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里的那一滴泪》梅魂纸鸢

21、机会 。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熬下去。

　　从深秋，穿过落雨的初冬，一直拖到年关将近。

　　教室里那道横在岑暮与黎昭之间的墙，没有消失，只是慢慢习惯了。

　　黎昭依旧克制，大部分时候保持距离，不再主动靠近、不再递整理好的笔记。可偶尔在岑暮被难题困住、咬着笔发呆的时候，黎昭会趁着旁人不注意，把写了提示的纸条轻轻推过去一点，等岑暮抬眼，他又立刻收回视线，装作只是无意放错。

　　只有林屿清楚背后的缘由。

　　他守着黎昭托付给他的秘密，从来没有和岑暮吐露半个字。有时候看着岑暮一个人闷闷的，反复揣测是不是自己惹人厌烦，林屿心里也难受，却只能把话咽回去。他最多找些理由拉上两个人一起，制造片刻短暂、看似正常的相处，比如体育课一起坐着，午休凑在一起讨论作业。

　　那些片刻的轻松像转瞬即逝的烟火，散了之后，又回到原先克制疏离的模样。

　　岑暮这边，医院那边的消息一直悬着。

　　父亲每次打来电话或是发消息，语气永远尽量平稳，只说母亲还算稳定，却从不细说。他想去探望的请求被一次次延后，父亲总说病房里环境嘈杂，让他安心备考，等合适的时候再带他过去。长久的等待和含糊的答复，让岑暮心底的不安越积越深，他只能一个人默默扛着。

　　转眼就到了寒假。

　　新年快要来了，街上慢慢挂上红灯笼，到处都是置办年货的热闹气息，这份热闹却好像和他们隔了一层。

　　黎昭家里，定下了外出度假的行程。

　　出发前一晚，客厅里气氛紧绷。

　　母亲再三叮嘱，字句里全是警告。

　　“我们出去度假这几天，家里就你一个人。把心思放在习题上，安分一点。记住之前说好的，不要再去找岑暮，不要私下联系他。一旦让我们发现，回来之后所有的限制只会更严。”

　　黎昭安静听着，垂着眼，顺从地点头，表面上看不出半点异样。

　　父母以为他已经被磨得听话，放心地收拾行李。

　　第二天一早，车子来接他们去往机场。

　　玄关的门关上，引擎声渐渐远去，偌大的别墅一下子安静下来。

　　整栋房子，只剩下黎昭一个人。

　　他站在空旷的客厅里，听着四周安静的回响。

　　父母的警告还在耳边，可压了这么久的念头，再也压不住了。

　　这么漫长的日子，他一直忍着、躲着，眼睁睁看着岑暮孤单、发愁，什么都不能做。

　　现在，难得有这么一段没人看管的时间。

　　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黎昭拿出那台只能通话的备用机，指尖微微发颤。

　　他想去找岑暮。

　　窗外，冬日的阳光淡淡的。

　　新年将近，所有人都在盼团圆，而他，终于等到了可以奔赴对方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