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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挫骨扬灰 仇恨值+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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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城东南角,云麾将军府。
杜寒渚醒来就发现天在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他猛地抻起头,发现是自己在动。
身下有一堆白花花的东西,正在抬他!
他如今就像被一群蚂蚁搬运的糖果。
借着骨灯蓝黑色的火焰,他看清了这些东西的真面目。
没有五官,头顶尖尖的,正在蠕动。
他这下顾不得什么君子风骨了,嘶声力竭地叫骂起来:“你们这些杂种,知道我是谁吗?”
“要是被我爹知道了,将你们挫骨扬灰!!!”
然而无论他怎么呼喊,都没人回应自己。
这时,他后背一凉,想起缚阴鬼是没有耳朵的,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
冷森森的祭坛,台阶上布满了黑压压的尸骨。
杜寒渚被层层向上运,高度每攀升一层,他心底的绝望就加深一分。
现下他灰头土脸,校服破破烂烂,哪还有半点修道之人的风骨。
这时,杜寒渚忽然恶毒地想:“不知道姜祀灵如何了?他连半点灵力都没有,怕是早就死在这群孽鬼手里了...!”
“死了也好,这种废物不靠家世怎么敢踩在我头上?”
“再说,这种贪得无厌,眼中只有金银财宝的废物怎么配当姜家的继承人?!”
祭坛中央有一口悬空的铜锅,它被锁链吊在半空之中,锅下的却不是柴火,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中许多都穿着样式各异的校服,眼神惊恐万分。
他被缚阴鬼摇摇晃晃地丢进了铜锅。
铜锅里没有水,但有一层浑浊的油渣,夹杂着一股刺鼻的腥气。
杜寒渚头皮发麻,身子一软,跌了进去。
忽然,远处飘来了一道身影。
少年身着蓝色道袍,头戴道冠,唇红齿白,十分清秀。
他望见杜寒渚,微微一笑,“公子,等会儿烦请你忍忍了。”
你他妈的忍一个试试?!
杜寒渚怒极,张口就骂,一张黄符啪的飞来封了他的口。
张大仙含笑道:“年轻人稍安勿躁,这天下总有些事情是你不得不做的。”
咔嚓一声,无名鬼火瞬间点燃。
铜锅底下的修士浑身着火,痛苦地哀嚎起来。
杜寒渚小腿以下的油渣受了热,发出滋滋滋的响声。
十几只缚阴鬼不慌不忙地攀了上来,井然有序地躺在他的四周。
它们像地锅鸡里的烤饼,杜寒渚就是里头的主菜。
联想到家丁黝黑的面孔,还有缚阴鬼这个名字,他双膝一软,哗啦一声跪倒在油渣里。
“哟,这不是杜兄吗?”
少年一袭红衣烈烈,墨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背着手走在前头,眼神戏谑,身后跟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人。
杜寒渚被烧得满脸通红,看见来人后,他瞳孔剧烈颤抖起来!
——姜祀灵,他居然没死!
叮!
仇恨值+3
紧接着,铜锅被一股力量猛地一抽,杜寒渚和一堆歪七扭八的缚阴鬼被哗哗啦啦倒了出来。
杜寒渚半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张大仙眉头紧锁,眼睛似要喷火,怒道:“是谁坏了我的好事?”
他肩头一偏,被一道气劲打得后退三步。
银洄侧身一躲,夺了凭空劈来的符箓,寒光闪烁间,刀锋极速一转,割破指尖。
张大仙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只青白色的手,只看得清动作的残影,正嚣张至极地以血改符!
少年眼睛都不眨一下,蓦地一拨,符箓被撞向了高空——
头顶刹那间传来几声沉闷的雷鸣!
夜空中黑云汇聚,风雨欲来。
不一会儿,黄豆大的雨滴啪嗒啪嗒砸下,修士们被浇了个透心凉。
紫电盘踞,满院狼藉,在间断性的雷光中,众人愕然抬头,只见银发少年光润玉颜,不染尘嚣。
道士脸色发黑,气得闷笑两声,“很好、很好!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篡改我的符咒!”
咔嚓一声,银洄收刀入销,听到有人骂他,也不气恼。
他偏过头饶有兴趣地在看另一处,连头也不回,敷衍道:“不敢,承让了。”
“...妖孽你找死!”
他愤愤地盯着眼前这个狐妖,正要动手,却瞥见了崔绪宁被一堆人簇拥着过来了。
道士立即止住了话头,把脖子一缩,恭恭敬敬地朝着她行了个礼,“拜见长公主。”
他暗中又恶狠狠地瞪了银洄一眼。
另一边,姜祀灵满脸担忧地小跑上前,作势就要给杜寒渚解开禁言符。
杜寒渚不知道他发哪门子疯,慌忙道“不用了”“别过来”,双手双脚用力向后爬去。
姜祀灵淋了雨,脸颊上沾着缕头发,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有种要把人吸进去的魔力,看着愈发像个鬼祟邪魔。
看到他身上油汪汪的一片,姜祀灵嫌弃地“噫”了一声,「小红,我真要吐了。」
他扯着嗓子,声音不大不小,“杜兄,可让我好找啊!”
“你放心,凭你我两家的关系,我定会保你尸身完整地回去!”
杜寒渚登时满脸黑线,他气得嘴都歪了,碍于符咒,他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含糊声音。
原本这里没有人认出他,但经过姜祀灵这废物喊的一嗓子,底下的修士这下全知道了!
叮!
仇恨值+5
果然,下一刻不少已经清醒的修士开始讨论起来。
“...那人好像是姜二?”
“没错没错,我前天还在孤城城门口见着他呢...本以为他是来送死的,没想到还救了我......”
“这么说,那另一位姓杜的道友不就是——”
其中几人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虽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杜寒渚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不是说姜祀灵是个草包吗,怎么我现在瞧着不太对呢?”
“怕不是其中就有这杜寒渚的功劳....你猜姜祀灵被认回姜家,谁最着急?”
“嘻嘻,说的也是,杜寒渚整日里为姜谢阑鞍前马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亲爹!”
众人虽说都是正儿八经的修士,但一遇到此等世家密辛,爱恨情仇,脑子转得比平日里背法诀还迅速!
三下五除二就脑补出了一场苦情大戏,什么悲惨少年一朝被世家认回,却接二连三遭到亲人排挤、算计、迫害云云。
他们想着想着,看姜祀灵和杜寒渚的眼神就更加复杂了起来。
杜寒渚气得浑身颤抖,双手握拳,偏生他还不能发作,否则还不真的证实了此事。
叮!
仇恨值+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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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姒宁一派雍容华贵,侍女低眉顺目地为她撑着伞,外头虽是哗然大雨,但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未曾沾湿,
她叹了口气,状似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张遐,你说本宫这些年待你如何?”
张大仙一听这话吓得身体一僵,急忙道:“自然是宛若再生父母,要是没有长公主殿下,草民早就死于那宦官之手,哪里还能苟延残喘到今日?”
“是吗?”崔姒宁凝视着他,突然笑了,温声道:“本宫方才听了个笑话,觉着甚是荒诞。”
张大仙额头已然渗出虚汗,他将身子压得更低,恭顺道:“草民洗耳恭听。”
崔姒宁目光落在远处的红衣少年身上,她压低了眉毛,沉声道:“此人说我空桑国早在百年前就覆灭了,那我等岂不是都成了孤魂野鬼?”
“——你说,这笑话好不好笑啊?”
张大仙瞳孔剧烈一阵,他若无其事地道:“无稽之谈,此等狂悖之徒,理应当场处死!”
就在此时,两名全副武装的禁卫咔哒咔哒地跃至祭坛前,“风止居并无异常,世子情况稳定,今日「渡火」并未泄露。”
崔姒宁道:“好,本宫知道了。”
她双目哀恸,想到自己的孩子日日要遭受焚刑,心头都像被一把尖锐的利器反复穿刺,刺得血肉模糊。
银洄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下肩膀,他望右看瞧了个空,回头正好看到姜祀灵站在自己左边。
少年嗅了嗅,轻声道:“我闻到了一股妖气,很淡。”
他怕引起歧义,又特意补充道:“呃…那什么,不是说你。”
银洄睨了他一眼,“我知道。”
咔哒,他撑起一把血红色的油纸伞挡雨,许是看姜祀灵满身雨水,甚是可怜,往他那边微微倾了倾。
崔姒宁目光灼灼,“姜公子,你说这净火濯魂阵会让我儿永世不得超生,此事从何说起?”
姜祀灵眯着眼睛倒走,查看祭坛上的阵法脉络,阵法由鲜血绘制而成,怨气深重。
小红嘻嘻笑道:「再靠近点,对对对,哪里聚攒着一大团怨气!」
姜祀灵眼前忽明忽暗,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乱撞,还被小红趁机骂了几句废物。
等到小红吃饱喝足,姜祀灵才道:“这阵法确实没错。”
长公主眉头紧锁,“那你是在戏耍本宫?!”
姜祀灵听着耳边的咀嚼声,心中好笑,道:“急什么?不过此阵不是净火濯魂阵,而是回魂复苏大阵。”
崔姒宁喃喃自语,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回魂…复苏……!”
“想必这第十八位新娘要是被烧死在铜炉中,世子非但不会复活,而且会充当此阵的祭品之一,永世不得超生。”
银洄补充道:“没错,这两个阵法极为相似,就差了那一味祭品,要是有心再加以遮掩,极难察觉。”
“所以……本宫这些年暗中几次三番请来的奇人异士都说这阵法没有问题!!”
崔姒宁胸口剧烈起伏,痛心疾首地道:“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般加害我儿?!”
众人听了前因后果,也不由得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史书记载,此地在百年前确有一国,名为空桑国,只是天降异火,所有的王公贵族和百姓都被异火烧死了!”
“死了?!那这些人又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