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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离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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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粉笔落在黑板上,沙沙的声响平稳单调。窗外是还没有回暖的阴天,天光灰蒙蒙的,压得人心里发闷。
课堂很静,只剩老师讲课的声音缓慢流淌。开学以来这十几天,岑暮一直过得很安分。
他把寒假那几日偷来的甜,小心翼翼压在心底最深处。
不敢碰,不敢想。
因为一碰,就会想起那场从清晨等到深夜的空等,想起黎昭骤然变冷的态度,想起咫尺天涯的座位。
他以为生活最多就这样沉寂下去,平淡、寡味、没有惊喜,也不会再有重击。
直到班主任快步走进教室,目光径直落在岑暮身上。
“岑暮,出来一下。”
那一瞬间,岑暮心底猛地窜起一股刺骨的慌。
他跟着老师走出教室,走廊风很冷,吹得他指尖发僵。老师看着他,语气尽量放轻,却掩不住里面的惋惜。
“你爸爸刚联系我,你母亲……凌晨走了。病情突然恶化,没撑住。”
轰然一下。
全世界的声音、光线、温度,全部瞬间抽离。
岑暮站在原地,四肢冰凉,血液像是彻底凝固。他没有哭,没有崩溃,甚至连表情都来不及变化,只脑子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他无数次在夜里忐忑、担忧、焦虑,做好了无数心理准备。
可真正降临的这一刻,依旧碎得彻底。
老师轻声安抚他,让他可以收拾东西提前离校。
岑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座位的。
脚步虚浮,眼神空洞,整个人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他轻轻落在座位上,侧过头,看向身旁安静坐着的黎昭。
黎昭几乎是瞬间捕捉到了他不对劲的状态。
少年脸色惨白,眼底的光彻底熄灭,安静得吓人。
不等黎昭开口,岑暮抬起眼,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本的调子,很轻、很乖、带着这辈子唯一一次卑微的恳求。
“黎昭。”
“嗯。”黎昭的心瞬间提紧。
“我妈妈不在了。”岑暮望着他,眼底一片荒芜,“这一次,能不能陪我去送她最后一程?就明天,最后一次。”
黎昭全身猛地僵住。
他脑海里清清楚楚记得父母的禁令,记得寒假私自外出被发现的后果,记得那一次次冰冷的警告。
答应他,是赌。
赌自己哪怕被重罚、被禁足、被彻底管控,也要陪他走完这最绝望的一程。
黎昭看着他破碎空洞的眼神,所有理智尽数崩塌。
他缓慢、坚定地点头。
“好。我陪你。明天我去找你。”
放学铃响起,人群喧闹涌动。
黎昭一路沉默陪着岑暮往家走。整条街道安安静静,两人都没有说话,冬日晚风萧瑟,吹得人心里发寒。
快到岑暮家门口时,岑暮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父亲发来的一张照片。
一张被泪水浸得发皱的白纸,字迹孱弱轻轻,是母亲撑着最后力气写下的遗言——
【我的阿暮,妈妈还是没能看到你毕业。】
短短一句话,压垮了岑暮硬撑许久的所有防线。
他在人前死死忍着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溃堤。
他没有放声大哭,只是站在自家楼下,指尖死死攥着手机,肩膀微微颤抖,眼眶红得彻底,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砸落。
积攒了数月的担忧、煎熬、忐忑、遗憾,全部砸在心底。
妈妈撑了那么久,最后还是没能等到他长大,没能等到他毕业。
黎昭站在一旁,看着他强忍哽咽的模样,心口酸涩发疼,却不敢上前贸然触碰,只低声安抚。
“别怕,我明天陪你去。”
岑暮抬手擦了擦眼泪,哑着嗓子点头:“嗯。我等你。”
两人约定好明天清晨碰面,去往殡仪馆送母亲最后一程。
目送岑暮上楼、家门关上之后,黎昭才转身独自返程。
他不知道,一场灭顶般的风波,早已在家中等着他。
黎家别墅。
自父母提前返程后,心底一直存着疑惑。家里处处留着外出痕迹、陌生气息,黎昭那段时日的乖巧安分太过刻意,可司机始终闭口不言。
直到今天,被再三追问、逼问到底,司机终于扛不住压力,全盘托出。
寒假黎昭独自在家的那几天,根本没有安分待在家里,几乎每日外出,次次都是去找岑暮,在外逗留整日,深夜才敢悄悄回家。
所有疑点瞬间全部串联。
那些奇怪的痕迹、刻意的安静、假意的顺从,全部都是假的。
黎昭母亲听完,脸色一寸寸冰封,心底的怒火彻底翻涌上来。
她一次次警告、一次次约束、一次次让步。
可黎昭宁愿违抗所有家规、赌上自己的前途自由,也要执意去找那个少年。
她终于彻底清楚——
岑暮,是毁掉黎昭所有规矩、挣脱所有管束的唯一变数。
压抑许久的底线,彻底碎裂。
偌大的别墅里,气氛冷得骇人。
只等黎昭进门,所有隐忍的风暴,将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