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型是原动力》音书白

40、记忆 噩梦的温床

　　噩梦的温床上，记忆疯长。

　　“小湘儿，你手臂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你别藏，让妈妈看看。湘儿！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湘儿，妈妈和医生谈过了，妈妈的病是可以好的。你要知道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妈妈就算不会因为绝症去世，其他种种意外又谁能预料呢？所以，就算有一天妈妈真的离开了，你也不要不开心，尤其是不要再伤害自己，妈妈会心疼的。”

　　“湘儿，妈妈的病快好了，我帮你约了阮家的孩子。她是很优秀的心理医生，一直在国外深造，最近准备回国在北宸市中心医院就职，你记得去找她，她会帮你。”

　　……

　　“凌湘，你母亲病情突然恶化，去世了。以后父亲会好好照顾你。”

　　“凌湘！我是你父亲，死的是我的妻子，我有什么理由骗你？我说了很多次，你母亲就是因病去世的，别再问了。”

　　“你怎么这么固执！真是一点也不像你母亲！我说了多少次别再调查！”

　　“凌湘，你怎么就不听劝呢？好，我承认我骗了你，你母亲的死确实另有原因，但我不告诉你也是为了你好。这样，我答应你，如果你可以向我和董事证明你有能力接任凌氏，到那时，我就告诉你当年的真相。”

　　……

　　“我叫顾缘。”

　　“顾缘，很好听的名字。”

　　“你刚刚为什么哭？”

　　“顾缘，要变得越来越好哦。”

　　“我和她已经认识七年多了。”

　　“可以说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我。”

　　“我会永远爱她。”

　　“我知道你不记得，凌湘。”

　　“其实早在七年前，我就想要亲吻你了。”

　　“顾缘，你爱我吗？”

　　“爱，我爱你。”

　　“有多爱？”

　　“爱到，愿意为了你做任何事，爱到愿意为了你变成另一个自己。”

　　记忆中那个不停对她说着谢谢的顾缘，慢慢和曾经在怀中哭泣着的人儿重合。跨越七年的眼泪从同一个眼角滴落，烫得凌湘喘不过气。

　　“凌湘！凌湘你醒醒……”

　　顾缘急切的声音传来，下一秒，凌湘终于惊醒。喘着粗气，下唇传来刺痛感，凌湘下意识舔了舔，血腥味霎时充斥了口腔，竟是被她自己硬生生咬破了。

　　顾缘连忙递上一杯凉水示意她漱口，又拿过一旁的小盆放到她面前接着，等她漱完口，又伸手递过去一个干净的纱布：“凌湘，是不是又做噩梦了？别怕，我在，都过去了。”

　　凌湘接过纱布，轻轻按在唇被咬出的伤口上，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顾缘。

　　顾缘被凌湘反常的眼神吓到，慌乱道：“凌湘，你怎么了？”

　　凌湘依旧看着顾缘，沉声回答：“没事，只是把一切都想起来了。”

　　顾缘顿时更慌了，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纱布，良久的沉默后，还是不敢抬头，小心翼翼地开口：“那……”

　　下一秒，顾缘就被凌湘用力拉进怀中。

　　空气中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半晌后，顾缘闭上眼，缓缓伸出手回抱住凌湘。

　　暮色如纱，轻轻落在相拥的两人身影之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但此时的沉默，却好似胜过千言万语。

　　……

　　几天后，灵钥社。

　　“偶像，成了！成了！”苏千钥激动的声音传来，灵钥社也终于不复以往冷漠的氛围。

　　“好，辛苦了。”顾缘微笑着接过苏千钥递过来的U盘。

　　苏千钥害羞地挠挠头：“哎呀，其实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大忙啦！多亏偶像把密钥候选缩小到了几个，才能这么快解密出来。”

　　苏千钥熟悉的星星眼又映在顾缘的眼里：“您真的太厉害了，短短几天就找到了关键线索！”

　　顾缘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不是我，是你凌湘姐，所有的线索都是她提供的。”

　　苏千钥一时间眼睛瞪得更大：“原来是凌湘姐，凌湘姐竟然比你还快！偶像，你和凌湘姐就是那种强强联合吧，绝对的天生一对！”

　　这话顾缘倒是喜欢听，见顾缘心情不错，苏千钥打算邀请她今天晚上和灵钥社的大家一块去聚餐，却还是被拒绝了。

　　顾缘给白洛发完消息，礼貌回应：“还是算了，你们去吧。时间紧迫，我得尽快研究一下破解后的内容，改天我请你们吃饭。”

　　“那好吧……”苏千钥只好放弃继续邀请，一路护送顾缘走出了灵钥社，一直到人走远了还恋恋不舍，终是被等不及的陆灵崎给架了回去。

　　顾缘和白洛会合后，很快整理好了破解出来的新线索。

　　不知道白枝是怎么得到这些线索的，隐藏文件里竟是熵增计划的所有小计划的名称、时间节点以及涉及的人物。

　　虽然计划的具体内容没有在文件中体现，且毕竟是多年前的线索，熵增计划很可能被修改过，很多时间人物都有可能改变。但在目前专案组掌握的调查进度下，这些线索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白洛听顾缘讲完凌湘恢复的记忆，惊讶道：“凌衡川真不是一般人。妻子被杀，忍了。还允许深渊在亲生女儿身上用药。还能继续和深渊合作。他可是Z国最大的企业啊，藏得够深的，那之前的隐盾不会就是熵增计划的一环吧。”

　　“嗯，基本上可以确定隐盾就是其中的一环。”顾缘没有抬头，认真地盯着那些时间节点，眉头紧皱。

　　不管中间节点如何，从这段时间的线索来看，计划表上每个阶段的开始和结束时间倒是大差不差地都能对上。

　　再结合凌湘记忆中绯影对于熵增计划的描述，点燃阶段的开始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顾缘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开始时间，脑中飞速地思考着对策。

　　测试，引线，装填，点燃。

　　顾缘又想起，之前在洒水车上，绯影跟她提出合作的时候，还自信地聊起熵增计划的事。

　　手指自上而下地从计划表上依次扫过，顾缘一脸凝重地抬起头，看向之前和洛讨论时在白板上写下的分析。

　　看来，不出意外的话，熵增计划前三大步骤应该都完成了。

　　测试是利用舆论；引线是资金准备和窃取军事机密，再加上这次的隐盾；装填应该就是收买政界。

　　那点燃是什么呢？

　　之前和凌湘讨论时，凌湘推测，熵增计划深渊的真实目的很可能是引发大型战争。

　　测试不测试破坏性武器，而是测试舆论。窃取机密只是作为引线，收买政界也只是在为计划进行装填准备。

　　那么，真正的爆炸，肯定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恐怖行动。

　　顾缘再次反复地回忆那天在洒水车上和绯影的对话。

　　“改变世界……”顾缘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一旁的白洛听见后，一脸疑惑地唱了一句：“改变自己？”见顾缘不理自己，戴上耳机继续自嗨，“改变隔膜！改变小气！要一直努力……”

　　白洛在身后嚎得放肆，顾缘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等到白洛唱到第三遍，已经情不自禁拿起一旁的键盘跳起舞来时，顾缘终于回神，径直站起：“我知道了！”

　　看向一旁抱着键盘以一种奇怪姿势愣在原地的白洛，顾缘疑惑地问道：“你在干吗？”

　　白洛不自在地四处张望，表情欲言又止，将抬起的腿放下，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敲了敲手中的键盘：“呃……键盘……用久了有点脏，我……清理一下。”

　　顾缘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随后继续说道：“我有一个初步推测，绯影的计划既然和军事机密、政界有关，我认为深渊可能是想要引发一次世界级战争。”

　　白洛听到这话，也顾不上继续尴尬了，瞪大了眼睛，激动道：“我去，世界大战？这种能载入史册的大事还能被我这么一个小人物遇到啊？天哪，我此生无憾了。”

　　不过很快，白洛就冷静了下来，想了想，很快不以为然道：“不对啊，自始至终深渊都主要是在Z国活动，怎么引发世界大战啊。元，你是不是搞错了啊？”

　　顾缘却摇摇头：“深渊总部设在S国和Z国的边界，若是S国和Z国两个大国发生战争。加上两国各自建立了军事同盟，战争若是恶化，必然会导致两个同盟之间的战争，战争的规模就会逐渐扩大。”

　　见白洛表情再次认真下来，顾缘继续补充道：“我猜测深渊是想通过引线计划控制舆论激发两国矛盾。再通过收买政界，完成政治准备，也许会再利用其他手段在两国中进行挑拨。引发两国战争是可行的。”

　　白洛的眉头皱得愈发深，听完顾缘的分析后，不禁感叹道：“妈呀！听你这么一说好吓人啊。绯影还真是个疯的，之前深渊不只是为了搞钱的组织吗？自从绯影来了，还真成正儿八经的恐怖组织了，现在比普通的恐怖组织还恐怖。噫！”

　　白洛仿佛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似的，恶心地缩了缩肩膀：“这些恐怖组织真的奇怪，搞出战争死那么多人，对他们到底有什么好处，真是搞不懂。”

　　白洛头疼地抚额，问道：“那如果真是这样，我们能做什么啊？现在证据不足，只有计划，无法证明和深渊有关，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凌氏和深渊有勾结。那个隐盾我都查了很多遍了，也没有问题啊？”

　　顾缘：“是的，这种证据专案组也不好出面干涉。隐盾也是经过重重考察才最终发布的。没有证据，也不可能就这么下架。”

　　顾缘手握拳，轻轻敲了敲发胀的头，疲惫地闭上已经有些酸涩感的眼睛。

　　看来，只能让专案组抓凌氏收买政界官员这条线查一查了，凌氏毕竟不比深渊谨慎，说不定会留下一些破绽。

　　但是，万一到时候国内舆论真的控制不住，加上深渊的挑拨，就算没有官员被收买，也不能保证Z国就百分百一定不会发动战争。

　　顾缘仰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行，证据还太少。看来还是要再想想其他办法。

　　这时，闹钟声响起，顾缘拿起手机看了看，已经晚上十点了。

　　有了陈警官累到生病的前车之鉴。凌湘为了防止顾缘他们一讨论起来就废寝忘食，特意强制给顾缘定下了十点半必须回家的规矩。

　　从白洛现在的住所到凌湘家的路程大概需要二十分钟，顾缘径直起身，准备离开：

　　“好了，今天就先讨论到这吧，我该回去了，凌湘还在等我，回去晚了她该要生气了。”

　　白洛听了这话，本还在头疼地整理资料的手瞬间将鼠标扔下，一脸嫉妒地摆摆手，转过椅子背对顾缘：“走吧走吧，幸福的人啊，就留我一个孤家寡人吧！啊，孤独的自由！狠狠地拥抱我！”

　　从头疼的线索中脱离，两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互相开开玩笑也算是难得的娱乐了。

　　面对白洛充满怨气的背影，顾缘无奈地笑了笑，还有时间，倒是也不急着走，调侃道：“你不是说自己就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吗？还说自己独身主义，男的女的都不行。现在怎么，又开始说自己孤家寡人了？”

　　白洛一时语塞，脚在地上一蹬，椅子缓慢地转了起来，等到转到和顾缘直视时，白洛无所谓地耸耸肩开口道：“你说得真对……不，我说得真对。这么一想，我自己一个人超爽的。而且我也不是孤家寡人啊，我还有我家猫呢！行了别挑我的错了，再不回去，你家那位可能就要杀过来了。”

　　顾缘轻笑一声，朝他摆了摆手：“好，走了。”

　　每天赶路总是要牺牲休息时间的，白洛也曾提议她直接在客房住下。但顾缘仍坚持每天都赶回去，虽然很疲惫，但一想到凌湘在等她，这些都不算什么。

　　凌湘家卧室。

　　两人已经洗过澡，此时正相拥着躺在床上。

　　已经很晚了，两人都很疲惫，准备睡觉，所以只开了床头的一盏小灯。

　　暖黄色的灯光，爱人肌肤柔软的触感，空气中充斥着熟悉的香气。

　　凌湘正撒娇着，拉着顾缘的手臂，非要听她讲这些年来喜欢她的心路历程。

　　其实，凌湘恢复记忆后，再次面对顾缘，她很矛盾。

　　七年，人生又有多少个七年？

　　她不敢去想顾缘独自面对了什么，她甚至不明白顾缘为什么会喜欢她。不明白为什么为了她，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值得这么完美的顾总这样深刻的爱吗？

　　不过，想太多向来不是我们凌总的风格。

　　既然她欠了爱人七年的爱，那就用更浓烈的爱去弥补好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而相比之下，我们的顾总当然就悲观多了。

　　顾缘本以为，凌湘知道了她这些年的行为肯定会远离她。但她想象中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她的爱，她的执着，她的情不自禁，她藏在心里最深处的难以启齿，统统都被眼前这个她一直深爱的人稳稳接住了。

　　听完顾缘一脸紧张地讲完，凌湘忍不住笑出声来，双手捧住顾缘的脸狠狠地亲了几下：“真没想到啊，我家宝贝还有这么一面啊？这么喜欢我啊……暗中调查，竟然还跟踪我！想尽办法见我还不敢露面，还……”

　　凌湘的嘴突然被已经羞得听不下去的顾缘伸手堵住，顾缘已经别过头去不敢看她，只心虚地弱弱开口试图阻止：“别……别说了……”

　　凌湘见她这副模样，却更得寸进尺了，凑过去非要看着她：“别说什么？想堵住我的嘴，用手可不行。”

　　凌湘伸手捏了捏顾缘的下巴，转向她，一脸傲娇地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唇，闭上眼。

　　很快，唇齿相依，险些又控制不住，好在凌湘还保有理智，知道顾缘已经很累了，拉着人乖乖躺下。

　　凌湘捏了捏顾缘还红红的耳垂，问道：“为什么不直接说喜欢我？”

　　顾缘沉默了片刻，侧了侧身子面向凌湘，小声地回答：“我那时偷听到你和朋友的对话。对不起，但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我……亲耳听到你那时说……不喜欢我。所以，我才努力改变的。不过我现在已经变好了，可以让你喜欢上我了。”

　　感受到了顾缘的小心翼翼，凌湘伸手将她带进怀里，声音里都是自责：“我没有不喜欢你。”

　　顿了顿，凌湘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顾缘的眼睛，表情认真：“我那时候状态不好，你性格又那么敏感。我怕靠近你反而可能会伤害你。”

　　凌湘自嘲地笑了笑，开玩笑似的说道：“那时，我甚至都不太喜欢自己。”

　　感受到顾缘的紧张，凌湘连忙补充道：“不过都过去了。”

　　凌湘该说的都说了，怕顾缘又要多想，连忙转移话题：“别光说我们了，你们那边研究进展怎么样？”

　　顾缘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再多问。把进展简单交代了一下，凌湘思考了片刻，随即说道：“顾缘，既然没有其他办法，我想去找我父亲聊一聊，看能不能有更多线索。”

　　毕竟是凌湘的家事，顾缘也不好过多干涉，但她知道凌湘和父亲的关系一直很复杂，问道：“凌湘，你真的决定了吗？如果你不想，其实不用勉强的。”

　　凌湘表情淡然：“没事，这些年我们虽然关系一直很冷，但是他毕竟是我的父亲，我也暂时是他唯一的孩子。他对我还算可以，说不定我可以说服他和我们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