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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郁蔚还说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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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那天,教室里弥漫着一股临阵磨枪的紧张味。
只有桑迟,趴在桌上转笔,看着窗外,心思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桑迟,你真不复习啊?”郁蔚从书堆里抬起头,“这次据说要按排名换座位,你再考倒数,老班说不定真把你发配到最后一排角落去。”
桑迟瞥他一眼:“角落挺好,清净。”
他以前哪管过考试,要么直接不来,要么在考场上睡满两小时交白卷,成绩单发下来都懒得看。
铃声响了,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桑迟拿到试卷,扫了一眼,选项认识他,他不认识选项。
考到一半,桑迟往桌上一趴,没多久就睡了过去,整场考试,他醒了睡,睡了醒,最后在交卷前五分钟,把选择题的选项又改了几个,美其名曰“遵循直觉”。
考完最后一门,郁蔚扶着墙哀嚎:“终于结束了!我要回家睡三天三夜!”
江秩笑道:“睡吧,等成绩出来有你哭的。”
桑迟跟在后面,手里转着一只笔,被人撞了下肩膀。
他回头,贺随正站在身后。
“考得怎么样?”贺随问。
桑迟说:“闭着眼睛都比你强。”
贺随勾了勾唇说:“嗯,拭目以待。”说完转身就走,留下桑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拭目以待?
等着吧,就算考不过,至少座位还能保住。桑迟愤愤想着。
郁蔚勾着宋顷樾的胳膊,念叨着晚上要去打游戏,江秩和荧三三在旁边插科打诨,几人吵吵嚷嚷地往学校外走。
桑迟落在后面,听见郁蔚在前面喊他:“桑迟!不一起?”
“不了,有点事。”
“好吧。”
他回到公寓时,天色已经全暗了。踢掉鞋子往沙发上倒,豆角立刻凑过来,把脑袋搁在他腿上。桑迟摸了摸狗头,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
是桑窈发来的消息:【哥哥,今年回家吃饭吗?】
他盯着屏幕看了没过几秒,消息又弹了出来:【哥哥,要不要叫贺老师一起吃饭呀?他之前帮我补课,请他吃饭应该没事吧?】
桑迟皱了皱眉。那人不是在当家教就是在兼职,到底是多缺钱?
他回:【不去。那么远,他没时间。】
郁蔚回家后把书包甩在沙发上,隐隐约约听见里屋传来奶奶打电话的声音,裹着点说不清的涩味。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忙你们的,蔚蔚挺好的,刚考完试呢……”
他脚步顿了顿,手还搭在书包带上没松开,也没往里走,悄悄退到玄关那。他知道电话那头是谁,也知道接下来会说什么,无非是“明年一定回”“钱别省着”。
四年了,这话听了四年。
他听见奶奶又说:“……别寄东西了,家里啥都有……”
郁蔚把书包往肩上一甩,拉开门冲外里喊:“奶奶!我去找宋顷樾问题目了啊!”
里屋很快传来奶奶应门的声:“早点回来吃饭!”
“知道啦!”
他反手带上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郁蔚没往宋顷樾家走,拐了个弯钻进小区后面那条僻静的巷子。
他在台阶上坐下,摸出手机,屏幕上是烂熟于心的号码。联系人备注还是“妈妈”,最后一次通话记录停留在半年前,是他生日那天,对方匆匆说了句“生日快乐”就挂了。
“嘟——嘟——”
雪越下越大,落在手机屏幕上,很快化成小小的水痕。
他数到第十声时,那边突然“喂”了一声,“蔚蔚?是你吗?”妈妈的声音传来。
好半天,郁蔚才挤出个“嗯”。
“怎么突然打电话了?”那边顿了顿,很快又补了句,“是不是……钱不够用了?跟奶奶说过了吗?我让你爸……给你转点过去?”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郁蔚盯着地上的雪,没接话。
“学习累不累?这次考试怎么样?”妈妈又问:“在家别总让奶奶操心,她年纪大了,你多懂事点。”
“知道了。”郁蔚低声应着,听着那边隐约传来的小孩哭闹声。
“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啊?这边有点忙。钱我等下让他们转过去,你记得收。”
说完电话就被断了。
巷子里只剩下风声,还有那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我想你们了”。
郁蔚把脸埋进膝盖里,刚才那阵哭闹声,是弟弟还是妹妹呢?应该挺小的吧,不然不会哭那么大声。
妈妈哄人的温柔,他很久没听过,以前她也这样哄过自己,他们不回来,肯定是因为要照顾那个小家伙吧。他想,妈妈刚生完孩子要休息,爸爸得在旁边看着,走不开的。
不是不想回来,是真的没办法。
“多大个人了,还跟小孩争什么。”郁蔚嘟囔了一句,可走了两步,脚步又顿住了。
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有点疼。
可为什么……妈妈没提他有弟弟或者妹妹呢?
哪怕随口提一句“你弟弟闹得很”,或者“你妹妹今天刚学会翻身”,都行啊。
就像藏着个秘密,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他知道。
他又摇摇头,或许……是邻居家的小孩?朋友家的?
嗯,对,说不定只是刚好在旁边而已。
郁蔚想着,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
大年三十的傍晚,宋顷樾刚到郁蔚家的门口,门就被拉开了,郁蔚探出头:“你来了。”
屋里,老太太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看见宋顷樾就笑眯了眼:“小樾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她拉着宋顷樾往客厅走,又回头冲郁蔚喊:“蔚蔚,把桌上的橘子给小樾剥两个,多吃点甜的,来年顺顺当当。”
郁蔚“哎”了一声去拿水果,嘟囔说:“奶奶,你就偏心他。”
老太太又说着:“去把碗筷摆好,小樾在咱们家过年,可得吃好喝好。”
郁蔚应着去橱柜拿碗筷,排骨炖土豆,小鸡炖蘑菇汤,还有其他菜都端上了桌,郁蔚夹了个排骨往宋顷樾碗里放:“给,你上次还说好吃。”
老太太在一旁看着,又给郁蔚夹了块炖得酥烂的鸡腿:“蔚蔚多吃点,看你这阵子瘦的,多补补。”
宋顷樾夹起排骨咬了一口,看向郁蔚,“好吃。”
“那当然,”郁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给自己夹了个软烂入味的土豆块,“我奶奶的手艺,全县找不到第二家!”
老太太被他逗笑了:“就你会说。小樾啊,多吃点,锅里还炖着汤呢。”
宋顷樾点头应着。
窗外的烟花噼里啪啦的,混着屋里的笑声,把年味儿烘得越来越浓。
桑迟怀里抱着豆角窝在落地窗旁边看外面的烟花,却有点心不在焉,门铃响了。
他起身去开门,就见池洵站在门口。
“干嘛?”
“跟我回家吃饭。”池洵往屋里瞥了眼,“我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小排,特意多炖了一锅,再不去就被我爸吃光了。”
桑迟没动:“不去。”
“少废话。”池洵伸手拽他胳膊,“我妈刚才还念叨你呢,说你一个人在公寓过年太冷清。”
桑迟看着池洵冻得发红的鼻尖,还是抓起外套:“行吧,就当给阿姨面子。”
池洵家楼下是一家不大也不算小的生活超市,二楼和三楼就是他们住的屋子,窗户亮着暖光,刚到楼下就听见楼上的笑声。
桑迟跟着他上楼,池妈妈立刻迎上来:“小迟来啦?快坐快坐,排骨刚盛出来。”
她把一碗冒着热气的糖醋小排往桑迟面前推了推,“快尝尝,特意按你喜欢的甜度做的,都瘦了,多吃点。”
桑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含糊地说了声“谢谢阿姨”,低头扒了口饭。
“喝这个对身体好。”池洵爸爸坐在对面,笑着给他倒了杯牛奶,“在学校怎么样?听说最近乖多了。”
“嗯。”桑迟应了一声,没多说。
池洵在旁边拆台:“爸,你可别被他骗了,前两天还跟我吹要练肌肉,结果举个哑铃差点闪着腰。”
“吃你的饭。”桑迟踹了他一脚,脸上却没什么不耐烦。
池妈妈笑着说:“男孩子爱运动是好事,循序渐进嘛。对了,小迟,你妹妹今年没来?”
“她在家呢,年初二会来我这住几天。”
“那正好,”池妈妈眼睛一亮,“到时候带她来家里玩,阿姨给她做红烧鱼。”
饭桌上热热闹闹的,池洵爸妈时不时问起他的近况,池洵在旁边插科打诨。
桑迟听着这些絮叨,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不知不觉被填得满满当当。
吃完饭,郁蔚就拽着宋顷樾往自己房间跑。
“干嘛?”宋顷樾看着他翻箱倒柜。
“包红包啊,”郁蔚头也不抬,手伸进枕头底下摸了半天,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说好要给桑迟他们包的,总不能太寒酸。”
他把钱往桌上一放,又蹲下去扒拉床底,从一个鞋盒里摸出个红包袋,里面塞着几张百元钞,接着又转身去扯衣柜里的袜子,从袜筒里抖出几张钱。
“找到了找到了!”郁蔚把零钱、整钞、硬币一股脑堆在桌上,“你看,够不够?”
宋顷樾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下:“你这钱藏得……挺别致。”
郁蔚拿起红包袋开始往里面塞钱,笨拙地折着钞票:“上次放抽屉里,被奶奶拿去买菜了,结果她忘了,还说我乱花钱。”
“他不缺钱。”
郁蔚“啊”了一声,没反应过来他说的谁。
宋顷樾说:“桑迟。”
“我知道,”郁蔚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把一张五十块塞进红包,“但这不一样,是我给的嘛。再说了,他那人看着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指不定收到红包偷偷乐呢。”
他把包好的红包举起来晃了晃:“你看,多喜庆。他要是敢不收,我就追着他塞,塞到他收为止。”
宋顷樾看着他这副笃定的样子,没再反驳。
窗外的烟花亮了亮,郁蔚还说要给桑迟包个大的。
宋顷樾摸了摸口袋,里面有两个红包,一个是出门前妈妈塞的,说按规矩要给郁蔚一份;另一个是他自己偷偷准备的,选了郁蔚喜欢的兔子烫金生肖图案。
郁蔚把红包在桌上摆成一排,拿起笔开始在上面写名字:“你一个,贺随一个,桑迟一个……”他数着人数,特意挑了个的红包,往里面塞了两张百元钞,又添了几张零钱:“程老师的,荧三三是女生,平时总给我们带零食,得多包点。”
接着又拿起一个,塞进钱,最后又拿起一个最大的红包袋,往里面塞了几张钞票:“这个给奶奶,祝她身体健康。”
宋顷樾看着桌上排得整整齐齐的红包问:“那你的呢?”
“我?”郁蔚愣了一下,“我不用啊,我又不收自己的红包。”
宋顷樾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烫金生肖红包,递了过去:“给你的。”
郁蔚愣住了,看着那个印着小兔子的红包,眼睛亮了亮:“这是你特意给我准备的?”
“嗯。”宋顷樾把红包往他手里塞,“拿着。”
郁蔚拆开一角瞄了眼,又赶紧合上,宝贝似的揣进兜里,“谢啦!”
客厅里传来奶奶催他们出去吃汤圆的声音,郁蔚抓起桌上的红包就往外跑,边跑边喊:“来啦来啦!”
宋顷樾跟在后面,把妈妈给的那个红包塞进了郁蔚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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