲到这,阮穆寒声音已经有些哽咽:“我是个心理医生,我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让我摆脱这些。但我却做不到,那是我的亲妹妹。”
顾缘皱着眉递给她几张纸,阮穆寒道谢接过,继续说道:“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希望找到她,还是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我也有怀疑过是不是重名,我的妹妹是不是有可能不是那样可怕一个人,但我依旧找不到她。若不是重名,反社会人格、恐怖组织,我不敢再细想下去。”
顾缘并没有兄弟姐妹,也真的不擅长面对他人如此浓烈的情感,看着面前崩溃地哭出声的阮穆寒,又快速地抽了几张纸递了过去。试图直奔主题:“好我明白了。那么……你是想找我确认?”
阮穆寒很快抬起头,上前抓住了顾缘的衣袖:“是的,你一定见过她,你有她的照片吗?或者,你能不能给我描述一下一些她的特征。”
明明阮穆寒刚刚还一副崩溃的样子,此刻面对着她说出请求时,却已经面色如常。顾缘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阮穆寒时她那老狐狸的模样,不禁怀疑地看了看她。
看到顾缘眼中的怀疑,阮穆寒表情变了变,知道装可怜这招在顾缘面前是不管用了。本想在不惊动爸妈的情况下确认下是不是妹妹,看来是不可能了。
算了,她又没骗人,直说就好。
想通后,阮穆寒叹了口气,又恢复了平时生人勿近的淡漠表情:
“你若不信,可以去调查我们家的背景,或者打电话问我的父母。虽然父母不再提,但是妹妹毕竟出生在我们家,基础的信息还是可以查到的。你放心,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妹妹,如果不是,我保证不会再问。”
面对面坐着,顾缘当然能清晰地观察到阮穆寒的表情变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凌湘果然没说错,这人真的是戏多。要不是绯影这些年在Z国见过联系过的所有人她都调查过,根本没有阮穆寒,她还真是要怀疑阮穆寒是不是也是深渊的人了。
顾缘挑挑眉,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陈警官,麻烦帮忙查一下,阮穆寒是不是有一个亲妹妹叫阮绯。记得再打电话问一下她父母确定一下。】
在等待结果的这段时间,两人都冷着脸靠在椅背上,面面相觑,气场全开。不知为何,眼神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好在,很快陈警官的信息就发来了。
陈警官:【确认过了,阮医生还真是阮绯的亲姐姐,竟然还有这么巧的事?是不是重名啊?】
顾缘:【还不清楚是不是重名,我查清楚告知您。这事先别声张,尤其先不要让凌湘知道。】
陈警官:【明白。】
既然查明阮穆寒没有说谎,顾缘很快从手机上找出绯影的画像,递给阮穆寒。
阮穆寒接过,双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了一下,在看到画中人儿的第一眼,眼眶瞬间就红了,连忙低头收起表情。
顾缘当然还在一直观察着阮穆寒的一举一动,见状,眉心微蹙。
难道,阮穆寒和阮绯的感情真的很好?她对阮绯的判断是错的。
难道阮绯还是有亲情这种情感在的?不然阮绯为何面对这样残忍的父母,却没有任何行动?
那,若是阮穆寒试图保阮绯,她们岂不是又多了个敌人?还是个知道一些内部线索很了解她们的敌人。
有点难办了。
顾缘又抬头看了看阮穆寒,她还沉浸在画面中的人上。这次表情不再掩饰,眼里全是怀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和自责。顾缘心中多了几分探究。
不过……这也可能是个机会。
阮穆寒情不自禁地将手缓缓抚上阮绯的脸。终于,画上的少女逐渐和记忆中的那个小小的女孩重合。
她强忍着眼泪,咬着牙闭上眼,藏在深处那最痛苦的记忆,却依旧不由分说地奔涌而来。
记忆中,妹妹还是可爱得让人忍不住地喜欢。她的眼神依旧那么地纯洁炙热,仿佛在她的世界,姐姐就是唯一。
她知道,那份爱不是假的。
小时候,虽然衣食无忧,但爸爸妈妈总在忙。空荡荡的家里,总是只有姐妹二人的声音。
每次,妹妹笑着向她跑过来抱住她时,她总感觉自己被狠狠地需要着。
那种感觉,真的很好。
“姐姐!姐姐!你看,这是我画的你。怎么样~好看吧!嘻嘻,姐姐在我心里就是最美的~是天使!”
“姐姐别伤心,爸爸妈妈不回来,还有我陪着你啊。我保证,永远不离开姐姐,永远不让姐姐孤单!”
“姐姐!生日快乐!我本来想邀请别人一起来给你庆生的,但是你知道的我没什么朋友,我只有你……”
“姐姐!这个蛋糕是我亲手做的哦!一定要吃完的~”
“姐姐~什么是心理测评啊,你为什么非要我做这个啊,我不想做……”
“姐姐别伤心,不就是做题嘛。我做就是了。”
“姐姐,什么是反社会人格啊?爸爸妈妈好不容易回家一次,他们看起来那么累,我怕吵到他们休息。就只是把刀插进那只猫的脖子而已啊,你不也觉得那只猫很吵吗?爸爸妈妈为什么不理我了,我做错了吗?”
“姐姐!他们要带我去哪!姐姐!不要!我不想和你分开!姐姐救我!”
“姐姐~你给我的蛋糕好好吃,下次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啊?”
“姐姐,我可不可以不待在医院了。我想回家,我想天天见到你~”
“姐姐,我的病什么时候才能治好啊,电击真的好痛啊~”
“姐姐,我都看到了。他明明在欺负你,我杀了他难道不是在保护你吗?为什么你在哭呢?”
“姐姐,别哭了好不好~我改好了,你看,我帮你把他的头缝上了。别不开心了好不好?今天是你生日,我蛋糕做得越来越好了,我用你最喜欢的红色画了笑脸在上面。姐姐,你看漂亮吗?”
“姐姐,姐姐……姐姐……”
“姐姐……你为什么弄丢了我,都怪你……我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姐姐……你在怕什么?不敢认你的亲妹妹了吗?一切就像你猜的那样,都是因为你,我才变成了一个恶魔!”
“你明明可以救我的!”
美好的回忆逐渐被噩梦占据,梦中那个总带着笑的可爱女孩,也逐渐变得狰狞恐怖。
“别想了!”
阮穆寒用力地抱住头捂住耳朵,撕心裂肺地喊出声来。
“不!不是这样的!妹妹……我一直想救你……你别恨姐姐,姐姐一定会救你……”
顾缘见情况愈发地控制不住,连忙上前去想要把阮穆寒手中的画像抽走。谁知,阮穆寒的手却越攥越紧。
下一秒,纸张的撕裂声响起。
空气仿佛凝结了片刻,甚至两人的呼吸声都停滞了一秒。
阮穆寒的视线定定地看着飘落在地的半张画像,沉默了片刻。随后表情淡然地用袖子随意擦了擦因情绪激动被逼出的眼泪,弯腰捡起地上的画,连同自己手里的半张一起递给顾缘,道:
“抱歉,我失态了。不好意思弄坏了你的画。”
顾缘没有接过画,表情复杂地看着阮穆寒,轻声回答:“没事,这份是复印件。如果你需要可以留下。”
“谢谢……”阮穆寒微微鞠躬,再次问道,“阮绯她真的做了很多错事吗?那……她还有机会吗?”
顾缘依旧直接:“没有。她目前做的任何一件事拿出来,都是死刑。”
阮穆寒再次陷入沉默,顾缘等了片刻,忍不住问道:“你了解这些,是想通过我们和阮绯相认?”
毕竟是凌湘的好友,顾缘也不想看到阮穆寒走上不归路,见她那么痛苦,语气软下来,温声劝道:
“说实话我不推荐你这么做。阮绯她毕竟是反社会人格,她会在意亲情吗?说实话,我觉得她自己甚至都不在乎自己的命,你又何必在乎?既然你们都已经这么多年没联系,又何必执着呢?”
阮穆寒低下头,声音低沉:“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有些事是我欠她的。”
又是良久的沉默,等到阮穆寒再次抬起头,眼中已满是坚定:“顾缘,我想帮你们。你们现在是不是找不到阮绯?”
凌湘和阮穆寒透露的信息,顾缘当然都已经从凌湘那里得知了。
知道阮穆寒连凌湘都算计在内,顾缘眼神冷了下来,道:“是,那又如何?”
阮穆寒回答:“如果说,我有办法能找到她,把阮绯约出来呢?”
顾缘感兴趣了,挑眉问道:“什么办法?”
阮穆寒道:“我曾经在诊室门口捡到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本来以为是谁的恶作剧。但纸条背面还画了一个红色的笑脸,和妹妹曾经给我做的蛋糕上画得很像,所以我就打了过去。”
“但接电话的不是妹妹,听上去是一个年纪和我相仿的女人。我很失望,本想再问几句,对面却很快就把电话挂了。之后,我也没再打过去。”
顾缘不解:“那既然电话那边声音也不是阮绯,还先一步挂了电话。可能就是个恶作剧呢?”
阮穆寒摇摇头,回答道:“不,我很确定,那一定是妹妹的电话。她给我机会,想让我联系她。只是不凑巧,可能是她身边的人接到了我的电话,所以才挂断的。”
虽然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发生,但顾缘还是不太相信,想了想,问道:“那张纸条你还留着吗?”
阮穆寒点头:“留着。”
顾缘道:“能给我看看吗?”
阮穆寒很快回答道:“可以。”
片刻后,顾缘看着纸条上熟悉的笑脸,不得不相信了:“好,可以。我相信你能联系到阮绯。你确实有可能帮到我们。”
阮穆寒终于松了一口气,顾缘将纸条递回去,又开口问道:“但我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非要找我单独谈?为什么不直接和凌湘谈?她也知道有关阮绯的事。”
阮穆寒抿了抿唇,回答道:“因为我有自己的私心。这么多年的好友,我知道母亲死亡的记忆对于凌湘来说有多么痛苦。我做不到和她心平气和地谈论她的杀母仇人。”
顾缘又抓住了重点:“私心?”顾缘眉头紧皱,“所以,你帮我们是有条件的?”
阮穆寒知道顾缘他们参与的事是为了Z国的百姓的平安,不顾自身的危险,不计回报。按理说,她如果稍微有点人性,就不应该在这种事上提条件。
但,这是她的执念,就算只有一丝希望,她也想救妹妹。
所以,阮穆寒不去管顾缘逐渐冰冷的神情,坚定地说道:“是,我有条件……事情结束后,能不能让我给阮绯做个精神鉴定。”
顾缘仰头,垂眉俯视,冷冷地说道:“阮医生,您是专业的心理医生,不用我提醒您吧,单纯被鉴定为反社会人格障碍,是不能成为免除死刑的法定理由的。”
阮穆寒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我知道。顾缘希望你能理解我。作为姐姐我只想给她争取一个机会。”
顾缘看着阮穆寒真诚的眼睛,无奈地偏过头去不看她,闭上眼深深地叹了口气。思考了良久,终是点点头:“好,只要你能帮我们找到阮绯,想办法把她约到我们的指定地点,你提出的条件……我会和专案组申请。”
阮穆寒听到顾缘同意,抿了抿唇,站起来,对着顾缘深深鞠了一躬:“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