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取名废不知如何取名

45、第045章：烤肉 陈

　　陈执为给梁玥“赔罪”，提前了他的烤肉计划。
　　东苑的宫殿里烧着地龙，暖和得很。梁玥跪坐在矮案前温酒，手边搁着一只青瓷壶，正往里面添果酒。陈执蹲在不远处的炙炉前，一手举着火折子，一手卖力地扇着风，扇起一小股灰白色的烟雾，在室内打着旋儿漫开。
　　梁玥被呛得咳嗽了两声，嫌弃地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烟气，绕开烟口绕到另一侧：“非得从烧炭开始吗？陛下怎么连枣炭都能烧出这么浓的烟雾。”
　　陈执有些尴尬，脸上挂不住，却又拉不下脸来承认自己确实不太会弄。他低着头，把火折子又捅进炭堆，闷声道：“就快好了。”
　　梁玥实在受不了那股烟味，起身去推开了窗户。外面的大风呼地灌了进来，直冲炙炉而去，裹着烟灰劈头盖脸地打到陈执脸上。梁玥暗道不好，手忙脚乱地又关上窗户，可已经来不及了，散开的烟雾底下，陈执那张脸黑一块灰一块，额头和鼻尖各有一道乌黑的印子，像刚从灶膛里钻出来。
　　梁玥极力忍住笑，走上前提议：“陛下要不让膳房的人先备好火炭，咱们再自己弄？”
　　她说着便想招呼一旁候着的内侍和御厨上前帮忙。陈执气呼呼地瞪她一眼，顶着一张滑稽的脸，闷不吭声地跟那堆枣炭杠上了，火折子又戳又吹，一副势必要自己把它点着的架势。
　　梁玥只让宫人又退了下去。
　　她看他那副较真的模样，心里一软，也不笑话他了，蹲到他旁边，安静地帮他一齐扇风。两个人头挨着头，对着那只炙炉折腾了好一会儿，火终于升起来了。橘红色的火苗舔着炭块，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陈执这才松了口气，抬起头来，脸上露出傻兮兮的笑。
　　梁玥看着他那张“黑脸”配上这么一副得意的神情，终于忍不住破功，“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
　　陈执奇怪地看着她，知道她这一笑准没好事，但他此刻也顾不上抓她来“教训”一顿，因为，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让他更想亲亲她。
　　陈执这样想着就凑过去，梁玥立刻伸手抵住他的胸口，坚决不让他靠近：“不行！这会儿陛下不准靠近我。”
　　陈执眯起眼睛，低头在自己身上上下搜寻了一番，这才看见自己袖口和前襟都蹭得黑乎乎的，一双手更是跟刚刨过炭一样。他瞬间明白了，却偏生起了坏心，故意又往她面前凑：“皇后替朕擦脸。”
　　梁玥老大不乐意地往后仰，陈执不依不饶：“你不擦，朕这样亲你了。”
　　梁玥这才认命地掏出帕子，要去水里浸湿。陈执没舍得让她碰那凉水，自己接过手帕浸入、拧干，递回给她。结果那帕子在他黑漆漆的手上打了个转，已经染上了好几道灰印子。他举起那块脏帕子一阵纠结，似乎在考虑用它擦脸的可行性。
　　梁玥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来就往他脸上招呼，用上了给自家猫儿洗澡的架势，毫不客气地在他脸上来回抹：“真是的，陛下的脸这么脏，还嫌弃起我的帕子来了。”
　　陈执乖乖坐着，任她一通乱擦。等她擦完了，他伸手从她手里拿过那条脏兮兮的帕子，往怀里一揣：“那归朕了。”
　　跟他折腾了这么久，梁玥已经没力气吐槽他了，身子软软地往旁边一歪，懒声撒娇：“我饿了。”
　　陈执笑了笑，卷起袖子走到案边切羊肉。他烧炭的手艺虽不怎么样，刀工却是极好的，薄薄的肉片被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纹路清晰漂亮。等到羊肉上了炙炉，滋滋的油花声伴着香味一道冒出来，陈执夹起第一片烤好的肉，匆匆吹了两下就塞进梁玥嘴里。
　　“唔……陛下也不好好吹吹。”梁玥一边呼着热气一边含含糊糊地抱怨，嚼着羊肉吞了下去。陈执一脸笑意替她擦嘴角的油渍，梁玥也笑了，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回敬他。
　　陈执将盛满果酒的酒杯递给她：“朕还以为会败了你的兴致。”
　　梁玥接过酒杯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歪着脑袋看他：“因为陛下笨手笨脚吗？”
　　陈执在她身边坐下，给自己倒酒，显然很不服气：“朕只是不熟悉。”
　　梁玥忍俊不禁：“是，陛下还不快去再切些肉。”
　　“笑话朕？你要陪朕一块！”陈执拉上她的手腕，把她从榻边拽了起来。
　　两人又凑到炙炉前。梁玥握着木夹给羊肉翻面，盯着滋滋冒油的那一面，问道：“应该熟了吧？”
　　陈执凑过来又盯又瞧：“应该吧。”
　　梁玥表情一言难尽：“陛下不知道生熟就喂给我了？”
　　陈执心虚地摸了摸鼻尖，端上刚切好的羊肉走回炙炉旁，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朕紧紧掐着御厨说的时间。”他夹起一块送进嘴里，嚼了嚼，满意地点点头，回头看她，“味道尚可。”
　　这时有两个宫人送炭进来。梁玥无意间扫过一眼，注意到其中一个小宫女的手上生着冻疮，指节红肿，可细看她的脸，皮肤细嫩，不像是常年做粗活的样子。
　　梁玥心思一动，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你是罪臣的家眷？”
　　陈执的视线随梁玥转过去。那宫人被迫直面帝后，慌乱之下拢肩垂头，声音发颤：“打扰娘娘雅兴，奴婢罪该万死。”
　　“你可有读过书？”梁玥坐回榻上，正为自己找到了补充后宫缺位的思路而高兴，好心情地拿起身旁的酒杯。
　　陈执正打量着那个宫女，余光瞥见梁玥的动作，突然瞳孔一缩，急忙伸手去拦：“阿玥……！”
　　但已经来不及了，梁玥举起陈执的酒杯就往嘴里送。酒一入口，烈得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随即“噗”地一声尽数喷了出来，尽数喷在了陈执身上。
　　梁玥被辣得直咳嗽，陈执低头看自己前襟湿了一大片的衣袍，只能无奈地抹了一把脸，走过去替她拍背顺气。梁玥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抬头准备数落陈执，但一瞧见他满脸都是自己喷的酒，狼狈得不成样子，笑声比数落先一步冲出来。
　　“哈哈哈哈，陛下，您今日烤肉是不是没看日子！”
　　陈执的脸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