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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鱼上钩了 “阿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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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妈,我还是去把他们叫过来吧,本人试一试不是更好吗,还省了我们的事了。”
采香阿婶笑着摇了摇头,她站在床前手中整理衣服的动作没有停止,“还有些时候等我再挑一挑,把你们三个的和他们俩的都挑一挑,等到时候你阿姐阿哥回来了一起试。”
“不知道阿漓什么时候回来,阿霖今天早上还说他这次要晚两天才能回来了。”采香阿婶将衣服叠得很是仔细,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起。
阿泠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不曾再说一句话,她是家里老幺这些年阿姐阿哥都相继离开。
阿姐结婚了,那个姐夫她见过长的还算周正家里也勉强算得上富裕,对阿姐很好阿姐很喜欢他所以她也喜欢这个姐夫,阿哥考到了河南的一所大学,听说那是一个离家有一千多近两千公里的一个地方,她没有离开过这一块小地方,自然也就没有去过。
阿泠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天下午一个穿着一身草绿衣服的邮递员将一个大大的红色包裹送到了阿霖手上,里面是阿霖的录取通知书,看到的一瞬间通红的外包直直的撞进阿泠的眼中,上面的金色卷轴里用很好看的正楷写着“录取通知书”五个字,阿霖一遍又一遍的轻轻抚摸,始终没有打开。
到了夜晚,全家人围在四方桌前桌子上放着那个红色包裹,阿霖一点一点地将粘着的胶撕开,里面有一个米黄色的硬硬的纸,上面写了好多字,阿霖拿起那张纸,一字一句地读着上面的内容,声音不住地颤抖。
“录取通知书,盘西霖同学,经广西省教育考试院批准,你被我校外国语学院,英语学专业,四年制本科专业,录取,河南师范大学……”
那一刻在眼中闪烁了许久的泪花夺眶而出。
从广西的小村子到河南师范大学一千七百多公里,阿霖整整走了19年,他走的每一步阿泠都实打实地看进了眼里,也印在了心里。
思绪越飘越远,等阿泠回过神时采香阿婶早已离开了房间,床上的衣服也整整齐齐的堆放在衣柜里。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那一滴小小的泪珠,等再过两年她也会踩着阿哥的脚印走和阿哥一样的路,一直一直被阿哥拉着紧紧跟在阿哥的身后。
这是她和阿哥的约定。
阿泠觉得那个叫林十九的年轻人和阿霖真的很像,所有人都这么觉得,他们年纪相仿,身形相似,就连性格也像,阿泠远远的看着林十九模糊的五官总会让她轻易就恍了神。
就像昨天上午。
没有人会想到时间怎么会过得这么快,距离三月三的日子已经能够用一只手进行倒计时了,等再过几个小时就又要再折下一根手指。
十六还没有将王甲引出来让他心甘情愿的暴露。
“我崴脚快一周了是时候出门走走了,不然我怕组织再给我发个红色感叹号过来,再过三天第四天就是三月三,我们必须在那一天让王甲心甘情愿的暴露,这样就是我们拿捏他的把柄了,他是前辈不这样做我们根本就没有和他同等商量的可能。”
“十六,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宜早不宜迟。”
林十九的急躁与忧虑都快将十六给淹没了,十六缓缓开口,声音又轻又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知道时间不多了也明白宜早不宜迟,但是林十九,我的决心不比你小。”
“快快快!”
采香阿婶看了眼手机后不顾还亮着的屏幕将手机放在一旁,推着阿祥叔朝车棚走。
“阿泠啊快来,你阿哥快到县里了你要和你阿爸一起去吗?”
坐在书桌前的阿泠猛地抬起头,日思夜想的阿哥终于回来了,她急忙盖上手中的笔帽,手一挥合上书本就跑了出去。
“去去去,我和阿爸一起去接阿哥,阿爸你等等我,我很快我很快。”
到村口的这一段路大多是土路只有一小段盖着一层青石板,村外的水泥地也是凹凸不平的,大红的三轮摩托车带起车后的一片尘土。
一辆白色的大众朗逸停在距离村口不足两公里的地方,车旁倚靠着两个年轻男性,二人均是穿着浅色上衣深蓝牛仔裤,像是提前商量好的一样,十分的亮眼。
“阿祥叔,你们这是要去县里吗,坐我的车吧。”
“白老板。”阿玲从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来很是惊喜。
白老板?
林十九微微一愣,轻轻蹙眉,不动声色的伸手戳了戳白花儿的后腰。
感受到林十九的小动作,白花儿转头看向他,轻轻笑了声又回过头,向前走了一步,在身子的遮挡下轻轻捏了捏林十九掌心的软肉。
离开时,算不上十分柔软的指腹似羽毛般划过他的掌心,一阵搔痒从手掌传来令林十九不觉颤栗。
林十九另一只手的大拇指一直按压着手掌白花儿划过的地方,他咽了咽口水,撇过从那声“白老板”后始终停留在白花儿身上的双眼。
他看着车启动向前后才坐上三轮摩托车的主驾,点着火向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
阿泠坐在后座坐得很是规矩,她将整个后背严丝合缝的靠在靠背上,双手放在并拢的双腿上,大着眼睛将车子扫了一圈。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夹杂着香甜的梨子的味道,除了梨子,其他的味道她说不上来,只觉得很好闻。
林十九握着车把的右手又上下来回摩擦了几下,将握着车把的双手用力收紧,手背青青紫紫的血管一览无余,更有几根突出的血管和手骨更是明显,指关节微微泛着白。
很痒,白花儿划过的那一小块地方好像更痒了,顺着他的血管爬了个遍,好似要从皮肉里透出来。
“要听歌吗?”白花儿点开车内屏幕上的音乐界面。
“好。”
听到阿泠的声音白花儿随手按下播放键,一段陌生的前奏在车内响了起来。
是首外语歌,第一句是英语,但第二句就不太像了。
车载音箱里传出的声音阿祥叔听着像外星语,呜呜啦啦的,索性就转头看着窗外。
车窗里的一切都无法停留,向后跑得飞快。
白花儿刚准备切歌便听到了阿泠的声音,停住了要伸出去的手。
“是英文歌,我阿哥大学就是学的英语,他在河南师范大学上学,我阿哥很厉害的,他说,他要当一名英语老师回家教好多好多人,他说,这里有些老师英语说得并不标准。”
“我还挺想我阿哥的。”阿泠的声音越来越小。
此时那首外语歌刚好结束,一声温柔的女声传来。
你真的懂唯一的定义……
“快到了,很快就能见到你阿哥了。”
车窗外连绵的高山不绝,从浮朝村到县里的路还算平稳,白花儿一路上没有感到太大的颠簸。从浮朝村到县里的路不算很远但也谈不上近,二十多公里的路程开车要四十分钟,白花儿不敢想如果是那辆三轮摩托车他们要开多久。
更不敢想从浮朝村到河南新乡她阿哥要走多久。
但他要想,想怎么将现成的资源运用到最大化,想怎么最大限度的推动进程。
阿霖此次回来没有带太多的行李,只有身后背着的一个大大的黑色背包和手中提着的银灰色电脑包。
突然一辆白色的大众朗逸停在了他的面前,阿霖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转身便要离开。
阿泠急忙放下车窗,从窗口里探出头来,仰脸喊住了要离开的阿霖:“阿哥,阿哥!”
听到阿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近,阿霖急忙又转过身,随即便看到了在白色车子里探出脑袋的阿泠。
白花儿打开车门,走到阿霖身旁,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向他示意,阿霖看着白花儿的动作有些不明所以,看到阿泠冲他直点头,才道了声谢后坐上车关上车门。
车又再次启动,沿着先前来的路回去。
阿霖将取下的背包抱在身前,默默的将周围扫了一圈,而后一动不动的盯着斜前方,一个小小的围着口水巾的黄色小熊摆件。
“要听歌吗?”
“好。”是阿祥叔的声音。
白花儿有些诧异,随手点了最先入眼的一首中文歌。
“这次回来待多久,什么时候走?”阿祥叔的声音不大,混在音乐中正好能被听见。
白花儿默默调小了声音。
“一周,我这次请了一周的假但加上周末就是九天,第七天的时候就要往回赶了。”阿霖说着抱着背包的双臂不自觉地收紧。
阿祥叔只是轻轻嗯了声,他抿着嘴什么话也不再说。
小心看了眼余光中的阿爸,阿泠轻轻开口:“阿哥,这位是白老板,是来咱这儿旅游散心的,现在就住在咱们盖的那个新房子里。”
“白老板好。”
白花儿刻意下垂着眉眼,浓密的睫毛挡住了看过来的视线。
“白老板,原来我们早就见过了。”
“我知道。”白花儿双手环抱,倚靠在窗户前的桌子上,他轻轻抬眼看着林十九。
窗帘拉了一半,沉阳西斜,却也只能尽数打在林十九身上,余晖一点点晕开、包裹、吞噬。
“你知道?”林十九皱眉轻呼,“既然你知道,那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说那天从阿祥叔家出来的人是你?”
“为什么不说……其实我们早就见过了。”
林十九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他别过脸,看着眼前的暮色一点点消逝。
“因为没必要,没有什么意义的事情,就不需要发生。”
白花儿的话轻飘飘的,落在林十九心上的瞬间却如千斤重,砸得他心里沉沉的,不住的撕咬、研磨、舔舐着无辜的下唇。
“如果你觉得这是我瞒了你,我可以向你道歉。”
林十九猛然睁大双眼,转过头的瞬间毫无防备的对上了白花儿的眼眸。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
面对着林十九的语无伦次,硬是“我”了半天说不出下一个字来,白花儿微微向右歪头,轻轻皱了皱眉头。
“白花儿。”
林十九三步并作两步急急忙忙来到白花儿身前。
看着靠在桌子前的白花儿,林十九直接双手按在桌子上,按在白花儿的两侧,使得后者不得不身子微微后仰。
白花儿抬眼,四目相对。
流淌的时间在那一刻暂停,熟悉的味道环绕在周身,直到鼻腔被充满,林十九才起身,向一旁退了一小步。
“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
“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而且我也没有有那个意思的想法,我只是,只是……”
林十九眉头紧锁,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将心里的感受说出来,说给白花儿听,他好像找不出很准确很心仪的词语,又好像自己也没有很清楚。
“我说不上来,但我绝对不是要怪你的意思,我知道我们才认识一个多星期,很短,我对你不了解你对我也是,但是白花儿,我们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着呢,总会慢慢了解的,对吧?”
林十九的那双眼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那一份炽热火光,里面只映着白花儿的倒影,烫得白花儿的心莫名的有股灼烧感,他看着林十九垂眸轻轻点了点头。
“嗯。”
林十九始终握着的双手这才悄悄放松下来,然而他看着眼前的人,却仍保持着先前的动作。
四目相对无言。
林十九盯在白花儿脸上的眼一动不动,很是仔细的描摹着白花儿的眉眼。左眼的正下方有一颗浅浅的痣,右侧的鼻梁中间的那颗痣是深色的,在下唇的右侧唇角也有一颗很小的痣,小到只有离近了才能看的清楚。
每一颗痣在白花儿的脸上都恰到好处。
一直一个姿势白花儿并不喜欢,他眨眨眼,可林十九却仍旧一动不动。
“真美……”
余音入耳,林十九猛地反应过来,急忙低下头,慌乱着向后退了一步,紧紧闭上了双眼等待着审判而不愿面对。
被无故说美的那人并没有生气,他看着眼前垂下头的人,抑制不住的嘴角上翘,眼中一闪而过的那一丝雀跃一览无余。
鱼已经咬钩了。
什么鱼,咬死了吗?
好鱼,咬得死的不能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