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型是原动力》音书白

41、谈判 父亲，我都

　　凌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凌衡川和凌湘面对面坐着，气氛不太和谐。

　　“找我什么事？”凌衡川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凌湘，没好气地开口问道。

　　其实，当凌衡川听到凌湘想要找他聊一聊时，还是很高兴的。

　　本来都吩咐好了保姆在家里给她准备什么菜。甚至还下血本，送了不小的礼物好不容易把妻子哄出去玩。结果，凌湘坚持要去凌衡川的办公室才肯谈。

　　虽然很想拒绝，但凌衡川毕竟是长辈，与小辈在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上争执，好像很没必要。

　　再者，凌湘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听上去还都很合理，凌衡川拗不过她，只好答应。

　　凌湘依旧沉默，只是紧紧地盯着他，那眼神直让凌衡川莫名觉得后背发凉：“如果不是什么大事，就等我下班了跟我回家去说，我一会儿还有个会……”

　　推脱理由还没说完，就被凌湘缓缓开口打断：“父亲，我都记起来了。”

　　凌衡川当然知道凌湘在说什么事。这些年来，凌湘和他聊得最多的，就是凌湘母亲当年去世的真相。

　　凌衡川表情不受控制地变了变，终于从凌湘的眼神中意识到了什么，身体一僵，低下头不再说话。

　　见状，凌湘嗤笑一声，抬头打量着凌衡川的办公室：“我终于知道，您当年为什么突然要重新装修办公室，连风格都大改了。”

　　缓缓起身，走到办公室的一处角落，凌湘挑挑眉，对着凌衡川继续说道：“是这里吧？母亲就是在这里被枪击的。我还记得那天，她的血流到我的手上的触感。”

　　凌湘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秒，很快收回视线，笑着继续问道：“父亲，你还记得吗？当时母亲的血飞溅得到处都是，血迹很不好清理吧？所以你才叫人重新装修了办公室，那些拆下来的东西呢？深渊的人帮你处理的？”

　　凌衡川依旧没有反应，凌湘心里的恨意再次翻涌，几个箭步上前，狠狠抓住了凌衡川的衣领，咬着牙逼问道：

　　“父亲，你怎么不说话了？她可是你的妻子啊！你就忍心她死得那么不明不白，就忍心她这么静悄悄地死在一个恐怖分子的枪下？甚至还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和他们这群恶魔合作，就只是为了钱！你还有没有心？”

　　凌衡川被吼得皱起眉，一直位高权重的他，还从没被人这么对待过。更别说是被一个小辈这样不礼貌地对待。

　　不过这事确实是他理亏，他也不好再用长辈的范去压制回去，只好耐下性子解释道：“凌湘，爸爸也是没有办法，第一次和他们合作时我也很年轻，以为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后来才发现，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凌湘不想听他这些虚伪的解释，但她毕竟是来谈合作的。深呼吸几次，收起怒气。嫌弃地松开凌衡川，重新坐回对面的椅子上，沉声说道：“如果说有办法可以回头呢？您愿意试试吗？”

　　凌衡川重新拿回了自己长辈的姿态，板着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开口问道：“什么办法？”

　　凌湘挑挑眉，双手交叉放在腿上。既然凌衡川愿意问，说明合作还是有希望的。随即把事先准备好的台词脱口而出：

　　“和专案组合作，您可以戴罪立功。只要把您和深渊之间的所有有用的线索，和您曾经参与过的计划的内容都贡献出来。在我们需要的时候帮我们里应外合，我们可以一起结束这个噩梦。”

　　凌衡川看着凌湘认真的神情，却毫不在乎地笑了笑，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整个人放松下来，又摆出了长辈的做派，开口劝道：“凌湘，你也知道，我做的事即使真的和你们合作也不可能全身而退。而且说什么戴罪立功。呵，想来你们没有我的任何证据吧？如果有，也不会让你来跟我谈了。”

　　说到这，凌衡川紧接着做出一副慈父的温暖姿态，开口补充道：“湘儿，你就原谅父亲这一次，别管这事了，就专心做好你的水目总裁不好吗？”

　　说到这，凌衡川顿了顿，叹了口气：“其实我一直没和你说，我的现任妻子没有生育能力。所以你可以放心，凌氏早晚是你的。”

　　凌湘静静地听着他的长篇大论，直到听到最后一句，终于被气笑了：“凌总，请您也放心。我对凌氏没有兴趣，您如果实在是没有人选，把凌氏给您手下的任何一位我都没有意见。”

　　“湘儿，你别说气话，我怎么可能把公司给一个外人……”

　　看着凌衡川又做出一副很了解自己的样子，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凌湘终于忍不了，打断道：“凌总，我劝您重新考虑一下我之前的提议。和专案组合作，对您来说一定是利大于弊的。”

　　见凌衡川依旧不以为意，凌湘继续说道：“专案组已经知道隐盾有问题，而且也在调查凌氏收买政界的事。查到您这只是时间问题。”

　　凌衡川的表情终于变了变，身体微微后倾靠在椅背上，仰仰头示意凌湘继续说下去。

　　凌湘继续说道：“如果母亲去世的真相、您和深渊的合作，这些事传出去。就算没有实际的证据，就算是您，也不能保证一定没有留下蛛丝马迹。您的竞争者里可是有不少疯狗，他们会做什么，不用我多说吧。”

　　凌衡川的表情终于认真起来，再次抬头看向凌湘时，已带着欣赏和赞许：“还真是小看了你们，照你这么说，我没有拒绝的理由了。好，我可以和专案组合作。但要有条件。”

　　凌衡川的反应也在凌湘的意料之中，了然地向前伸了伸手：“凌总请说。”

　　……

　　深渊专案组，陈警官看着手中合同里密密麻麻的条例，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不能做出严重影响凌氏利益的行为；不能用不合理的理由要求凌氏永久下架隐盾；如果凌氏因为参与行动受到影响，必须按照标准赔付；所有行动必须暗中进行；行动结束后，需按承诺减轻处罚……”

　　一条条念着，陈警官的语气越来越不耐烦。不等念完，就无语地啧了一声，啪的一声合上合同，随意地扔到一旁的桌子上：

　　“这个凌衡川，都敢算计到我们头上了。呵，不愧是Z国最精明的商人，明明就是擦着犯罪的边缘在赚钱，还又要保障自己的利益，又要减轻处罚。”

　　顾缘拿起桌子上的合同，粗略地看了看，观察了一下一旁凌湘的表情，难得打起圆场来：“凌总的这些要求还算合理。为避免打草惊蛇，行动本就需要暗中进行。”

　　凌湘对着陈警官开口解释道：“陈警官，我这边确实尽力了，能说的都说了，凌总那边应该已经谈不下来了。”

　　陈警官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其实也明白，也没有别的办法，就是有些气不过，此时当然也只能答应下来：“好吧，那就照凌氏的意思来吧，先合作，把深渊搞定再说。”

　　很快，所有程序走完。凌氏正式和专案组合作，凌衡川也很快把这些年搜集的线索和参与计划的行动同步给了凌湘。

　　因为距离熵增计划的最后一步的日子越来越近。凌衡川那边也透露，绯影有意要加快计划的进度，专案组当然也要有所行动。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则新闻悄然登陆所有主要媒体：

　　【据悉，凌氏前段时间发布的隐私保护工具——隐盾，因有技术问题，即日起将从各大平台暂时下架。】

　　霎时，隐盾的下载量骤减，甚至还有人因为这个新闻里所说的技术问题，直接卸载了隐盾。

　　眼看着形势对深渊愈发不利，凌衡川很快就收到了绯影发来的消息：【凌叔叔，隐盾为什么下架了？】

　　专案组都已经安排好，所以凌衡川只需要按照计划实话实说即可，这对于早就是老狐狸的凌总而言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没办法啊，不知道专案组那边掌握了什么情报，找了一堆理由非要查隐盾。甚至连审核条例都改了，还非要下架重新审核。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们应该什么也没查到，最多也就是耽误点时间。】

　　两人的合作一直很愉快，凌衡川话说得漂亮，到目前为止，绯影倒也真的没怀疑：【这样啊，那凌叔叔受苦了～没想到专案组竟然用这招，真是幼稚。】

　　不过，即使专案组成功找到理由将隐盾下架了。但毕竟早在之前，白猿就已经把能查的都查了，这次肯定也是查不出什么的，早晚还是要把隐盾给放出来。

　　虽然拖不了多长时间，但费了这么大劲，总还是想要有些收获的。

　　专案组面临着重重限制，明面上不行。但顾缘他们还有后方战场，既然深渊可以用舆论来造势，他们为什么不能用舆论来降低隐盾的影响。

　　水目毕竟处理过那么多项目，凌湘他们最知道舆论的边界在哪里，不用多，也不用造谣，几篇推测帖，足以大幅地降低隐盾的热度。

　　如果凌氏再多加配合，不去公关，效果当然会更好。

　　敌在暗，我在明，当然要争分夺秒。凌湘很快就和白猿联系，借助水目，很快确定了初步的计划。

　　很快，几篇有关隐盾的帖子就火了起来，甚至几家知名媒体都在公众平台上发布视频帮忙扩散。隐盾相关推荐视频的评论区，网友们都议论纷纷。

　　【哎，你们听说了吗？凌氏的隐盾存在隐私泄漏风险，甚至手机还有可能被远程控制！】

　　【我也刷到了，还有好多官方号也在说这件事呢。】

　　【好吓人，还以为是做慈善，实际上是大公司想要借势吃人啊！】

　　【啊？我刚下了，怎么办啊，我的手机不会被控制吧？】

　　【没事，国安局最新视频没看吗？要是担心有APP要控制手机，直接禁止全部权限，然后卸载就行了。】

　　【哦哦，感谢回复，已经卸载了。】

　　就在有关隐盾的不利消息扩散的同时，水目和国家安全局合力，开发了一款有国家背书的新款隐私保护工具——金匮。同时借助第九区的力量用最大的力度进行宣传，并且保证永久免费，迅速地挤占了隐盾的市场。

　　这种情形下，绯影果然又坐不住了，很快再次给凌衡川发来消息：【凌叔叔，舆论的事情我们已经在处理了，您这边可能还需要开一个新闻发布会来澄清一下，效果会更好。】

　　两人毕竟是合作伙伴，而且隐盾是凌氏自己的产品，凌衡川当然是毫不犹豫地答应，甚至还反过来怪起来绯影：【好，没问题。你们那边怎么回事，是不是情报泄露了。怎么最近这么多人搞事情。】

　　绯影自知理亏，她早就知道顾缘已经怀疑隐盾，而且上次交谈时她确实没有否认隐盾和深渊有关。

　　她本可以提前告知凌氏，也好让凌氏有所防备，但她还是过于自信了，没想到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专案组竟然会用这种手段来对付他们：

　　【对不住凌叔叔，计划加快总会有疏忽。但是您放心，深渊的技术是顶尖的，我保证查不到您。】

　　凌衡川：【行吧，那凌氏的损失你们是不是要负责？】

　　绯影：【当然，保证会让凌叔叔满意～】

　　凌氏新闻发布会。

　　不同于以往，这次凌氏破天荒地开了直播，主持人也是个生面孔，声音是十分专业的播音腔：“凌总，针对最近对于隐盾安全问题的一系列新闻，大家都很担心啊，您看能不能详细解释一下？”

　　凌衡川凑近话筒面对镜头，表情严肃言辞犀利：“对于近期关于隐盾安全问题的指控，皆是空穴来风！隐盾是通过了层层审核筛查才最终上线的。前段时间还因为审核条例更新，又重新进行了审核。结论是，完全没有问题。大家可以放心下载。”

　　本来按照流程，主持人这时应该引出下面对于隐盾安全技术的描述。但她却微微扶了扶耳麦，再次开口询问时，和提前讲好的问题完全不一样：“好的，相信您一定知道，最近由国家安全局推出的最新隐私保护工具——金匮？那么在您看来，对比隐盾，金匮的安全性如何呢？”

　　凌衡川听了这话，斜眼瞥了主持人一眼，面色不虞：“国家安全局发布的软件，当然比我这个小小企业发布的要更安全。”

　　女主持人并没有被凌衡川的怒意吓到，依旧带着微笑，追问：“那您的意思是……您的隐盾不够安全？”

　　凌衡川皱眉：“我没有这个意思。”

　　主持人继续追问：“那请问凌总，金匮具体比隐盾安全在哪个方面呢？”

　　凌衡川面色难看，仓促回答：“我不清楚，不好意思，失陪了，我先走了。”

　　说完，凌衡川就匆匆下台，直到发布会结束也没有再露面。

　　在水目有意安排下，热搜瞬间被今天凌氏的新闻发布会占领。

　　【凌总对于隐盾根本不了解！】

　　【金匮比隐盾更安全。】

　　绯影：【凌叔叔，今天发布会上的记者怎么会这么大胆敢问出这种问题？凌氏发布会不是都会进行严格审查吗？】

　　凌衡川看着绯影发来的消息，知道这次她肯定怀疑了。

　　他就说不要和专案组扯上关系，他们做事总是天真地想要把民众的安全最大化。虽然站在他们的角度，这么想也没有错。但做到这种程度，能不被怀疑吗？

　　绯影：【您对此真的毫不知情吗？】

　　虽然凌衡川当然能编出无数合理的理由解释。但是，怀疑一旦种下，任何理由都无法抹去它生长的痕迹。

　　凌衡川倒也不慌，这种情况总会发生，他在和专案组合作之前就早有心理准备：【绯影，你怀疑我？】

　　绯影很快回复：【不敢，毕竟这对凌氏也会有很大影响，我相信凌总是不会背叛利益的。但我还是要提醒一下您，您和深渊合作时做的事情，在Z国可是要死刑的，您没有后路。别忘了您还有妻子女儿。】

　　凌衡川冷笑一声，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总喜欢威胁别人。偏偏他最不喜欢被人威胁：【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