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取名废不知如何取名

49、第049章：薄凉 梁

　　梁玥第一次直面陈执的薄情，胸口闷闷的有些不舒服。回到椒房殿，她脱了大氅随手丢在榻上，转身就伸手去捏陈执的脸颊，用了些力气，把他的脸往两边扯：“这么一副令人心动的样貌，怎么有那样一颗冰冷的心。”
　　陈执被她扯得脸都变了形，声音含含糊糊的，却还是能听出其中落寞：“朕令人心动的只有样貌吗？”
　　陈执敏感地注意到了梁玥对于他外貌的在意。
　　梁玥松开手，就着矮塌坐下，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还有财富、权势、地位。”
　　陈执知道她在埋汰自己，可他想不通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他揉上被她捏红的脸颊，在她身边坐下来。
　　“阿玥觉得朕对苏姬不好吗？”
　　“您对她很好。”梁玥目光垂下没有看他，手指在无意识地拨弄指甲。
　　何止很好，甚至可以说是优待，就如他所说，富贵、尊位、子嗣、荣耀，除了皇后的位置，苏夫人什么都有，苏氏一族因她而崛起。但是……
　　她抬起眼，目光定定放在他脸上，似乎想看出点什么：“在您眼里，苏夫人是什么呢？太傅、丞相他们是什么呢？人，是什么呢？”
　　陈执不太懂她为什么要这样问。他心中有答案，可他沉默着没有说出口。
　　梁玥伸手摸他脸，掌心贴在他的面颊上，轻声诱哄：“你说吧，我又跑不掉。”
　　陈执握住她摸自己脸的手，不是很愿意：“朕觉得朕一说，阿玥就要给朕判死刑了。”
　　梁玥似乎有些认命，嘲讽一笑：“陛下这样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只是，想更了解陛下。”
　　那笑容温和可亲，可陈执看着却觉得她像是个哄骗犯错孩子招供的坏心母亲，供词一出，八成是要被教训的。他张张嘴，再次哑了声。
　　梁玥等得不耐烦，伸手推他的肩膀催促：“说不说。”
　　陈执更怕她生气，斟酌了好一会儿，只好开口，“天地之间，你我之下，皆为——”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不那么刺耳的词，然后道：“臣民。”
　　梁玥在心里替他补了另一个词——蝼蚁。他就是如此俯视所有人，所以他不在意他们的感情，不在意他们的痛苦与挣扎，不在意他们的爱恨与不甘。苏夫人今日那番哭诉，落在他眼里大概只是一个“想不开”的臣子在闹脾气罢了。
　　陈执再次摸上梁玥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像是要确认她还在自己掌心里：“但阿玥在朕心中从不在此列。朕从前虽未曾尝试情爱，却也知道夫妻琴瑟，妻者齐也。朕爱你敬你，诚心相待。”
　　梁玥突然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曹鸣。陈执和曹鸣就像两个极端，曹鸣待外人尊重谦虚，唯独对内轻视无礼；陈执对她珍视爱重，却对所有人冷心薄凉。她又想起婚前曾经因为他不够尊重太尉而恼过他，如今想来，或许在他眼中，根本没有“爱屋及乌”的概念。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若是一个人善良重情，我即便跟他不认识也会信任他；一个人若是薄凉寡淡，我即便与他最为亲密，也会惴惴不安。”
　　陈执侧过身来面对她，神情严肃而认真：“可是如果朕有私，不对每个人都用同一套标准，不能刚正法度，朕便愧为天子。”
　　他捏紧梁玥的手，力道重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惹来梁玥痛呼出声才放轻了力气，他声音低沉：“每一次例外对朕都是危险的。这里很挤，除了阿玥，放不进其他人。”
　　梁玥抬眸看他：“所以陛下，想让我成为你吗？”
　　“不好吗？”陈执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只有我们。朕一早邀请阿玥，我们，夫妻一体。”
　　梁玥忽然笑了。她才真正认识到，大爱本身无情，权力的重量，原来这么重。
　　梁玥：“婚前父亲跟我谈话，跟我强调的第一个道理便是：树立威信，赏罚分明。现在才感觉到，这八个字，这么冷冰冰。”
　　陈执伸手将她搂进怀里，让她头枕在自己肩上：“朕从不怀疑太尉的格局。”
　　梁玥靠在他肩头，心情不是很好：“陛下因与我情好而愉悦，可你偏在剥夺我的情。”
　　陈执闻言眸子垂了下来，她感觉到他的胸膛浅浅起伏了一下，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轻很轻：“阿玥被剥夺的，朕从未拥有。”
　　梁玥鼻子一酸。她在他话出口的一瞬间仰起脸，亲住了他，唇瓣贴着他的嘴唇：“陛下怎么这么坏，你知道我会心疼，会不舍。”
　　陈执没有动，任由着她亲。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手，缓慢拍上她的背，一下一下的：“来到朕身边，好吗？”
　　梁玥退开一些，额头抵住他的额头，呼吸落在彼此脸上：“我不知道。我不喜欢，我无法奔赴。但我也无法劝说你改变。”
　　“慢慢来。”陈执的拇指抚过她的眼角，那里有些湿。
　　梁玥闭上眼：“我总觉得，你这样高高在上，高高在上地在包容我。”
　　“阿玥也在包容朕。”陈执低下头，重新吻住她。这个吻比方才更深更久，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恳切的邀请，像在等她跨过什么看不见的界线。过了好一会儿，他稍稍退开，鼻尖还蹭着她的鼻尖，声音温柔，“朕等阿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