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取名废不知如何取名

48、第048章：无心 苏

　　苏夫人喝醉酒练舞，受了风寒，梁玥跟着陈执一同去探望。
　　苏夫人寝殿外间烧着炭火，暖意扑面。梁玥在矮榻上坐下来，陈执独自进了内室。她随手从案上果盘里拿起一只橘子，慢吞吞地剥着皮，橘子汁沾了满手。她没有必要跟一个病人过不去，只是心里有些郁闷，她最近事情本就多，多到不想再花精力多看顾一个嫔御。
　　内室的帘子半垂着，透出昏黄的烛光。梁玥往那边瞥了一眼，苏夫人躺在床上，平日里那张妖娆妩媚的面孔此刻失了血色，连一贯英气的眉梢都软了下来，整个人裹在被褥里，柔柔弱弱。
　　陈执站在床边，眉头拧得很紧：“简直胡闹！”
　　苏夫人神情落寞地侧着头，眼中含泪，嗓音因病中而沙哑：“陛下一直说臣妾跳舞肯定好看，臣妾从前不肯学，如今学了，陛下却不想看了。”
　　陈执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如今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这样任性，你母亲的职责呢？”
　　苏夫人被陈执的言语刺激到，情绪崩溃，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却一个失力差点摔在床上，幸而被贴身的宫人扶了一把，她眼眶中蓄满泪水：“母亲母亲！自从臣妾生下通儿，陛下眼里就只有他了。陛下可还想过，臣妾还是个女人！”
　　陈执忍下脾气，对她颇为恨铁不成钢：“朕从来没有让你只做一个母亲。在此之外一切随你，皇后也对你宽宥有加。如此糟蹋自己，便是你对朕的回报吗？”
　　梁玥在外间听到这句话，剥橘子的手指一顿。她忍不住往内室的方向望了一眼，隔着帘子影影绰绰地看见陈执的背影。她知道陈执的脑回路异于常人，说话气人又伤人，可好歹对面是个病人，他真是无所顾忌。
　　果不其然，苏夫人惨然一笑，笑着笑着泪水就从眼角淌了出来，滑过脸颊没入衣领：“回报？原来在陛下心里，你我就如同交易一般。陛下是觉得您给臣妾的，足以付清一切了吗？！”
　　陈执神情淡漠：“苏姬，你应当想开些。”
　　苏夫人重重地咳了几声，梁玥怀疑那是被气的。
　　苏夫人仰着脸看他，泪光里带着不甘与绝望，声音颤抖，语气虚弱却字字清晰：“您有心吗？”
　　陈执背对着帘子，梁玥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他语气平平地回了一句：“朕若无心，便不会纵得你这般任性。”
　　这下轮到梁玥冷笑了。她手中的橘子被捏得汁水渗出来，凉丝丝地沾了满指缝。陈执似乎心有所感，背脊微微一僵，又补了一句：“你不要怨恨皇后。”
　　苏夫人忍着心痛，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受控制，一滴一滴，越涌越凶：“臣妾不恨，臣妾恨什么呢？恨薄凉之人从未给予的爱，给了别人吗？”
　　她撑起身子，目光穿过半垂的帘子，落向外间，声音轻飘飘的：“皇后殿下也在吧？在外面看着，您的狠心，您不会爱！”
　　陈执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痛处，眼神锐利逼视苏夫人，但一直以来的教养，让他依旧只是克制地呵斥：“你放肆！”
　　他胸口起伏着，显然被气得不轻：“你如今这样，看来也照顾不好通儿。在你好全之前，先让通儿去椒房殿由皇后照顾吧。”
　　苏夫人没有阻拦，只是靠在床头默默地流着泪。
　　陈执气冲冲地掀开帘子走出来，一把拉起梁玥的手腕便往外走。梁玥被他拽得脚步不稳，手里的橘子滚落在地，骨碌碌地滚到了墙角。
　　摔门而出的丈夫，伤心流泪的妻子，懵懂无知的稚子——好一出丈夫负心、家庭支离破碎的大戏。梁玥被他拽着走在廊下，心里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出了苏夫人的宫门，陈执的步伐慢了下来。他偏过头看梁玥，连忙解释道：“阿玥，朕并非如她说的一般。”
　　梁玥重新审视他，目光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陈执被她看得一阵紧张，伸手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抱得紧紧的，像是怕她要逃走一般，他声音轻下来：“如果是你，朕是舍不得的。”
　　梁玥靠在他怀中，没有对他多作点评。她其实很赞同苏夫人说的，在某种层面上，陈执确实不会爱。所以很多时候，她需要费很多很多心神。
　　陈执没有得到她的回应，又立刻跟她分析利弊，连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不少：“如果没有这些执念，她本可以活得很好。富贵、尊位、子嗣、荣耀，她什么没有？帝王与嫔御本也不以情结合，朕从未亏待她。”
　　梁玥听着他越描越对号入座，实在没眼看，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他的手，用转移话题的方式打断他：“我不会照顾孩子。”
　　陈执低头看她握着自己的手，语气缓了缓：“没有人天生是母亲，苏姬也是第一次。”
　　于是两人之间又安静了下来。这种沉默在陈执与梁玥之间从未有过，像一根细细的弦绷在两人中间。陈执忍不住收紧手臂，不安地唤她：“阿玥……”
　　梁玥伸出手指抵住他的唇：“我信你。但我心中很乱，我们先回去，我要好好想想。”
　　陈执忐忑不安地拥紧梁玥带上撵轿，甚至有些强迫的意味。轿帘放下，隔绝了外面冷冽的风，可梁玥靠在他肩上，却让他觉得，怎么都暖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