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取名废不知如何取名

34、第034章：外调 私

　　私宴散了，陶挽悦要忙府中的事，早早就出了宫去。
　　梁玥端端正正坐了一个下午，脸上那副庄重的表情都快僵住了，肚子里憋着一团火。等到跨进椒房殿大门，她立刻垮下肩膀，提着裙子气呼呼地往内殿赶。步子又快又重，踩得地上砖石噔噔响，身后的宫人们小跑着才勉强跟上。
　　徐氏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一举一动仍是那副优雅从容的模样，仿佛天塌下来也急不着她。
　　一进寝殿，梁玥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提着裙子径直坐到了榻边，床铺被她压得微微陷下去一块。她把脚上的木屐踢掉，两条腿晃了晃，越想越气，嗓音都拔高了几分：“那老妪竟这般让我下不来台！”
　　徐氏不急不缓地走过来，将包括胡宫令在内的宫人都挥退了下去，然后在梁玥身边落座。她偏过头看着自家女儿，语气平和得像在哄孩子：“你也不能不讲道理呀。”
　　梁玥猛地转过脸，瞪圆了眼睛：“那道理上面还有君臣体统呢！岂有她一介臣妇教训中宫的道理？”
　　徐氏瞧着她这副炸了毛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里带着几分好笑又无奈的神色：“你身为中宫，须得虚心纳谏。”
　　“不行，”梁玥把脸一扭，腮帮子鼓鼓的，“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要去找陛下。”
　　说着她一个冲动就要起身，膝盖刚从榻边抬起来，便被徐氏伸手轻轻一按肩膀，给她摁了回去。
　　“你去找陛下怎么说呢？”徐氏问。
　　梁玥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徐氏看着她那副憋屈的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陶家那丫头就比你稳重多了。”
　　梁玥不服气，瘪着嘴道：“她再稳重，此时也不能进宫帮我呀。”
　　她想起陶挽悦之前说的那些“以图后事”的话，心里甚至迁怒起太尉来，忍不住抱怨：“父亲也真是的，非得围城，这得围到什么时候？曹鸣还回得来吗？”
　　曹鸣不回来，陶挽悦在曹家就脱不开身，距离来依靠她遥遥无期。
　　徐氏眉头微微一蹙，轻声呵斥：“越说越不像话了。”
　　梁玥委屈极了，侧过身子对着母亲，声音里全是不满：“母亲，你怎么尽帮着外人呀！”
　　徐氏也不恼，伸手拿起榻边搁着的一柄团扇，轻轻往她额头上拍了一下：“与其逃避，不如受教。”
　　梁玥被拍得眨了眨眼，嘴上没再顶，可心里那股跟余氏较劲的念头半点没消下去，眼珠转来转去，显然在盘算着什么。
　　徐氏瞧她这副模样，知道硬劝是劝不住的，突然话锋一转：“我问你，为何今日是胡宫令陪在你身边，王长御呢？”
　　梁玥愣了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母亲突如其来的问话：“王长御一早处理掖廷的内务去了。”
　　徐氏眼神冷了下来：“在这宫中，有什么内务，竟比皇后殿下还重要。”
　　长安的贵妇圈子就这么大，徐氏哪能不知道这些贵妇人的心底盘算，女官对于她们来说只不过是锦上添花，增添荣光之用。
　　梁玥沉默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徐氏想了想，放缓了语气：“回头我举荐个女官给你。这些家长里短的事，还是得有些阅历的妇人来。”
　　梁玥眼睛一亮，可说的却是另一件事：“既然她这样不乐意，那不住在一个屋头不就好了。”
　　徐氏心头猛地一跳，没想到她还在纠结前头的事，生怕梁玥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她神色一正，语气里带上了警告的意味：“不准以权压人。”
　　梁玥弯起眼睛笑了，那笑容里藏着一股子狡黠的机灵劲儿：“母亲放心就是。”
　　说完她便从榻边滑下来，趿上木屐，风风火火地往外走。徐氏望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想再嘱咐两句，人却已经出了殿门，不见了身影，徐氏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
　　宣室殿里，陈执正倚在案后翻看奏折，听见外头脚步声又急又重，便知道是谁来了。他放下竹简，嘴角已经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梁玥一阵风似的卷进来，也不等通传，径直走到御案前，双手撑在案沿上，劈头就是一句：“陛下害得我好苦。”
　　陈执一早便从连升那儿听说了私宴上的事。他也没想到兵部员外郎家那个老妇人竟这般彪悍，当众跟皇后顶嘴。他靠在椅背上，眼底带着几分笑意，语气倒是认真的：“阿玥训斥她是对的。”
　　梁玥哼了一声，绕过御案，大大方方地坐进他怀里，两条手臂搂住他的脖颈，身子往他身上一靠，声音软下来，带着撒娇的意味：“陛下要替我做主。”
　　陈执有些意外。他本以为梁玥又要闹一通脾气，没成想她这回换了个路数。他心里竟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伸手揽住她的腰，低下头看着她：“皇后想朕如何做主？”
　　梁玥从他怀里抽出一只手来，捏着帕子对折了一下，又往空中一摊，做了个分作两处的姿势。
　　“既然他们在一块闹腾得很，那就散了。陛下找个缺，将邵员外郎调到外地去，妻儿跟随，老太太留在长安，不就成了。”
　　陈执听完，眉毛微微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他想了想，慢悠悠地开口：“正好，越地缺人得很。”
　　征南军攻下越国大片土地，新设了几个郡县，正是缺官员的时候。把邵员外郎打发到那个地方去，再好不过了。
　　梁玥嘴角一弯，心中那口气总算通了，调皮道：“我这算立功吗？”
　　“算。”陈执点了点头，附和着她的话，“朕欲立彭国公为新越王，由朝堂派遣越相跟随，正愁没人肯去岭南蛮荒之地呢。邵员外郎先去适应适应也好。”
　　梁玥噗嗤一声笑出来，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陛下比我还黑。”
　　陈执毫无心理负担地笑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朕给他机会，又替他解难——没有比朕更好的君主了。”
　　梁玥看着他这副自得的神情，喜欢得不行。她凑过去，在他唇上狠狠亲了一口，可亲完她立刻从他怀里弹了起来，转身就跑，她可不想再像上次那样，衣衫不整地差点被太傅撞见，那脸丢大了。
　　陈执下意识伸手去捞她，指尖擦过她的袖角，没捞着。他正要起身去追，屏风外传来江清不紧不慢的声音：“陛下，户部尚书求见。”
　　陈执顿住动作，手搭在案沿上，望着梁玥已经窜到殿门口的背影，到底还是收回了手。
　　他重新靠回椅背，捻了捻指尖，那触感似乎还留在上面。
　　陈执沉声抬手示意。
　　“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