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了》肆意悠

11、你握的我手腕很烫 “你们

　　“你们自己看看。”

　　“好嘞。”林十九笑着应和，随手拿起最近的一件衣服。

　　抖搂开来，是一件衣襟、袖口和盘扣处都有橙红色拼接绣着盘瓠纹银线的黑色长衣，裤子的裤腿处也是橙红色的。

　　“就这件吧。”

　　“就这件吧。”

　　林十九和十六异口同声，拿着衣服齐齐举在采香阿婶眼前。

　　看着二人这么的默契，采香阿婶笑得眯了眼，她拉着阿泠的手出去，顺带关上了门。

　　留下的二人背过身沉默的换着衣服，谁也不愿发出一点儿声音来。

　　也不知道在别扭什么。

　　“真是白长了一张嘴。”

　　“去！”采香阿婶板出一副嗔怒的样子，“背着人呢不礼貌，闹矛盾了这是都不愿意做第一个低头的人，也是正常毕竟年轻。”

　　阿泠撇了撇嘴，她看着紧闭的房门又在心里嘀咕了遍。

　　就是白了一张嘴，两个人就是白长了两张。

　　白长了两张嘴的二人又是默契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撇了眼紧闭的房门，后转回眼珠毫无悬念的对视。

　　两双不带一丝情绪的眼睛。

　　“我们闹矛盾了。”林十九故意放慢了动作，只张了嘴没有一点儿声音发出。

　　“采香阿婶，我们换好了。”说着十六便直接略过林十九径直朝门口走去。

　　“草！”林十九没忍住骂出了声来，他看着十六开门的背影气的直咬牙，这人绝对是故意的，这次他知道十六为什么要这么做了，因为他在犯贱。

　　门吱呀一声打开，林十九一个跨步挡在了十六的前面，十分有意的将人挡了大半，笑盈盈的开口说道：“采香阿婶您看我穿的还合身吗，没镜子我自己也看不出来。”

　　说着张开双臂，将人彻底挡了去。

　　采香阿婶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的扫了两遍。

　　衣服在林十九身上大小出乎意料的合身。

　　想了想，采香阿婶拿起另一件静静摆在那里的腰带围在了林十九的腰上，橙红为底色铺满各式的彩色纹样，长长的一条自然的垂到膝盖，林十九弯腰理了理缠绕在一起的长而密的流苏，散落开来遮盖住了近半条小腿。

　　采香阿婶又分别拿起头巾，一人一个的包在林十九和十六的头上。

　　十六伸手轻轻摸了摸围好的头巾。

　　“我之前还一直以为这是咱们这儿一种帽子呢，没想到它竟然是头巾围出来的。”林十九惊喜的说道。

　　看着林十九和十六的样子阿泠的嘴角不受控地上扬，自家衣服就是好，这二人穿着一个比一个的好看。

　　“好看吗？”

　　林十九半张开来双臂。

　　白花儿认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又似是敷衍的点了点头，“嗯。”

　　“哦。”林十九自知没趣的应了声，随即一个转身与白花儿肩挨着肩，小心翼翼却又很是刻意大胆的伸出右臂，伸进白花儿的左臂弯，右手一只手便牢牢握住了白花儿的左腕。

　　“这人多得很，咱可别走散了。”

　　白花儿垂眸看了看握着自己的那只右手，轻笑出了声，“你说的对，这人确实多得很。”

　　手边的人又不自觉地微微靠近。

　　李旭升感觉到了李落西的小动作，握着的手也悄悄收紧了些，“这人太多了，你千万拉紧我的手，看到花儿了告诉我，我们现在还不能打上照面。”

　　“嗯。”李落西点了点头，眼睛却在来回晃动的人群中始终停留。

　　没有看到白花儿，一个挂满了五彩绣球的漂亮摊子却入了她的眼，怎么也移不开。

　　“旭升哥哥，我们去那儿看看吧，真好看。”李落西伸长胳膊指着那个摊子。

　　“好。”李旭升很干脆的便应下了。

　　李落西刚拿起一个绣着双蝶嬉戏于牡丹花丛的编织手绳。

　　“姑娘真是好眼光，这个手绳啊是情侣款，你看那上面寓意的就是爱情，我看二位也是郎才女貌般配得很，权当是买个纪念了。”

　　李落西看着在手中拿也不是放也不是的手绳，“这……个颜色还有别的吗？”

　　可千万不要有啊，她和旭升哥哥现在不是情侣。

　　“有。”

　　说着那人便扒拉着找出了两条不同颜色的来，一条黑色，一条红色，李落西瞧着和手里这个确实是相同的图案。

　　李落西很是刻意的皱着脸，反复看了看自己手里和老板手里的手绳，“算了。”她恹恹的放下了手中的手绳，“这颜色我不喜欢。”

　　快速看了看，李落西拿起一个看着挺抽象看不出是什么图案的蓝色手绳，“还是这个吧，我喜欢蓝色。”

　　“这个也好，上面绣的是我们这里的八角花，象征着光明和对美好未来的憧憬，好寓意。”

　　这个寓意真好。

　　李落西眼睛忽然一亮，看着那八角花嘴角早就不自觉地咧到了耳边，“我喜欢这个。”

　　她仰脸看着李旭升，笑着的眼里透出他极少看到的纯净与明亮。

　　“15。”不等问价老板适时开口。

　　李旭升熟练的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币，从里面挑出一张10元的和一张5元的一并给了老板，后又将其余的几张放了回去。

　　他拿着手绳轻轻的将它戴在了李落西的左腕上，将少女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更白了。

　　瘦了。

　　李旭升在心里默默想着。

　　“哥。”

　　李落西轻轻开口，突然地一声叫的李旭升微微愣了一下。

　　“你觉得是这个好看还是，我没要的那个好看？”李落西声音轻的像是在喃喃自语，可说的话又确实是在问李旭升。

　　“都好看。”李旭升顿了顿又开口道，“我们家落西长的就好看，自然是戴哪个都好看。”

　　闻言李落西扯了扯嘴角，李旭升抬头看到她笑的一如往常。

　　“真好看。”李落西看着左腕，手绳上的八角花她越看越喜欢。

　　腕上的那只手热的发烫，拉着白花儿穿梭在热闹的人群，时不时地回头脸上也总是挂着笑，连眉眼都是弯着的。

　　白花儿就这样任由他拉着从一个个的摊位前经过，然后短暂停留后又离开，不知道为什么林十九似乎开心的有些过了头，说兴奋都不为过，好像忘了他来是干什么的。

　　“白花儿那儿有表演，我们去那儿。”

　　说着林十九拉着白花儿就要过去。

　　“林十九。”

　　白花儿站在原地并没有顺着他的动作移动，林十九不觉愣了下来。

　　“你握的我手腕很烫。”

　　“啊，对不起。”林十九急忙松开了握着白花儿手腕的手，他握着掌心，拇指有些局促地摩擦着四根手指，白花儿的话太过突然让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白花儿垂眸，浓密的睫毛挡着他的眼，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勾了勾唇角，白花儿伸手牵起林十九的手，“我们走吧。”

　　温热柔软的手覆上自己手的瞬间林十九大脑是空白的，等到白花儿的话音都落了才接上线。

　　林十九立刻灵活的转动掌心，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由白花儿牵着他变成了他牵着白花儿，将白花儿的手紧紧地、牢牢地握着。

　　这般互相牵制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

　　十六被他的监视者搞的有些疲惫了，也不知道这王甲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分明他已经让王甲知道了，他是知道他的，可王甲就是不肯现身。

　　双方就这么耗着，将十六都整的彻底没了脾气。

　　十六寻了个没人的安静地方，自顾自的说着，也不管对方会不会听进去，和他往日的形象大相径庭。

　　“何必呢，你我都不痛快，再说了这对我也太不公平了，你知道我是谁可我连你的真容都没见过，我已经知道你了，我们互相认识一下不是早晚的事吗，一天了我们也都累了不是？”

　　对方依旧是没有动静。

　　十六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现在后悔了，他应该让林十九一起来的，反正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就林十九那嘴皮子真是能说得很。

　　“阿嚏。”

　　林十九揉了揉鼻子。

　　“怎么了？”白花儿放下手中拿着的一个小巧的彩色绣球，扭头看着林十九问道。

　　“没事。”林十九拿着香囊，将它放在白花儿眼前，“可能是这个太香了吧。”

　　“是吗？”说着白花儿身子向前微微倾斜，仔细闻了闻林十九手中的那个香囊，像加了桂花的脂粉。

　　见状，林十九顺势不动声色地将手向自己靠近了些，他轻轻低头，动作小到微不可察，仔细嗅着白花儿身上好闻的微微透着冷冽清苦的梨子味，分明这个味道才是最香的。

　　淡淡的只有他离得近才能闻到。

　　“确实挺香的。”说完，白花儿瞥了眼林十九拿着香囊的手，轻轻起身。

　　————

　　“现在天要黑了，你就……”

　　十六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陌生的男人像是会隐身术一般，毫无征兆的就兀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十六看着他，约莫三四十岁的样子，看着比自己矮些，厚嘴唇小眼睛，活脱脱一人群里普通中年男人的样子，唯一不同的就是身材中等没有啤酒肚。

　　“我就是你的监视者。”那个中年男人开口，声音带着一些不悦，背在身后的那双手，指尖却悄悄的攥紧了。

　　“你应该知道监视者是什么意思吧？”

　　“我……”十六不过堪堪张开口，就被堵了回去。

　　“监视者顾名思义就是监视的意思，我监视你然后上报给组织你的一言一行包括进程，那你现在发现我了，一定要知道我是谁对你有什么特别大的好处吗？”

　　或许不是个不好惹的，而是个趋炎附势的。

　　“看起来您应该是前辈了，还不知道前辈叫什么呢，怎么称呼？”十六没有理会他，笑着问道，那不达眼底的笑意，但凡那人再往他这看一眼便能一览无余。

　　“王甲。”王甲说的很是干脆利落。

　　还真是叫王甲啊。

　　“王甲前辈。”说着十六慢慢站起身，自己确实比王甲要高出近半个头，就这样垂眸看着他，“既然我已经知道了前辈一直有跟着我，作为新人哪里有不打声招呼的道理，再者说了我第一次出任务也不懂这些，只想着和前辈认识一下，让前辈能工作的舒适些。”

　　“前辈，现在我们已经认识了，那前辈是不是就不用在暗处那么辛苦了？”

　　王甲向后退了一步，一双眼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叫十六的年轻新人。

　　在接到任务时他就已经对自己要监视的人有了初步的了解。

　　十六，新人，沉默寡言？

　　王甲心里不免犯嘀咕，这怎么也不像沉默寡言人的样子，索性也就不管这些了。

　　“既然这样的话。”王甲清了清嗓子，“我是监视你的所以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你的搭子林十九的监视者另有其人，至于是谁这我不能说，那么你呢就不能让他知道我的存在，如果被他知道了，我和你，我们就都会受到组织的惩罚，不难懂吧？”

　　“懂。”十六点了点头。

　　“懂就行，既然这样的话，那以后只有你一个人的时候我就直接出来了，整天躲躲藏藏的我也挺烦。”

　　“对了，既然知道是前辈，那么后辈应该怎么对前辈这个也懂吧？”

　　十六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又将笑挂在了脸上，“当然，这些日子前辈也辛苦了，我会多制造单人的机会。”

　　“懂就行。”说着王甲转过身，示意十六向前，“走吧，我今天挺累的想回去休息休息。”

　　说完便自顾自的向前走，丝毫不给十六说话的机会。

　　走了两步就回过头，瞥见十六确实在自己身后跟着，这才又放心的继续向前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周遭的气压低的吓人。

　　十六盯着王甲只顾着走完全不考虑其他的背影，那双又是不带着任何情绪的眼仿佛要把王甲给盯穿个洞出来。

　　盯穿了才好，直接死掉，省事。

　　组织是没人了吗，怎么给他派了这么个货色出来。

　　前辈？

　　就占个年纪比他大，又不是从执行者提前转到监视者的，自己不觉得可笑吗，能担得起他这一声声的前辈吗，也不怕被压死，怪不得都这个年纪了还是个监视新人的监视者，估计能力也就那样了。

　　想到这十六冷笑出了声。

　　王甲敏锐的捕捉到了不该出现的这一声，随即回头，却看到十六眨了眨眼看着他，脸上的疑问再明显不过了。

　　“怎么了？”

　　“没事。”王甲回过头皱了皱眉，他想了想估计是听错了，脚步却比方才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