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故事集》池停舟

37、无情道前夫休妻以后09 赶走前夫，

　　前夫被甩去的那一刻，我正在飞速思考该怎么收场，便突然听到辟由的声音：
　　“闹什么这么大阵仗。”
　　他抬脚从前夫身旁跨过去，慢条斯理走到我身后，抱着双臂看着一地狼藉。
　　前夫被仆从扶起，他像是也被打懵了，一时间有点晕头转向。
　　他抬头，看向我，又看向我身边的辟由，捏紧了拳头。

　　我缓和了语气，让他东西都搬回去，否则没法好好谈。
　　前夫见我态度松动，立刻让人搬东西。
　　辟由走到离我最近的箱子旁，一抬脚踹了出去。仆从们躲闪，箱子正好撞到前夫。
　　无奈，转头瞪了辟由一眼，他选择躲开我的目光装作无事发生。

　　等院子的东西和仆从都离开，我才向前夫开口道：“去那边说吧。“
　　我走出半步辟由又跟上来，我按住他的手，让他就在这儿乖乖等我。
　　辟由笑着答应，说他一定乖乖的，只要前夫不动手。

　　我在稍远处的亭子里坐下，隔着石桌和前夫对话。
　　他开口解释是真心求娶于我，如果他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我说出来他都能改。
　　他又解释说刚入神门那会儿，他替师弟和我比试是怕我受伤，让我掉入水中纯属意外。
　　灵山秘境和荒城之战，我遇险时他都来找过我，只是一次我已脱离险境，一次他没来得及赶回后方。
　　他还说如果我愿意，可以让我和剑灵滴血结契。只要我遇险，他的剑都会飞来救我。

　　我沉默着听他说话，抬眼问他：“你是不是记得前世的事情？“
　　他一惊，唤了我的名字，却好像什么都说不出，不知觉间红了眼眶。
　　我说自己不是没在意过之前的事情，还去查了我和他两家可有过联系，自然是没有。
　　我又仔仔细细问过爹娘和侍女们，我可有和他有任何交集，也并无。
　　所以他怎么会真的就凭一张画像突然向我家提亲，还是我和爹娘去逛花市时，被路边书生偶然拦住所作的画像。

　　他点头了，朝我靠近，我忙摆手让他坐好。他听话坐下，低声说只是想抱下我。
　　我没理他，问他前世可有愧疚？
　　他说自然愧疚，又慌忙解释说前世神门遇袭后他一直在找我，不相信我死了，只是没想到……
　　我叹了口气，没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而是冷不防开始翻旧账。

　　我前世自嫁给他，受了多少冷眼和嘲讽，他自己估计都记不清了。我知道他不喜欢我，可我也是被逼的，我没有伤害过他。
　　夫人给的药我喝了好疼，他为什么不帮我，他去和夫人吵也只是因为自己不想被孩子绑着。反正不是因为我。
　　后来他对我态度变好，只是因为我痛快答应了休妻一事。
　　有一年冬天很冷，虽然不下雪却连着几日阴雨。我躺在地板上冷得直哆嗦，问他能不能在房间内生火取暖，他被吵醒后很不悦，问我不就是挖空心思想上床来吗。我低声否认，他不应声了。那几日我就被刺骨的冷折磨，夜里都睡不好觉，病了也不敢告诉他。
　　我一点点讲完，不由得捏紧了拳头。

　　最后我一笑，说他真是没意思，在一起的时候恨我恨得不行，休了我之后又回心转意，非要和我在一起。
　　前夫的脸已经发白，他闭上眼，看上去十分痛苦。他说他很后悔，如果我们前世不是因为逼婚，而且神门没有遇袭，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落得哪样，我现在过得好好的，他的狗屁脑袋却只想和我复婚。
　　我面无表情看着他，告诉他，“我可没喜欢过你。”过去没有，现在也自然。
　　他低下头，问我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
　　我点头，说问题根本不在这里。他诧异问我是何问题。
　　我笑着回答，你压根也没那么喜欢我啊。

　　他一惊，想要辩驳。我却继续说他之所以前世寻我那么久，是因为看我身死不忍，或者说，不愿意相信自己没能力保护下我。这世纠缠也是如此，总之，都不是因为喜欢我。
　　前世选我因为对他没威胁，这世选我因为愧疚，他还是爱自己胜过他人啊。

　　“既然说喜欢我，到底喜欢我哪点，你真的了解过我么？”我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问道。
　　“你说比试是为了保护我，阻拦我去皇城也是保护我，我为什么要被你保护？”我叹了口气，“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没用，永远是个弱不经风的劣灵根吗？”
　　他愣怔了，呆呆看着我，说不出话。
　　我站起身，告诉他别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如就好好练他的剑，去守护更多世间安宁。
　　“对不起。“他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
　　我没给他台阶下，直接回答我不接受，至于挽救的办法，我刚刚已经说过了。

　　前夫离开后我折返回来，辟由还靠在门前，若有所思。他抬头看到我，便快步上前。
　　我说前夫不会再来纠缠了，不必担心。
　　辟由不信，问我怎么确定对方放弃了。
　　我告诉他前夫隐瞒了我一些事情，已经摊牌讲清楚了。
　　辟由没用如释重负，反而皱眉问我，“如果我也隐瞒了师兄一些事情，你可会原谅我？”
　　“那得看是什么事情，只要不是伤天害理——”我边说边推开了门，而古神就在门后。

　　“他是谁，为什么在你房间里——”
　　“他是谁，为什么在你院子里——”
　　他俩死瞪着对方，咬牙切齿的瞬间杀意四起。
　　正想劝他俩停下，就被甩到了空中。
　　腰上环着的是辟由的尾巴，手和腿上缠着的是古神的触须，分不清到底是谁先缠上来。我脑子里警铃大作，害怕他们要把我拉扯开。
　　好在他们虽然死死相怼，没有放开我的意思，但都没有拉扯的动作，仿佛达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辟由抬脚踢上古神的肩膀，古神用手臂扛下一击，微微退身又握拳袭了上去。看起来古神对这具身躯的掌控并不熟捻，比辟由慢了半拍，但辟由的攻击对他似乎不奏效。
　　我脑子里居然想到抢夺幼崽的鸟雀，好像也是这么张开翅膀威胁对方来着。
　　接下来我无心乱想，因为我被晃吐了。
　　他俩动得太快，牵扯尾巴和触须，晃得我一阵干呕。听到我的干呕声都停下了动作，后来古神同我说，辟由趁机给了他面门一拳。

　　他们把我放下来，都来拍我的背，越拍我越难受，最后只能用力把两人都推开。
　　等我缓好了才向他俩解释，辟由就是古神所说的白兽，古神就是我养的丑丑鱿鱼。
　　他俩听明白了，只是看向对方的眼神更为不善。我让他俩非要打架就来揍我算了，左右在院子里打起来也瞒不过师尊，我也还是要一同受罚。
　　他俩不说话了，别过脸不想看对方。
　　最后古神跟我说，他可以帮我去揍师尊。
　　揍你个大头鬼，我直接给了他脑袋一锤，听到一旁的辟由偷笑，又反瞪了一眼。

　　古神化形的事情我让辟由暂且保密，可不想这个消息又传出去。
　　他俩后几日倒是相处的还行，偶尔碰面也至少没有拳脚相向。
　　古神还是待在屋子里，他不需要进食，只是我桌上本想给辟由的糖糕少了好几块。
　　辟由开始缠我缠得更紧，而且鬼鬼祟祟的，我说古神没跟来他才舒口气。忙完师门事务他又非要送我回去，见到古神又胡搅蛮缠，说对方怎么能和我待在一个房间里。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求青丘快点来，不然要折寿了。
　　好在青丘数日后就来了神门，她直接开了窗翻进来，看到古神的第一眼便惊呼，“我勒个乖乖，化形这么帅”。
　　然后她就被古神的触须打在了墙上。
　　我慌忙进屋，看到的就是被摁在墙上动弹不得的青丘，和坐在窗边面色不善的古神。
　　我把青丘扶好坐下，她缓了口气便破口大骂：“天杀的，要不是我滴血给你，小道长和你还能安稳到现在！”

　　古神听她解释完前事，只回应了一个“哦”。
　　青丘被气得半死，正想撩袖子干架，被我拦住了。古神看到我和她扭靠在一起，才又补充道，“多谢”。
　　青丘卸了力气，古神的触须伸过来，把我抱到了另一个椅子上。

　　青丘说要给古神再检查下，阿什喃既然现在能化形，万一冲破她之前下的禁制，神门就不是什么安全之地。
　　古神有些不乐意，但还是随她去了。

　　我在外侧房间等着，又听到熟悉的震吼声——是外神们在交谈，我听不懂。
　　结束后青丘和古神相继出来，青丘虽然笑着说无大碍，但感觉她心事重重。
　　我纠结了一会儿，看向古神问道，你前世为什么要袭击神门？
　　古神似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他记不得什么前世，但他不至于无聊到要杀点人类玩玩。
　　青丘倒也点点头，说此事有蹊跷。

　　我依旧愁眉不展，古神突然上前来捂住了我的眼睛。我慌忙去拉他的手，拉不开，手有些微凉，但和人的手一样柔软。
　　他让我别愁眉不展，又不是要把我吃了。还说他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不然我敢把他带在身边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古神松开手，他和青丘都笑着看向我。
　　青丘过来抱住我，说没关系，在搞清楚古神袭击神门的原因之前她都陪着我，真出意外了不还有她么。
　　我看到古神翻了个白眼，又伸出触须把我挪到一旁。他怎么这么喜欢把我举起来！

　　古神袭击神门一事我不敢告诉辟由，只说青丘是我的故交，暂且和我一起搞清楚古神化形一事。
　　他对青丘但是没什么微词，说有什么事让我直言，千万别瞒着他。
　　恰巧次日古神就说要去荒城看看，他说自己在那里似乎受到某种影响，不太妙。
　　我向药师尊请命，说想去荒城再看看灾民。他笑着答应，又给我准备了许多物资。

　　从师尊的大殿出来，正好遇到辟由，他听完后说和我同往。我点头谢过，有他在确实心安许多。
　　只是我没想到这次一去就落入更险恶的秘境，如果不带辟由同去，他兴许就不用遭这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