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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下山第七天 夜晚,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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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一个喝得醉醺醺的人游荡在中街后巷那座三进的宅院街道前。
那人穿得一身好锦缎,脸被酒气熏得通红,歪歪扭扭地走回宅子门口。
紧闭的朱漆大门前并没有点灯笼,仿佛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巨口在等着人进来将人吞下。
酒气上头的人哪注意的到这些,他嘴里嘟嘟囔囔的,要不是那个狗县令闲得没事封什么城戒什么严,他也不会被同欢楼的妈妈赶出来,说什么日子不太平,她们楼里的姑娘也惜命,劝他赶紧回家,免得到时候走不了了云云。
呸!不就是怕没人开张又怕他赖账吗,他堂堂云阳城戚公子打听打听谁不知道,还缺她这几十百两银子似的,要不是箐箐婉言相劝,他早就……要不是箐箐……嘿嘿,箐箐……
戚章站在自家大宅门前,打了一个酒嗝,眼神迷离,他上去对着大门就是“哐哐哐”地敲,叫嚷:“开门!给小爷开门!”
半响,没有人回应,大门仍然紧闭。
“开门呐!”
还是没有人回应。
戚章火气上来对着门就是一脚,“哐当”一声回响在街道上。
“靠,不理小爷是吧,好……好,给我等着,等我进去我定叫老头子把你们全都发卖了!”他都敲得那么大声了,门房竟然敢不来开门,戚章怒甩衣袖,决定从侧门边进去。
等他回去了让他们这些该死的下人一个好看!
喝得发懵的脑子所幸还记得自己带的钥匙放在哪里,顺利从侧门回到家中,穿过竹林回廊,看见自己院子的月洞门,戚章的底气一下就起来了。
他喊自己的两个小厮:“来顺,福子!”
无人应答。
整座宅子安静得过分,戚章仿佛一个幽魂在其中,找不到出路。
他越来越愤怒,真是胆子肥了,不过是两天没回来竟敢这样敷衍他,不把他们打死扔乱葬岗都是他心善了!
忽然,戚章的脚尖提到什么东西,还挺重,又踹了一脚,发现这东西居然还挺大,居然还有点软软的,他蹲下去一瞧——
一张瞪大双眼,双目无神,嘴巴大张的脸出现在他面前,好似在呐喊一般。
“啊——!”戚章吓得蹲坐在地上,酒醒了一半,心如擂鼓。
他慌不择路地往里跑,却发现了往时在洒扫的丫鬟小厮通通都死在了院前,一样的死不瞑目。
不、不对,怎么会这样?!都、都死了……不行,他不能死,他可是云阳城戚家戚老爷的儿子,对、对,这些一定是假的,都是骗他的!他怎么能和这些下等人一样,他怎么能死,他还要继承家业,继承他们戚家的祖业……
戚章拔起腿就跑,跑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银票没拿,又急急忙忙倒回去,回到自己的卧房翻箱倒柜,成打的银票胡乱塞进怀里,零散的金银玉石首饰随手抓一把囊进荷包,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跑出了自己的家。
祝翎风闭上眼睛,房间的烛火在昏暗中轻轻摇曳,橘,窗外,夜色浓稠如墨,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一两声遥远的虫鸣黄色的光晕铺展在斑驳的木桌上。
窗外枝叶摇晃一瞬,祝翎风瞬间破开木窗,空无一人。
蹙起眉正要跃出窗外一探究竟,楼下突然爆发阵鬼哭狼嚎的惨叫声、桌椅碰倒的噼里啪啦声和楼下守夜的小二的喊叫——
“抓贼啊,进贼来了!”
“啊啊啊啊啊——别杀我!别杀我!”
惨烈的嚎叫声把这客栈里的所有人惊醒,年旬四十的掌柜险些没给他吓死,急忙披件外衣拿着油灯就出来查看情况。
小二拿着根半人长的木棍,惊魂未定地站在大堂中央,左右两边是倒地的桌椅,木棍面前是一个抱着头在地上翻滚嘴里不停发出惨叫的人。
掌柜的伸个手举着油灯一瞧,诶呦,这不是戚公子吗,怎么大半夜的偷闯进客栈里头?
戚章听见自己的名字,终于安静下来,看着眼前一老一小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见着了活人的心头泄了一口气,“哇”地一声大哭出来,嘴里胡言乱语,前后颠倒,听得掌柜和小二一愣一愣的。
唯一能听得清的就是戚家死人了。
不得了不得了,怎么又死人了,还是戚家的人,这云阳城谁不知道富甲一县的戚家,掌柜连忙叫人去县衙报案。
县令没睡,在书案一遍又一遍翻看今天记录的案件信息,今天出事的几户人家人数不是四就是五,都有小孩,询问街坊邻居都说一家人都是好脾气的性子,也没见和谁结过仇结过怨。
林仵作途中验尸发现他们尸体后背都出现了一个掌印,剖开体型不同的几具尸体,都显示内脏曾被震碎,心脏更是直接破裂死亡,他猜测,普通人的气劲达不到一模一样的效果,可能是修炼过内力的江湖中人所做,若是能用江湖人的气力作对比,也许能快速找到具有嫌疑的人。
县令指节抵住突突跳的太阳穴,起身给自己泡一壶浓茶,打算再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就在这时,又一阵脚步声冲进来。
县令叹了一口气:“说罢,又是什么?”
“……是悦来客栈来报,说戚家公子夜闯进他们客栈,嘴里还说什么戚家死人了都死光了,您看,是否需要去看一趟?”
“走吧走吧。”县令摇摇头,今夜是没个安稳了。
等县令和几个衙役赶到,楼下已经聚了一圈人围着戚章。
看见县令来到,他们齐刷刷往后退开一步,让出一块空地。
县令掩袖轻咳一声,衙役给他搬来凳子坐下,下巴朝戚章轻点,让他把情况如实交代。
戚章痛哭流涕地将他今晚是怎么回家怎么看见死人怎么逃出来的细细地交代了一遍,甚至因为说得太细,还有些添油加醋的意味。
县令让人把他带上,虽然聊胜于无,但起码能提供一个方向。
客栈的事情到此就结束,他让戚章把客栈撞倒的桌椅给人扶正回来,戚章不敢违背县令的命令,只好窝窝囊囊地去抬桌子。
猝然,县令眼神一肃,在人群中注意到一个人。
祝翎风察觉到注视的目光,回看过去,县令朝自己走来。
眼神疑惑地看着他到自己面前,问道:“这位好汉,腰间佩刀,步履生风,不似寻常百姓,可是江湖中人?”
祝翎风抱拳:“正是。”
“不知好汉姓甚?本官可否与你单独聊聊?”县令顺着自己的胡子,语气平和。
祝翎风点点头,跟着县令朝一旁走去,其他人都被衙役挥散,唯独祝翎风身后还跟着个小跟班。
“这位是?”县令问道。
“雇佣我的老板,”祝翎风回复简单,身形微动把公叔伯珺遮个严实,“不知大人有何事要问祝某,某若是知道定知无不答。”
“那本官便有话直说了,”县令也不在乎他后面还了两个人,多一个人听见罢了,没有案件重要,“不知祝少侠可知道江湖上有什么招式功法,能一掌将人内脏击碎,心脏暴毙,浑身无伤只有后背出现一个掌印的掌法?”
祝翎风在脑海中思索,这将人震碎的掌法好像确实有些耳熟,他师父的确说过一个人的功法与之相似,名为化骨掌,不过那人已经失踪十五年了,江湖上早已为他已经死了。
难不成是出山作乱?
祝翎风向县令提出要求:“家师的确说过类似的功法,但此人已失踪多年,并不确定,若是能让某看看尸体,也许能发现什么。”
县令思量,县衙人手不多,这次的大案显然超过了能处理的范围,若是能有一个武力高强的帮手……
“行,我们现在即可前往义庄看尸体。”县令快速做出决定。
“可。”祝大侠接下第二个活计,“不过,某还有一个要求。”
“不知祝少侠需要什么?若是本官能做到,尽管提来。”
“某想要一份出城手令。”
“噢?”
“某接下公叔家公子的雇用,护送他一行人北上,如今封城,无法前进,只能停留在此地。”
“原来是这样,行,这点小事,本官允了。只要少侠能帮县衙找出重要线索或凶人行踪,即使此案不了本官也会亲自写一封手令让你们出城。”
说罢,抬脚向外走去。
祝翎风跟上,衣袖却被人扯了扯,公叔伯珺面色略有些苍白,拉着他的袖子,道:“祝大侠,要不你顺便带上我吧?”
祝翎风:?
“小公子,尸体骇人,恐怕你会接受不了。”
“可是你要是走了,不就剩我们三个了吗,清风朗月有武功在身还能自保,可是我不会啊。”
公叔伯珺绞尽脑汁说服他带上自己:“你瞧,他们追杀我那么紧,现在县城人手都去查案子,想必这时候对我下手是最方便的时候了。”
祝翎风想了想,也是,若是他出门期间他出了事,那就是他失了职。
他对他说:“那你跟在我后面,不要乱看,尽量小心。”
“放心,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两个人一起出了客栈,县令站在外头,征调客栈的马夫赶了辆马车过来送他们去北城角的义庄。
看见祝翎风后面还在跟着的小跟班,县令移过眼,装作没看见,唤他们两一起上马车,前往义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