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里的那一滴泪》梅魂纸鸢

22、难得 。

　　大门合上的余响消散之后，黎昭没有耽搁太久。

　　他简单抓了外套，确认好兜里的备用机，出门往岑暮家的方向走。冬日的风刮在脸上有点凉，可他脚步走得很快，心底积攒了许久的想念，在这一刻再也按捺不住。

　　找到岑暮的时候，少年正独自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发呆。

　　看见黎昭出现在巷口，岑暮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一时之间甚至不敢相信。

　　“你怎么来了？”岑暮的声音轻轻的，带着茫然。这么久以来，黎昭一直刻意和他保持距离，他早就习惯了对方的冷淡。

　　黎昭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柔和，是岑暮久违听见的、没有距离感的声音：“家里没人，我过来看看你。”

　　短暂的迟疑过后，岑暮站起身。他下意识提起母亲，说一直记挂着病房里的人。黎昭听完，轻声问他要不要现在一起去医院。

　　岑暮愣了愣，点头答应。

　　两个人一路结伴去往医院。

　　病房里很安静，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岑妈妈的状态比上一次岑暮听见的消息要差很多，脸色苍白，精神很弱，说话费力。也是这一刻，岑暮清清楚楚感受到，母亲的病远比父亲口中那句“还算稳定”要沉重得多。

　　黎昭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不吵不闹，很有礼貌地问好。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陪着岑暮，陪着他熬过这一段压抑的探视时间。

　　离开病房走出住院楼的时候，岑暮情绪很低落，闷闷的，一句话都不想说。

　　黎昭侧头看他，轻声提议：“要不要去别的地方走走？”

　　岑暮抬眼看他，迟疑地点了点头。

　　黎昭带他去了城郊的游乐园。

　　临近年关，游乐园里人不算爆满，到处挂着喜庆的小彩灯，热闹的人声、游乐设施的音乐交织在一起，把医院带来的沉重一点点冲淡。

　　他们买了热乎乎的小吃，边走边吃。甜滋滋的糖炒栗子、冒着热气的奶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们慢慢逛，挑温和一点的项目一起坐。坐在旋转木马上的时候，岑暮紧绷了很久的肩膀，终于松下来。

　　很多话，慢慢聊开。

　　黎昭没有全盘坦白家里所有的威胁，暂时避开那些锋利沉重的部分，只和他说闲话，聊学校里的趣事，聊以前来不及说的小事。岑暮也慢慢放开，话渐渐多起来，脸上一点点漾开笑意。

　　这是岑暮很久以来，第一次不用时时刻刻悬着一颗心，不用琢磨黎昭是不是讨厌自己，不用独自陷在无边的不安里面。

　　夕阳慢慢往下沉，暖金色的光裹住两个并肩走着的少年。

　　他们都清楚，这份时光是偷来的，不会长久。可此刻，他们只想好好享受这一刻，不去想往后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