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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面若桃花 当心这火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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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闻,古国空桑国有一少年将军,名为花檐云。”
“此人骁勇善战,以一敌百;面若桃花,声似泣露。”
……
“曾有一敌国将领得以窥见真容,当即惊为天人,丢魂失魄,丢盔卸甲,不战而降。”
说书人一拍醒木,讲得绘声绘色,仿若声临其境。
“哈哈…哪有这么夸张?”
说话的是一位模样清俊的少年郎,他身穿素袍,满头乌发用一根发带随手扎了个高马尾,走起路来,那发带晃晃悠悠的,像只素白的蝴蝶。
他笑得温柔,让人感到如沐春风,随手递给食肆店小二一锭银子,“按老样子来。”
店小二满口答应,笑得眼睛都没了,也不管他给了多少银子,双腿生风似的进了后厨。
食肆的客人心中惊叹却不声张,生怕打扰到这位神仙模样的少年,只是交头接耳地感叹。
“自古英雄出少年,后生可畏啊…”
“那花家一个破落户居然出了这么个人中龙凤,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店小二就端着饭菜火急火燎地赶来了,生怕这位大人物等急了。
可座位上空空如也,哪还有花檐云的影子。
身旁一位食客提醒道:“花将军被那位召去了。”
他说到“那位”的时候,双手交叠虚虚做了个鞠。
店小二立刻懂了,笑道:“花将军这个大忙人自是和我们这些人不一样的。”
……
花檐云自小家境清贫,父亲年轻时在战场上受了伤,又因积劳成疾去的早,只剩一个做绣娘的母亲。
少年身份卑微,却也胸怀大志,望母亲少操劳点,也望国家边境战乱早日平息,在他十四岁那年就瞒着家里人,参了军。
有人道:“十四岁?也不怕死在沙场上。”
姜祀灵摇摇头,道:“战事如此,他没得选。”
边境战火纷飞,烧得城内民心惶惶,徭役赋税加重,百姓苦不堪言。
于是乎,花檐云就这么在军中熬了两年,在他十六岁那年,他将蛮夷首领斩于马下,从此一战成名。
皇帝龙颜大悦,当即提拔他为校尉。
次年寒冬,盗寇来犯,在粮草衣物短缺的情况下,此人单枪匹马入敌营,杀了个片甲不留,史称冰河之战。
班师回朝那日,万人空巷,百姓们都来看这位史上最年轻的将军。
从此,花檐云这个名字从此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又有人问:“此等少年豪杰又是如何身中「渡火」的?”
此时,张遐说话了,“哼!此等原质之火只会在罪人的身上燃烧,你们或许得问问这位长公主,他的好儿子做了什么好事?”
崔姒宁浑身一震,“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质问我?”
张遐嘻嘻一笑,三步并作两步,凑到她跟前,“长公主殿下,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你不是说,要把谋害世子的人挫骨扬灰,怎么时至今日都没认出奴家来?”
他的嘴巴张张合合,谈笑间,俊脸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你你你...你是!!!”
在妇人的惊惧声中,这道缝隙不断扩大,增生出了更多更密的裂横!
冷雨冲刷掉了多余的粉饰,露出了一张陌生的面孔,她生得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嘴唇红润饱满,耳朵尖尖的,像个山野中的精怪化形。
张遐捏住了崔姒宁的下巴,斜着眼睛看她,轻轻柔柔地道:“殿下,这么些年,我可是日日都在你跟前啊?哈哈哈哈哈!”
按崔姒宁的不可一世的性格,她怎能忍受此等奇耻大辱?可她偏偏毫无反应,像被张遐生生抽取了魂魄,变作了一具空心人偶。
修道之人最忌讳的就是沾染他人的因果,几位修士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一人上前阻止。
近身侍女吓得花容失色,纸伞啪嗒摔在了地上,顺着雨水划出了半丈远。
不一会儿,崔姒宁的脸上就沾满了雨珠,她在这一生中从未如此狼狈。
张遐手上像是脏东西,拉着嘴角嫌弃极了,猛地一丢。
崔姒宁衣鬓散乱,鬓边芍药掉在了地上,她没空管这些,只埋着头低语:“已经百年了......我儿已经受「渡火」灼烧百余年了!”
“所以呢,”张遐反问,“他痛不痛苦,死不死的,与我何干?”
“哦...忘了告诉你,仅凭我单薄的修为,是无法支持这座幻境百年的。”
“让云麾大将军受此酷刑的,正是你们自己的欲念啊!你想要让将军摆脱痛苦的欲望愈强烈,那么这座幻境就稳固一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噗嗤一声,一柄灵剑径直贯穿了张遐的肩膀,她低头猛地吐出一口血。
杜寒渚冷声道:“妖孽,此地岂能容你放肆?!”
他心里本就憋着口恶气,数量众多的怨鬼他确实奈何不了,现在难道还怕一只低贱的妖孽吗?
张遐仇恨般地睇了他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反身一掌劈出,杜寒渚瞬时被逼退了好几步,剑身抽出的那一瞬间,她浑身抽搐起来。
一道白光晃过,有只嘴巴凸起,身体细长,尾巴蓬松的小东西如一阵风似的蹿进了阴影处。
杜寒渚不肯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当即提着剑追了过去。
两名禁卫这才有胆子上前,一脸焦急地扶住了崔姒宁。
小红“咦”了一声,语气中竟带上了几分钦佩的意思,「这小黄鼠狼精倒还真有几分胆色。」
姜祀灵心道这家伙难道转了性,下一秒却又听他道:「这可怜见的瘦成这样,肯定不好吃...罢了!罢了!」
姜祀灵:「......」
少年侧身想找银洄说话,却发现身边空空如也,他四顾无人,心中竟生出几分莫名的懊恼。
不远处,修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
祭坛上汇聚着几个小水洼,空气湿漉漉的,雨竟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
云麾将军府,风止居。
越过重重连廊,推门而入的刹那,姜祀灵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焦味。
小红啧啧赞叹道:「果真被「渡火」灼烧了百年,想必这凡人百年里是生不如死。」
「……「渡火」乃是我族圣火,却被这小小黄皮子偷去烧一个区区凡人,哼,谁给她的胆子!」
屋子里几乎没有陈设,就连窗户都被钉死了,地砖上的阵法图案已被破坏,但仍旧依稀可见。
阵法中央坐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瘦骨嶙峋,像是常年吃不饱饭的难民。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体中的一把巨剑身上,剑身极为蛮横地贯穿了他的后颈和下腹,重剑的剑身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燃烧起来,烧得整座将军府都弥漫着一股焦味。
领他进门的侍女低声道:“长公主说了,如若公子有法子能让世子摆脱「渡火」,那么她定会将空桑国的至宝双手奉上权做谢礼。”
姜祀灵哦了一声道:“我定当竭力一试。”
侍女告退后,姜祀灵在房内踱了几步,朝着一个阴暗角落看了好几眼。
“出来吧,当心这火燎了你的狐狸毛。”
余火中响起一声轻笑,凉得让人心颤。
银洄兀自走出,眼中充满了说不清的情绪,他这次没有虚与委蛇,而是直叩重点,“你方才答应了崔姒宁的请求。”
姜祀灵奇怪地瞟了他一眼,“然后?”
银洄听笑了,“未曾弄清楚此事的原委,你就打算帮助他们、这对可怜的母子?恕我直言,此举太过武断。”
“还是你觉得,这对母子的仇敌是只面目可憎的妖,所以她便该死?”
姜祀灵沉吟了一番,疑惑道:“…你觉得我是杜寒渚那样的愣头青?”
小红附和道:「没错,跟这只小狐狸精解释什么?哼,给他三分颜色还真的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姜祀灵道:“你把我想得太过善良了,我只说了要帮将军摆脱痛苦,又没说事成之后他是死是活。”
“我只是好奇空桑国的至宝而已,谁说我是要普度众生了,可笑。”
小红:「啧!」
银洄怔怔地看了他片刻,拧着眉心低笑了几声,“二少爷,你当着苦主的面说这种话,不太好吧?”
姜祀灵嗤了一声,“你管这么宽呢,人家都没说什么。”
说罢,两人齐齐望向了将军的方向。
这位年迈的将军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用一双浑浊的眼球注视着他们二人,好像在无声地进行谴责。
姜祀灵:“……咳咳。”
银洄提议道:“要不我们先走一步?让他一人清静清静。”
姜祀灵立马赞同,“此言在理——快走…快走!”
—
两人并肩行于游廊之下,姜祀灵伸出手,指尖一节节抚过雕栏。
小红疑惑道:「我在公主府还闻到的浓重魔气,为何到了这里就变得如此浅薄?」
姜祀灵道:「或许是预感到有人要吃了它,所以提前跑路了。」
小红听了这回答,嘿嘿一笑,「说的也是,魔界中,谁能不真心拜服于我!」
姜祀灵伸出手细看,确认自己的手上没灰后,迅速地扯了扯银洄的袖子,一本正经道:“…你有没有发现,在他的身上,时间的流速是正常的?”
银洄道:“张遐所言,此地的幻境乃是她为了折磨世子专门设下的,并由其至亲的欲望延续至今……”
姜祀灵冷哼一声,“作得一手好死,杀人诛心。”
行至拐角处,正遇上一位年逾四十的老妇,她看着有些精神恍惚,眼皮浮肿,唇色黑紫。
此人看到他们二人,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救星,“就是你们说能救我们将军吗……噢,我是世子的奶娘,从小看着他长大的。”
“唔,他本性不坏的,只是稍微有些骄纵,断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啊!”
姜祀灵眯起眼睛,“你说他本性不坏?那好,我有一个问题实在是困惑不已……”
老妇笑吟吟的,眼尾的褶子堆了起来,“您且说来!”
姜祀灵:“这云麾将军到底是谁…怎么,我一会儿听人说是年少成名的花檐云,一会儿又听说是满身异火的崔少爷?”
话音刚落,老妇的笑容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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