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情书》幼耳星

14、第 14 章 “我用得着

　　饭后桑迟在走廊上抽烟。窗外的烟花一簇簇炸开，把夜空染得五颜六色，在黑夜里炸开又坠落，映在他眼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郁蔚发来的消息：【桑迟！明天要不要出去玩呀？我包了红包，当面给你！】

　　桑迟看着那行字，嗤笑一声。这家伙，还挺有仪式感。

　　他敲了个：【再说。】

　　桑迟把手机揣回兜里，掐灭烟蒂，就池洵喊他：“躲这儿干嘛？我妈切了水果，快进来。”

　　桑迟转身跟着他往屋里走，等吃了水果，看了春晚，他回到公寓，班级群就开始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程田静先发了条祝福：【祝同学们新春快乐，阖家幸福！假期也要劳逸结合，别忘了完成社会实践作业哦~】后面跟了个微笑表情。

　　荧三三秒回：【谢谢程老师！老师新年美美哒！[烟花][烟花]】

　　【江秩：程老师放心，作业指定完成！就是不知道下学期座位能不能给我留个靠窗的，风水好，适合思考人生[旺柴]】

　　【郁香香：江秩你少来，靠窗位是我的！ 对了大家，明天去不去玩？我带了红包，见者有份！】

　　【C：郁蔚你那红包塞了多少钢镚？】

　　【郁香香：保证让你满意！绝对不是钢镚！】

　　【江秩：@C你去我就去，顺便看看郁蔚的红包到底有多“满意”。】

　　群里吵得热闹，宋顷樾一直没说话，和贺随一样像个局外人。

　　桑迟没看到贺随的动静，随手发了个：【去。】

　　刚发送，就看见郁蔚连发了三个欢呼的表情，江秩紧跟着发了串鞭炮，荧三三凑趣：【那我也去！正好带了新相机，大家一起拍合照~】

　　*

　　第二天下午，公园门口的人堆里，郁蔚冻得直跺脚：“桑迟怎么还没来？不会放我们鸽子吧？”

　　江秩揣着兜笑：“他不来才正常，这家伙什么时候准时过。”

　　荧三三举着相机拍雪景：“再等等吧，说不定路上堵车。”

　　正说着，幽绿跑车停在路边，桑迟推开车门下来，慢悠悠往这边晃。

　　郁蔚把一个鼓囊囊的红包塞给他，“就等你了。对了，贺随没来，他的红包也给你，你知道他在哪儿兼职不？帮我转给他。”

　　桑迟捏着两个红包，掂量了下，挑眉：“他的你自己给。”

　　郁蔚说：“你俩不是挺熟吗？上次还看见你盯着他肚子看——”

　　“行行行！”桑迟瞪他一眼，把贺随的红包揣进兜里，“走了。”

　　“哎，不是去滑雪吗？”郁蔚追上来。

　　“不去。”桑迟头也不回，“怕冷。”

　　池洵冲郁蔚挥挥手：“那你们去吧，我跟他去吃饭。”

　　看着郁蔚几人往滑雪场方向走，桑迟摸出兜里的红包，拆开自己那个，里面躺着几张大钱和一张手写的“学业进步”，不过这字……一看就是宋顷樾写的，郁蔚可写不出这水平。

　　池洵跟上来，“真不去滑雪？郁蔚念叨好几天了。”

　　“不去，一群人摔成狗，有什么意思。”

　　两人并肩往麻辣烫店走，越靠近越觉得不对劲。

　　“嚯，还真没开门。”池洵伸手推了推闸门，纹丝不动，“大过年的，总不能真全年无休吧。”

　　桑迟站在旁边，没说话。

　　池洵拽了拽他的胳膊，“换个地方？前面有家火锅店，味道不错。”

　　桑迟应了一声，转身跟着池洵往回走。

　　走到火锅店门口，桑迟的手机就震了震，是桑窈发来的消息：【哥哥，我到你公寓楼下啦，你在哪儿呀？】

　　他给桑窈回了地址，抬头对池洵说：“我妹来了，等下一起吃。”

　　池洵：“桑窈？那小丫头上次见还扎着俩小辫跟在你屁股后面。”

　　“别跟她瞎闹，”桑迟推开火锅店的门，“她现在主意正着呢。”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等了一会儿，桑窈就抱着个粉色的背包跑了进来，看见池洵眼睛弯成了月牙：“池洵哥哥！”

　　池洵笑着说：“快坐，想吃什么自己点。”

　　桑窈挨着桑迟坐下，好奇打量着四周：“哥哥，你们怎么在这儿吃饭呀？我还以为你会带我去吃日料呢。”

　　“这哪有日料，又不是……”桑迟顿了顿，把菜单推给她，“点吧，随便吃。”

　　桑窈拿起笔在菜单上勾勾选选，“对了哥哥，贺老师呢？我给他发消息没回，他是不是还在忙呀？”

　　桑迟说：“不知道。”

　　池洵在旁边看热闹：“怎么，想你的贺老师了？”

　　桑窈低头戳着菜单：“才没有，就是……就是想谢谢他帮我补课。”

　　桑迟瞥了她一眼，“选你的菜。”

　　池洵随口问了一句：“桑窈初二了吧？和你妈妈一起来的？”

　　桑窈点了点头：“我妈在姨妈家，我就过来了。”

　　“……”

　　桑迟看着她从背包里翻出三个红包，粉粉嫩嫩的，她先递了一个给池洵：“池洵哥哥，新年快乐！”

　　“谢啦小丫头。”池洵笑着接过来，捏了捏厚度，“看来今年压岁钱不少啊。”

　　“那可不！”接着她又把另一个塞给桑迟，仰着下巴：“哥哥的，要天天开心哦。”

　　最后一个红包被桑窈攥在手里，抬头看桑迟：“这个是给贺老师的，哥哥你见到他记得帮我给呀，就说谢谢他帮我补课。”

　　桑迟应了：“知道了。”

　　“对了哥哥，”桑窈扒着椅子坐好，“你在六班怎么样呀？跟贺老师做朋友了吗？我之前就是觉得贺老师人特别好，你们肯定能处得来的。”

　　桑迟有点不耐烦：“瞎操什么心。”

　　“我就是关心你嘛。贺老师真的很厉害，上次我有道数学题卡了半天，他三两下就讲明白了，还帮我划了重点……”
　　她絮絮叨叨说着贺随的好，桑迟没怎么听，朋友这词从桑窈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滑雪场里早就闹成了一团，郁蔚踩着滑雪板刚站稳，还没来得及摆个帅气姿势，就被身后冲过来的江秩撞飞，两人手忙脚乱地抱在一起滚进雪堆，滚了半米远才停下。

　　“江秩你会不会滑！”郁蔚抹了把脸上的雪。

　　江秩笑得直不起腰，指着他的头发：“你这造型挺别致啊，像个白毛狮王。”

　　荧三三举着相机“咔嚓”拍了一张，“这张不错，回头发班级群里。”

　　宋顷樾扶着滑雪杖慢慢滑，动作算不上熟练，但比郁蔚他们稳多了。他刚想过去拉一把，就见郁蔚手脚并用地爬起来，非要跟江秩比谁滑得快。

　　“比就比！”江秩拍了拍身上的雪，踩着滑雪板往前冲，下一秒，“噗——”地撞上护网。

　　郁蔚笑得前仰后合，结果自己脚下一绊，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疼得他龇牙咧嘴，“嘶——这破板子跟我有仇吧！”

　　宋顷樾滑到他身边，弯腰递过手：“慢点来。”

　　郁蔚抓住他的手借力站起，“还是你稳。哎，你说桑迟，这么好玩的地方不来。”

　　“他怕冷。”宋顷樾淡淡说。

　　郁蔚撇撇嘴，忽然眼睛一亮，“哎，要不我们滑完去找他？顺便蹭顿饭吃？”

　　江秩立刻附和：“这个可以有！我刚才就没吃饱。”

　　荧三三已经滑到了半山腰，冲他们挥挥手：“快来呀！这边风景好！”

　　郁蔚拉着宋顷樾往前滑，“走！先征服这条雪道再说！”

　　荧三三举着相机喊他们：“快来！这里光线好，拍张合照！”

　　江秩也颠颠地跑过来，三个人挤在雪地里，身后是白茫茫的山坡和远处的松树。

　　“靠近点靠近点！”荧三三往后退了两步，举着相机取景，“郁蔚你别挤宋顷樾啊，把人都挤歪了！”

　　郁蔚嘿嘿笑，非但没松手，反而往宋顷樾身边又靠了靠，“这样显得关系好！”

　　宋顷樾侧了侧身，让他靠得更稳些。

　　“江秩你笑一个啊！别跟谁欠了你钱似的！”荧三三指挥着，“对，就这样！”

　　“咔嚓”一声，快门落下。

　　郁蔚立刻凑过去看：“我看看我看看！哎，我这姿势帅吧？宋顷樾你怎么不看镜头啊？”

　　照片里，郁蔚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而宋顷樾侧脸对着镜头，眼神落在郁蔚脸上。

　　江秩站在最右边，一脸不情愿比了个耶，反倒显得像个……

　　“好看！”荧三三满意地点点头，“等下再拍几张，回去修修发群里。”

　　郁蔚抢过相机翻来覆去地看，戳了戳宋顷樾：“你看你，拍出来跟我保镖似的。”

　　江秩在旁边笑，往雪道下面滑了两步，“走了，再滑两圈回去了。”

　　“哎等等我！”郁蔚赶紧跟上，“说好要比谁滑得快的，可不能耍赖！”

　　吃完火锅，桑窈背起书包就要走。

　　桑迟皱眉问：“去你姨妈家？不跟我回公寓玩两天？”

　　“不了哥哥，妈妈让我吃完饭就回去，明天的机票都订好了。而且马上要模拟考，得回去刷题呢。”桑窈说着，看了看火锅店外的街景，“其实我特别想来云桦的学校。”

　　桑迟把外套递给她，“你那成绩考苓一中都绰绰有余，跑两千公里来这破云桦干嘛？”

　　苓城算是最繁华发达的地方，一中学院更是是那边最好的高中，以桑窈的成绩和桑家的背景，进去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我想跟哥哥在一个学校嘛，我还能保护你！”桑窈嘟囔着穿上外套。

　　“我用得着你保护？”桑迟没好气揉了揉她的头发：“赶紧走。”

　　“哦。”桑窈踮起脚抱了他一下，“哥哥新年快乐，记得把红包给贺老师呀！”

　　“知道了知道了。”桑迟应着，看着桑窈的身影钻进专接车，池洵撞了撞桑迟的胳膊：“你妹对你还挺上心。”

　　桑迟没接话，他摸出兜里桑窈给的红包，又触到那个属于贺随的红包。

　　云桦镇有什么好的，除了每天能看见那个闷葫芦，简直一无是处。

　　池洵看他脸色不对：“怎么了？跟个红包较上劲了？”

　　“没什么。”桑迟往火锅店外走，“就是觉得……那丫头有点不对劲。”

　　“哪不对劲？”池洵跟上他的步子，“不就是觉得贺随人好吗？”

　　“好个屁，一天到晚闷不吭声，跟个木头似的，有什么好的？”

　　“人家学习好啊，脾气又稳，给你妹补课还尽心，换谁不喜欢？你就是看不得别人夸贺随吧？”池洵笑他。

　　桑迟：“……”

　　他也不是看不惯贺随被夸，只是……桑窈那股子对贺随的在意，有点过头了。

　　从上次非要让他转去六班，到现在三句话不离“贺老师”，连红包都特意准备了粉嫩嫩的款式，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她该不会是……”桑迟顿住脚步，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又被他自己掐灭了，桑窈才初二，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想那么多干嘛？说不定就是单纯觉得贺随厉害，想找个榜样呢。”

　　桑迟“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操，他想这个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