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了》肆意悠

7、红色感叹号 “好，

　　“好，我明白了，我们开始吧。”十六看着林十九在树上做的记号开口说道。

　　“行。”想了想，林十九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开口：“虽然记号有点儿乱，但还是别分太开比较好。”

　　“放心吧。”说着十六离了那棵树在周围一棵棵地寻找起来。

　　找得很是仔细。

　　本就是心怀鬼胎，再加上这乱糟糟的标记，天时地利人和全让他们给占满了，兜兜转转地太阳都开始落山了还没有到达目的地。

　　林十九看了看仅剩一半的太阳，又看了看一旁的十六，十六顺着他的目光瞥了眼橙红的落日随即看向他，缓慢而又郑重地眨了下眼。

　　林十九瞬间明白了十六的意思。

　　演戏结束了。

　　“十六，这儿！”林十九伸长胳膊大声叫着十六：“这棵树上有标记。”

　　十六跟在林十九身旁，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这期间林十九怕王甲起疑心又特地找错了几棵树，最终在太阳完全下去之前到了“浮云朝露”。

　　“就是这。”林十九伸手扶着石块，轻轻喘着气：“我当时就是跟踪兰月到这的，她到了这石头后面就再也没出来了。”

　　十六慢林十九一步到了石头的后面，光秃秃的石头上一点痕迹都没有，十六伸手摸了摸，比想象中的还要光滑些。

　　林十九抬手抚上那鲜红的大字，他轻轻叹了口气：“我在这蹲了至少有20分钟，人一直没出来，结果我来到这后面却没看到人，所以我猜可能有密道之类的，不然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在我眼前凭空消失，但当时天已经黑了什么都看不见，我就只能先回去。”

　　听完林十九的话，十六垂下眉眼，手掌仍抚在光滑的石块上，他没有言语，侧头看了看已经下去大半的太阳，才缓缓开口：“今天也来不及了不是吗，天马上就要黑了。”

　　林十九的双眼又缓缓移到了西边，他轻轻开口：“天黑之前我们必须下山，可要是今天就这么算了。”说着，林十九将平淡的眸子转向十六，“组织那边怎么交代？”

　　“还有时间。”

　　“嗯，走吧。”闻言，林十九点了点头。

　　二人转身离开，很是干脆利落。

　　“不是，就这么走了？”

　　王甲睁大双眼，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林十九和十六离去的潇洒背影，满脸的不可置信。

　　“走吧，再不走就看不到人了。”

　　仅用了短短几秒，也就这一句话的功夫王甲就接受了这个现实，毕竟好好把人盯紧了才是他的任务。

　　他可还指着这一次往上升呢。

　　林十九起初还是端端正正地在沙发上坐着，可坐着坐着他的右腿就曲在了沙发上，右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侧身面朝着十六。

　　“你想好怎么给组织汇报了吗，想好那些个用词了吗，就……怎么显得我们很努力很认真了，但是没办法结果就是这样，然后还要让组织觉得，汇报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能感受到我们真的尽力了，最重要的是让组织对我们的能力放心。”

　　“十六啊。”林十九抬起搭在膝盖上的手臂，伸长手拍了拍十六的肩膀，严肃而又坚定：“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看着十六的那双眼里也是充满了信任，那神情下一秒就跪倒在上级面前表忠诚都绰绰有余，或许上级还要下来扶他一把并说：“同志，组织相信你。”

　　如果不是知道他们打的什么心思，白花儿可能也会信吧，反正一旁的王甲倒是没有怀疑，他们二人说的话一字不差的落入白花儿和王甲耳中，王甲不觉拧了拧眉，面露难色。

　　“白前辈……”

　　“别！”王甲刚开口，白花儿便厉声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有丝毫的不悦：“别叫我前辈，我入得晚担不起这一声前辈，还是叫我白花儿吧，大家都这么叫。”

　　“好……白花儿。”王甲略显尴尬的抽了抽嘴角，挤出了一个至少在白花儿看来极其难看的一个笑出来。

　　真是服了，拍马屁拍马腿上了。

　　王甲面色不显但心底却在使劲地咒骂，这可是他下定决心后拍的第一个马屁，结果白花儿还不领情，脸可真大。

　　王甲面上又挂上了笑，他眯着眼睛笑呵呵的看着白花儿，眼睛骨碌一转笑意减了几分，轻轻叹了口气：“白花儿，其实我以前也跟过不少新人，他们这种情况我也理解属于正常现象，但是我每次都会尽量如实上报，毕竟这样更有利于他们的成长。”

　　“成为一名优秀的执行者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有实力和天赋再加上后天的经验，要是人人都能像你一样，我们这些监视者可就轻松太多了。”

　　说完王甲又轻轻叹了口气，很是惋惜。

　　瞥了眼一旁王甲，白花儿默默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强忍着恶心开口，声音轻缓：“没有，我的实力倒也还没到那个地步，还差些火候呢。”

　　如果不是因为任务白花儿打死也不想和这种人有交集，他现在只希望林十九和十六赶紧分开，真是一点都不想看到王甲那张脸，更不想听到他的声音，阿谀奉承的人都一个恶心模样。

　　真是厌极了这种人。

　　还不如林十九有意思。

　　不！

　　二者没有可比性，根本就无法放在一起比较。

　　“放心吧，我明白你的意思，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该怎么写。”

　　十六低头在手机的26健键盘上不停地敲敲打打。

　　十六办事林十九一向很放心，只是今天秉承着做戏要做全套的原则就多说了些。

　　林十九看着十六的两个拇指在手机屏幕上的位置来回变化，目光总是不受控地被向上扯停留在手机身上。

　　这是组织临走前交给他们的一部智能手机，但其实什么也干不了，除了日常向组织汇报和申请资金，以及打打电话之外就是一块板砖，可能还不如板砖。

　　在有一次手机无意间掉落后，十六打开后盖发现了GPS定位器，一个小小的芯片卡从他们接手的那一刻便形影不离，此后他们打电话也谨慎了生怕有窃听装置。

　　真是可笑。

　　手机加监视者，组织就这么不相信，就这么怕我们叛逃吗？

　　灯“啪”的一声关上，整个客厅一片漆黑。

　　“砰砰”两声过后，整个院子也彻底静了下来，静悄悄的，只有蟋蟀和青蛙此起彼伏的叫声从院中寻不着的角落里传来。

　　手中的手机发出“嗡嗡”的振动声。

　　“你猜是不是王甲？”白花儿抬手晃了晃手中的手机，一双漂亮的眼中映出林十九的倒影，就连声音都带着丝丝愉悦。

　　“我猜……”林十九的食指一下一下地点着自己的下巴，配合地装作思考的样子。

　　“是王甲！”林十九突然顷身微微向前，伸出食指指着手机，“给你发消息问你关于汇报的事。”

　　白花儿微微挑眉，同时手机的屏幕发出光亮：

　　“白花儿，今天这事你汇报了吗，我现在只是输入并没有发送，毕竟有暗道属于他们的猜测。”

　　“还真是啊……”林十九快速的浏览完消息框里的内容，抬眼便对上了白花儿看过来的目光，“为什么，他想巴结你？”

　　白花儿垂眸点了点头。

　　随即熟练地打出“实事求是”四个字并点击发送，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所以我很讨厌和他待在一起，感觉空气里都有恶臭味。”说着，白花儿随手将手机收在一旁的床头柜上。

　　林十九盯着白花儿的动作心里不自觉的想，不知道白花儿的手机里有没有GPS定位器，有没有窃听装置，是不是跟他和十六的一样。

　　但他也只是想了想。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林十九将视线落回了白花儿身上，他突然开口：“所以你喜欢和我待在一起。”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林十九和白花儿面对面坐着。

　　这一声来的干脆利落，清晰的滑入二人的双耳里。

　　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周遭的空气凝固了，二人面对面眼对眼，活似那果冻里的两颗荔枝，一动不动。

　　他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

　　“呃，那个……”林十九尴尬的眼神下撇，急忙将白花儿的身影从视线中摘除开来。

　　“不早了，我去铺床，去铺床。”

　　不等话音落尽，林十九霍然起身朝衣柜走去。

　　白花儿的目光在林十九身上停留，他铺的时候还真是一丝不苟，将褶皱一点点地全都抹平，直到褥子平整得不像话才停下动作，接着又将枕头规规矩矩的摆在正中间的位置才肯罢休。

　　慢吞吞地，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用时间冲淡方才的尴尬。

　　等做完这一切，他又直接坐在了铺好的褥子上，仰脸看着白花儿：“今天我睡这你睡床吧，我们轮着来，打地铺对腰不好。”

　　他的语气平淡却丝毫没有商量的意味，在白花儿开口之前就掀起被子，直接一个滑溜就进去了。

　　白花儿双唇微张，却见人早已没了影子，躺在碎花被子里直挺挺地，只露出了一双臂和一张眨着眼的脸。

　　没办法，白花儿只好起身关了灯。

　　“白花儿……”听到没了动静，林十九才试探性的开口。

　　听到林十九的声音，白花儿动了动了身子，侧过身，他睡得高在黑暗中只要稍微动一动，褐色瞳仁便能轻易将林十九收入眼中。

　　他看不清林十九的动作，却隐约能感觉到，他的瞳孔在黑暗中发着微不可察的光亮，那是白花儿眼中唯一的光源。

　　月光透过玻璃从窗帘的点点缝隙中打在林十九的脸上，折射出他发亮的眸子。

　　“我也不喜欢王甲，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你也要一直站在我这边啊，白花儿。

　　最后那句林十九并没有说出口，当然他也不可能说出口。

　　“晚安。”

　　白花儿只是嗯了声回应林十九，他这话没头没尾的，怎么，爱屋及乌？他不喜欢的他便也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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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会这样！”林十九猛地惊呼，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屏幕里大大的红色感叹号，一瞬间大脑不可控是空白的，他的双眼一动不动盯着，瞳孔不自觉地收缩又扩大，拿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而攥得指尖发白。

　　红色感叹号。

　　那是组织对他们最后的警告，如果在一次任务中累计收到3次，他们就彻底完了，无论任务有没有完成都要立刻赶回去，回去后等待他们的将是一次新的脱胎换骨，若是没有赶回去，将会比死还要可怕。

　　具体怎么脱胎换骨，比死还要可怕的事是什么，林十九就不知道了，不过他听说那些人的下场无一例外都挺惨的。

　　他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紧紧抿着唇的罪魁祸首，眼中的怒火恨不得即刻冲出来烧他个三天三夜。

　　“为什么会这样？”林十九的声音冷得不像话，他怎么会想到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个红色感叹号呢？

　　“我也不知道……一打开就是这样了。”

　　听到十六的回答林十九只觉得他气得要撅过去了，骗鬼呢，他抽了抽嘴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后才慢悠悠掀开眼皮。

　　“到底怎么回事，总不可能是因为三天没有一点新线索吧，你说呢？”

　　十六低垂着眼，他伸出右手，修长的食指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滑动了几下，最终定格在了短信那一页，日期上显示着3月22日22：52。

　　是昨天晚上十六向组织汇报的那一条，里面只是很简单地写了三行字。

　　“3月20日，整日大雨，无果。”

　　“3月21日，受邀到村长家做客，无法脱身。”

　　“3月22日，再探浮朝山，山大林密无果。”

　　林十九的双眼停在了其中一行，“山大林密无果”，怪不得。

　　想必王甲向组织汇报的时候定会写到“浮云朝露”，说不定有密道这个猜测也会一并写上去。

　　“怎么是无果，‘浮云朝露’呢，难道这个不算吗？”林十九看着十六的那双眼眸里怒火早已慢慢消失殆尽，只剩下如水般的平静。

　　“我没写，但组织还是知道了‘浮云朝露’的存在，所以我们才会收到警告不是吗？”十六忽然降低了声音，将音调压得极低，林十九不得不向前凑了凑，也降了调子。

　　“是王甲，他说你的监视者是王甲，我们都不认识你认识吗？”

　　“不认识。”十六几乎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