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取名废不知如何取名

44、第044章：祸国 梁

　　梁玥很快颁布了降罪的旨意，处置了宫中不少宫人，大部分是高位的女官和宦官。这些人里，就包括嫔御们的心腹，一时间宫中人人自危，走在廊下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生怕下一个被点名的就是自己。
　　椒房殿也迎来了大换血。梁玥身边除了宋女史之外的女史通通被处决，胡宫令降为女史，宋女史晋为长御。至于原本的王长御——
　　王氏来到梁玥面前，挺直着身板，不卑不亢，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
　　“这些事你几乎不参与，本宫不处决你，会让王家来接你回去。”梁玥一句话便决定了王氏的去处。
　　王氏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声音依然平稳：“自太后离宫，后宫无主，宫中情况大不一样。微臣曾作为椒房殿宫长，辅佐苏夫人。娘娘以为的污糟，正是诸多安稳的不得已。娘娘便要因此降罪微臣吗？”
　　梁玥看着她，目光平静：“或许曾经无能为力，可是你已经把不得已当成了理所当然。你并不适应本宫治下的后宫，这里已经不适合你。”
　　王氏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她没有堕了太原王氏的气节，也没有辜负她的学识，可梁玥不需要她。
　　王氏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一字未吐。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艰难开口：“娘娘可否给微臣最后一点体面？”
　　梁玥：“你说。”
　　“请让微臣递上辞呈。”
　　梁玥没想到王氏会请求这个，提醒道：“宫中刚刚大动，你此时不管是请辞还是罢免，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王氏咬了咬牙，指尖微微发抖，但语气没有变：“这便是微臣自己的事了。”
　　梁玥允了。王氏规矩行了一礼，很是潇洒地转身离去，可跨过门槛时，脚步还是不自然地停顿一瞬，才迈了出去。
　　王氏走了之后，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虽然身侧皆有宫人伺候，梁玥仍然有一个人的孤寂感。梁玥趴在案几上，下巴搁着交叠的手臂，愁眉苦脸地想着补充后宫缺位的事。临近年关，正是一年中最忙的时候，宫中宫人紧缺。底层倒还好说，可以从掖庭调拨，也可以重新招人。难的是女官择选。新招的话，世家贵女又不一定懂得宫中事务，不能立刻启用；从宫女中提拔，资质又是个问题。
　　她一烦恼就特别想陈执，越想越坐不住，烦躁地抬起头问旁边的宫人：“陛下不是说午时之前一定回来吗？人呢？”
　　小宫女呐呐答不出，低头缩着肩膀。宋长御和胡女史都不在，梁玥没兴趣为难一个小宫女，摆了摆手把人打发出去。
　　梁玥坐不住，没过一会儿站起身来，动身往宣室殿方向去，宫人们见状连忙跟上。未想，她才走到半路拐角处，正好遇上陈执。
　　只是除了他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
　　“苏姬，莫胡闹了。”陈执冷漠的声音传来。
　　梁玥没有犹豫，趴在墙角就是偷听。
　　苏夫人眼眶通红，站在他面前，声音又急又哑：“皇后欺人太甚，陛下当真一点都不管吗？”
　　苏夫人因曾掌管内宫大权，亲信仗着她的威势，几乎没有一个不参与宫中私相授受、贩卖消息的。梁玥为做表率，这一次一个都没有放过，连根带叶拔了个干净。
　　“皇后应该告诉过你前因后果。”陈执的声音冷冷的。
　　苏夫人眼中含泪，声音微微发颤：“难道以陛下的威势，连一两个宫人都保不下吗？说到底，陛下就是刻意替皇后立威。或者，在您看来，为臣妾根本没必要。”
　　陈执看着她的目光又沉又凉。苏夫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捂着脸哭了起来，语气软了几分，带着最后一分乞求的意味：“便是这一点点，陛下也不肯吗？”
　　陈执情绪没有半点波动：“江清，送苏夫人回宫。”
　　苏夫人心碎地看着他，泪珠一颗一颗往下掉，不甘心地质问：“如若今日占理的是臣妾，陛下也会站在臣妾这边吗？”
　　陈执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没有说话。
　　江清赶忙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客气但不容拒绝：“夫人，走吧。”
　　苏夫人站在那里等了片刻，见陈执始终没有回头看她，终于掩着面被江清半扶半请地带走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梁玥才从墙角走了出来。
　　陈执看到她，眼底浮起显而易见的惊喜，但很快又闪过一丝窘迫，他心中能感觉到，梁玥一定不会想看到这样的场景。
　　梁玥往他的方向走过去，嘴角温柔的微笑里藏着危险的气息，她边走边道：“臣妾也想知道答案。”
　　梁玥极少在陈执面前自称“臣妾”。陈执一时有些不习惯，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久久不语，他不禁也在想，如果是梁玥呢？
　　陈执心情复杂。他原以为，他在这个位置上，在利益抉择面前，至少不能退让。可方才苏夫人那句“陛下也会站在臣妾这边吗”，他竟然没法干脆利落地答一个“不会”。
　　梁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个问题陛下很难回答吗？”
　　陈执的眉头久久不能舒展，他低下头看着她，犹豫地牵起她的手，力道微微收紧：“阿玥，朕突然发现，朕很爱你。”
　　梁玥不满地撅起嘴：“陛下才发现吗？”
　　“不一样。”陈执握着她手，很努力在形容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感觉“就是觉得，美色祸国是真的。”
　　梁玥半点没有被感动到，甚至有点想揍人。她第一次后悔小时候没有跟梁瑾一块习武。
　　陈执还在继续说：“朕是认真的，朕发现，朕毫无理智……”
　　话没说完，梁玥猛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掌心贴着他的唇，恼羞成怒：“陛下，您不说话的样子，其实更令人心动。”
　　陈执伸手将她的手从自己嘴上拿下，重新握回掌心：“好，朕不说这个了。朕得好好想想。”
　　梁玥剜了他一眼，别过脸去不看他。
　　陈执笑了一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阿玥给朕些时间。只是，苏姬那边还需你多烦心。朕不希望后宫出什么事情。”
　　梁玥在他怀里动了一下，对他死亡凝视，语气凉飕飕的：“陛下跟我扯这么多，不会就是为了让我关照你心尖尖上的苏夫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