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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木屋守护 这次,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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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听出沈夜声音里浓重的自责与愧疚,那声音像把刀,一下一下割在他心上。他费力地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沈夜的脸,忙安慰他,“没有,没有晚。你看,你不是找到我了吗?”江临的声音虚弱但温柔。
沈夜还在哭。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落在江临的手上。他不想哭的。他从来不是那么爱哭的人,但这三年太久了,那些被剥离的记忆太重了,这一刻的失而复得太真实了,他忍不住。
“阿夜。”江临又叫了他一声,拇指轻轻擦过他脸上的泪,“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沈夜这才停下哭声,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苏砚带我来的。”声音还带着明显的鼻音,“那个裂隙活史官。”
“那个老家伙……”江临想安慰沈夜,又想逗他,欠欠的调调,“他还活着?”
沈夜又哭又笑,还是那个没个正经的江临,“嗯。”他点头,“活着。他帮的我。”
江临嗤笑一声,“那个老家伙活的真够久的。”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一声不满的咳嗽,“咳咳......”
也是苏砚的提醒。
沈夜能感觉到怀里的人正在努力撑着,他声音变得急切:“你现在情况很危险,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他一只手托住江临的背,一只手托住他的腿,把他抱起来。江临现在状况,在他怀里轻得像一片羽毛,几乎没有重量,但那是真实的重量,是他能触摸到的、实实在在的江临。
江临靠在他肩上,那熟悉的气息让沈夜的心终于落下来一点。
“我们现在去哪儿……”江临的声音很小,像是累极了的小孩在强撑着问。
“回我一个朋友那里。”沈夜说,“他有一个安全的小木屋,你会好起来的。”
江临没有再说话。他的手还抓着沈夜的衣服,但没有力气了,只是轻轻地搭在那里。头靠在沈夜肩上,呼吸一下一下,很浅,但还在。
他们身后,那片永不结束的落日还在继续。那些光芒从他们身后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那片荒芜的山坡上。
苏砚将沈夜和江临送回了陈墨的小木屋,炉火烧得正旺。
陈墨看见沈夜抱着一个人回来,很激动,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但看到江临的样子,还是让他震惊了。陈墨下意识伸出手,想帮忙接过江临,但沈夜说:“不用,他现在很轻,不会费我多少力气。”
他走到沙发前,小心翼翼地把江临放下来,然后拿了一个靠垫,轻轻垫在他头下面。
陈墨走过来,看着沙发上的江临。那张脸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身体透明得能看见下面沙发的花纹。他的眼睛闭着,呼吸也很浅。
陈墨的脸色变了,问:“他这样多久了?”
沈夜在他旁边坐下,眼睛一直没离开江临的脸:“现实世界的时间是三年。但在那个折叠时间里,没有时间。也幸亏是那个永恒的时间里,才保全了江临,他才没有被时间裂隙撕碎。”
陈墨:“那是什么地方?”
“一条被废弃的时间线。”沈夜说,“存在时间折叠。本来应该被修复的,但是管理局好像把它遗忘了。所以那里的时间一直定格在一个瞬间,成了永恒。”
他没有说完,那个被遗忘的地方,也有一个被遗忘的人。一直等在那里。
陈墨大概明白了,正因为那个永恒的定格,将江临定格在了那个时间上,那里没有时间消逝,永远不会饿,没有生命需求,因此给了江临一线生机。
陈墨接着问:“他怎么知道那里?江临自己去的?”
沈夜:“我猜应该是苏砚,他一直知道我和江临,从我和他对话来看,他好像是出于某种私心帮助我和江临,我能恢复记忆,其实也有他的帮助。”
“什么帮助?”陈墨好奇。
但是现在不是好奇这个的时候,沈夜说:“这个说来话长,以后再告诉你。”
看着沈夜对江临的一脸担忧,陈墨没有再追问,他也知道,现在不合时宜。
陈墨沉默了一会,然后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很小的仪器,贴在江临的手腕上。仪器上亮起微弱的光,开始跳动,是一些生命数据。他看着那些数据,眉头越皱越紧,“他的意识场和物理体都在消散,那个地方虽然能让他活着,但待得太久了。再带下去他就差点成了那个永恒的一部分 ,就像苏砚一样,现在他太虚弱了。”
沈夜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从看见江临的那一刻,他就知道。
“陈墨。”沈夜看着陈墨,声音里有他从未有过的恳求,“你有什么办法吗?”
陈墨想了几秒,然后说:“我不知道。但他现在需要休息。真正的休息。”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你守着。我去弄点东西。”他走出门,留下沈夜一个人。
小木屋里此时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噼啪的声音,和江临微弱的呼吸声。
沈夜在沙发边坐下,看着江临,那张脸此刻那么苍白,那么透明。但至少,现在他在这里,在他身边,呼吸还在,他还活着。
沈夜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凉,凉得让他心疼。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用体温去暖它。
沈夜等待的间隙,江临醒了。他的睫毛颤了颤,勉强睁开眼睛,他看着沈夜,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知道你会来,我一直相信你。”
江临继续虚弱地说:“他们把我扔进裂隙的时候,我就想,我不能就这么死。我得等你。我得活着等你。但裂隙里太乱了。那些碎片会撕人。我撑不了多久。后来我想起这个地方,这个我们一起来过的落日。它的时间折叠,永远在重复,永远不会结束。如果我能躲进来,也许就能一直待下去,一直等你。”
江临顿了顿,像是在积攒力气,“我的意识这么想着,但是我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我想去那个地方,但是我根本找不到。直到我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我,或者说在推着我往某个地方,我形容不出那种感觉,一阵眩晕过后,等我再睁开眼,我就真的在那个地方。”
沈夜握紧他的手,哽咽地点头,“你一定等了我很久?”
江临想了想,“不知道。那里没有时间。也许几年,也许几个月,也许......”江临笑了笑,“也许只是你走进来的那一瞬间。”他看着沈夜,“但不管多久,我都等到了。”
沈夜看着江临,看着那张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看着那双暗淡但还在努力睁开的眼睛,看着那个为了等他,拼了命躲进这里的人,他充满了愧疚与自责,他猛地把他抱进怀里,“对不起。”他的声音埋在他颈窝里,闷闷的,抖得厉害,“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
江临在他怀里摇头,“等到了就行,多久都行。”沉默了一会儿,江临好奇地问:“但是沈夜,我到底在里面待了多久?”
沈夜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松开江临,看着他,“三年。”他说。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的心像被刀割一样。“我遗忘了你整整三年。”
此时,沈夜又有些责怪江临:“这就是你说的比我更能承受失去的痛?”他的声音有些抖,“在那个永恒时间里永远等着?”
江临看着沈夜笑了,但声音很认真,“因为你说的,时间归你,记忆归我。所以我守着我们的记忆,你守着我们的时间。”
沈夜的眼眶又红了,声音哽咽:“我都忘了你,怎么能算时间归我。”
江临安慰他:“算的,发生了的事情时间就会铭记,即使遗忘,他也是真实发生过的,所以只要你还在,你就还是守着我们的时间。”
沈夜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的笃定,他想起那个承诺。
记忆归你,时间归我。
原来他一直守着。
“所以这就是你和那个人的交易?”沈夜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让我忘了你?”
江临沉默了。
“一个人擅作主张,独自承受所有。”
江临开口:“你什么都不知道,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你活下去。”
“可我现在已经什么都知道了,知道了管理局那些违法交易。你不用再独自承受一切。”
江临看着他,那双暗淡的眼睛里有深深的动容。
沈夜:“那个人是古斯特主席,对吧?”
沉默。
然后江临点了点头。他知道以沈夜的聪明,其实一下就能猜到,所以当初他发现一切的时候,选择先不告诉他,谁知道后来他秘密调查古斯特的事情被发现,他才选择了临时之前和古斯特做了这样一个交易来保全沈夜。
沈夜也看出了江临的担忧,知道他在怕什么,怕他也卷进来,同样陷入危险。
“你知道古斯特会来抓你,”沈夜继续说,声音平静了一些,“所以那天你才那么着急举办那场婚礼。对吗?”
江临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是。”他看着沈夜,眼里充满幸福。脑海里好像也跟着回忆起那天,那个小小的教堂,那片彩绘玻璃的光芒,那句“记忆归你,时间归我”。
沈夜看着他的样子,心里那些责怪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这个人,用一场婚礼,用一生的承诺,然后一个人去承受了一切。
他还有什么资格怪他?
他握紧江临的手,沉默了一会儿,沈夜忽然开口。说:“我觉得不光只有那些违法交易,我怀疑苏砚的事情,也是古斯特的阴谋导致的,当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为什么这么想?”
沈夜想了想,把那些零碎的线索串起来,说:“苏砚已经在时间裂隙一百多年了,而古斯特也已经一百多岁,他们都是文明管理局最初的建立者,他因为一个任务意外永久地待在了时间裂隙,永远出不去。而苏砚选择帮助我们,可能正是因为我们正在同古斯特对抗,这是管理局成立一百多年来唯一的对抗。所以我任务古斯特肯定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想查?”
沈夜点头。“这次,我们一起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