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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无情道前夫休妻以后01 我是那个被 ...


  •   神君的首席弟子是百年难遇的剑修,年少便颇负盛名,他成功悟道后休了妻。
      而我就是个那个被休的妻。

      我来自一个小门小户的修真世家,比不上夫君的宗族,连他家门槛都配不上,更遑论他还拜在神君门下。
      我也是个男子,被许给他完全是父母想攀高枝。夫君自幼不进女色,但是又需要道侣,不知道有多少少年郎被用各种方式送到他面前。
      可我不想攀高枝。
      也不想和修仙的世家子扯上联系。
      当然,我的想法压根不重要。

      我第一次和他见面的时候,被母亲束头着衣打扮了一番,衣服勒得我喘不过气,鹤氅又大又笨重,所以我只能微微抬头看他的下巴。
      是个好看的下巴。我没敢看他脸,因为他一身煞气罩得我更喘不上气。
      好在他看了我一会儿就走了,我如蒙大赦,想着终于可以回去把碍事的衣服换了。

      过了几日就被通知了婚约。
      平日不给我任何脸色的爹也难得夸了几句,娘也表现得很是关心。
      我想逃婚,娘跟我讲怎么伺候未来夫君以及一些难懂又陌生的双修之法时,我真的计划过。但是有护卫时刻守着我的屋子,这计划开头就很难实施。

      之后我老老实实走完了成亲的流程,被大红盖头闷得头晕眼花,最后送入房中战战兢兢等他来。
      他带着一身酒气回来,刚坐下就吐了。
      我想掀盖头给他拿帕子或者茶水,刚抬手就被按住,他手劲很大。
      他没醉,而且十分清醒。

      他问我为什么嫁给他,我说,我被父母逼的。
      不是我不想撒谎,他剑气太煞人了,还不如老实讲真话。
      他又问我觉得,他为什么愿意娶我。我摇头,说不知。
      他笑了,有点嘲讽的笑意,但我觉得他在嘲讽自己。

      他说因为看我老实,看我小门小户,看我应该没什么心眼子。
      然后他把盖头揭开了。
      他是真的长得很好看,说是谪仙也不过分。我看得有点愣住,然后就被他踹下床。
      他睡床上我睡地板,而且不准我说出去,除了伺候他饮食起居就在院子里待着,没他的命令不可以和娘家人联系。
      他说完所有的要求就掐诀灭了灯。
      我在黑暗中回答他,都记住了。
      接着被子从我头上砸下来,我接住铺了个小窝,难道睡得很安稳。
      真的太好了,不用和他行房。

      之后的一年多时间我都留在小院子里,每天种花喂鱼,饿了就自己做饭,倒是难得过上一段好日子。
      除了他回来的时候睡不好觉,得一早就起来给他备茶,晚上他如果修炼回来还得给他做饭,他看书我也得守着。
      至于晚上,还是他睡床我睡地板。
      后面他让我可以睡坐榻,但那个地方不好舒展手脚,我谢了他的好意还是去地上铺床。

      有时候我想夫君还挺好的,也就是口味挑剔了点,有时候想吃辣的咸的,过段时间又要口味清淡,没多久又嗜甜。
      不过反正他不高兴顶多骂我一顿,就是个纸老虎。
      况且他回来的时候其实不多,大多数时候就我一个人在小院里,想干嘛就干嘛。
      这么想可能不太道德,但是多亏了他留在院里的禁制,我可以不用和其他人打交道。

      夫君家里的老夫人和夫人我是见过的,她们身边的侍女都不是省油的灯,话里话外排挤我出身低微。
      老夫人和夫人装作听不见,只念叨家里几个儿女都没有好的子嗣,指那种有灵根的。
      夫人好像最喜欢夫君,觉得夫君能有一番作为,就是叹气娶了我。
      老夫人倒是无所谓,她觉得自己的灵根宝孙以后怕是修为能有精进,子嗣和情情爱爱都无所谓。哦对,夫君就是她说的灵根宝孙。

      我听她们训完话就回了小院,晚上夫君居然回来了。
      只是他回来的时候我正好在泡热水澡。
      他让我去泡茶,我不情不愿起身穿衣去给他泡茶。难得想好好休息,还得伺候主子。
      不过夫君好像语气缓和了许多,问我是不是被老夫人为难了,又问我被问了什么话。
      我老老实实讲了聊天内容,又保证自己没说错说漏半句,一点没透露夫妻生活不和。
      他皱眉,好像不太满意,最后只说今晚要吃清淡的。行,我给他准备点荷叶粥配炒豌豆芽。

      接下来一月余我也见不到他人影,就继续在小院里种花喂鱼看书。
      夫人的侍女来了,给了我一些药让我每日喝下,我应了。
      她不走,就在门口等着,我只好煎了药喝下。侍女走后肚子开始发痛,巨痛到掉了眼泪,躺在地上硬挨了一宿。
      第二日她还来,我说喝了腹痛,她只道是正常的,让我快喝,不然夫人知道了我俩都不好受。
      我硬着头皮喝了,腹痛更为猛烈,直到晕过去。
      醒来的时候夫君回来了,他看我醒了竟然笑出了声,问我就这么想怀上孩子赖着不走。
      我的心凉了半截,倒不是因为他话里话外的讽刺,也不是因为腹痛,是我不想变成能怀孕的男子。
      还好不曾行房,看起来他也没这打算。

      夫君同老夫人大闹了一场,小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也遭殃。
      给他递茶时他摔碎了茶碗,把我压在书桌上,卡着我的喉咙和下巴,一字一顿说我恶心,让我滚远点。
      于是我藏起来不和他碰面,免得触霉头。
      不过我很好奇,他不是剑修吗,为什么情绪波动这么大。

      不过也得亏这么一闹,我不用喝药了。
      也有不好的消息,夫君回小院的次数变多了。我尽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把茶水提前放好,等他走后再去收拾。
      晚上是不敢进房睡了,我就去院里的亭子趴会儿,等白天他走了再回房里休息。
      昼夜颠倒难免顶着双眼乌青,被他撞见了,他只皱眉别过脸。等我躲开他才嫌弃道,
      “真丑”。

      又过了几月,夫君回来的次数变少了。
      夫人的侍女告诉我,夫人让步了,夫君不愿要子嗣就随他去。
      其实她不用告诉我这些,她来这儿也是监视我,在笑过我憔悴得脱了相之后竟然说了这些。
      我问她为什么好心告诉我。
      侍女愣了会儿,又同我说了些事情,与这里无关的事情。
      她也是个苦命儿,爹娘嫌弃女儿身,赔钱货,想把她卖了。好在她长得乖,还有一点灵根,被夫人买来当丫鬟。这宅子不好混,她被骗被排挤,惹了夫人不高兴就没饭吃,最后饿狠了拼命给夫人磕头,额头出了血,夫人啧声,说这么难看干什么,让她收拾好去伺候夫君。

      夫君从小不近女色是真的,她说其实也不近男色,夫君只想修道,而且年过十六就被神君收为弟子。
      我听得出来,侍女喜欢夫君,但我不生气,反而觉得我俩都挺可怜。
      她接着同我说了些夫人和夫君吵架的细节,让我得小心说话。
      我点头,心里却想我同夫君都说不上话。
      最后她走前跟我说,可能夫君要休妻,让我考虑下后路。言外之意,不要赖着不走。

      后路,我哪有什么后路,我就是爹娘抛出来的棋子,没用了就得被扔掉。
      我一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是想安安静静活着。

      不过好在没苦恼多久,休书就已经到了我手上。
      夫君写的字很是好看,言辞也直白,夫妻不合,婚而无爱,故休妻。
      休书是我睡醒时放在一旁的,他已经离开院子。我拿着休书想了很久,甚至他回来时就看着我还在出神。
      他嗤笑,问我不想离?
      我摇头,说可以合离,但是有要求。
      他好像愣了一下,示意我继续说。
      我的要求很简单,如果他短时间不愿再娶,就说带我外出修行,我自己找个地方隐居,瞒过父母。如果他想另娶他人,就说之前夫人让我喝的药坏了我的身体,不久病逝,我还是找个地方隐居。
      我说完后他更呆愣了,我等了半天没等到他下半句,只好伸手开口,“合离费”。
      夫君,哦不,前夫黑脸了。

      我还在嘀咕不会一点安家费都不愿意给,他马上进屋端出一个木盒扔到我身上。
      木盒很沉,砸得我手臂一疼。但我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金银财宝,不疼了,安家费有了。
      他见我喜笑颜开,又嗤笑了几声。不过反正他给钱了,那嗤笑声也就不难听了。

      我计划了几日去哪儿隐居,一定要足够安全偏僻,不能被爹娘寻到,甚至想过渡海去其他的国家。
      前夫突然回来了,跟我说快收拾行李,随他一起拜访师门、面见神君。
      我说不去,他说不能拒绝,否则就把我隐居的计划捅出去。
      我去了,因为前夫还说再送我些保命的法器。
      这次神君举行师门论道,各方弟子赶来,神君特意指明让前夫带着我一起去。
      前夫以前回师门都是直接御剑,但这次带了很多仆从和老夫人准备的贺礼,选择了驾车而行,要花好几天才能到。
      我一路上都在练习,怕在人前出丑。囫囵吞枣看了许多神君的书籍,虽然看得一知半解。
      前夫倒是一路板着脸,我硬着头皮问了他一些问题,他倒也耐心回答了。

      等快到师门时,我远远看到瑶台玉宇,虽觉得壮观,但也更为紧张。
      可能是感觉到我的紧张,前夫拍了拍我的手背,跟我说少说少看,跟进他就行。
      师门人很多,相貌不同,大都器宇不凡,我努力挺直腰跟在前夫身后,和他隔着两步的距离。
      一路上有他的同门来寒暄,或是嬉笑他娶妻一事,或是礼貌恭贺。我才感觉相处这一年多我对他知之甚少,原来前夫并不是个冰块,他也会笑也有苦恼。
      如果我和他是同门,如果不是起始于逼婚,说不定我们能做朋友。

      在厢房歇下后,前夫居然关心我今天是否很累。我摇头,他又嗤笑,说后面才是重头戏,千万不要丢他的脸。
      我点头。今晚还是他睡床上我睡地上,不过没有多的被子,只能拿衣服搭着。
      别说这瑶台还挺冷,我第二晚终于鼓起勇气问他能不能把被子给我用。前夫倒是大方给了我被子,终于睡了暖和觉。

      神君银白长发如瀑,是个和蔼又肃穆的老人。他同前夫论道,观天地,辩古今,我虽然只能解其一二,也深受震撼。
      他见我听得入神,也问了我几个问题。
      他问,天地是何物?
      我答,孕育和包容万物的大屋子。
      神君笑,又问,求道是为何?
      我答,方才您二位都讲为苍生,但我觉得为他人之前肯定要为己。
      神君又笑,最后问我,无情道是何?
      我想了半天,说我不懂,但无情必然从有情出。
      神君叹息,说自己曾卜过一卦,门中必然会出一得大道之人,以无情求得飞升。
      我腹诽,那不就是我身边的前夫。

      告别神君后,前夫居然在路上笑起来,说我没白看那些书,答得不错。
      我挠头,我哪里想得起那些书,神君问我的时候快紧张死了,一动不敢动。
      前夫还说回去后送我几本修道的入门书,算是表扬。我点头应了,心想我拿着又没半点用。
      不过最后,可能是瑶台太美,也可能是我俩都从方才紧张的状态中缓过气,我说如果还有机会倒是想来继续拜会神君。
      前夫转过身,他笑着点头,说好。
      瑶台的花簌簌而下,落在他肩上很是好看。

      这就是我度过的唯一快乐的一天。
      次日便天旋地转,前夫一早匆匆出门,甚至我没来得及给他束冠。
      我出了房门,天色如血,无数弟子御剑匆匆赶去山门。仆人们说天有异象,怕不是有大魔降世,我喝止了仆人,让他们躲在院子里不可出去,又找了匹马往山门赶。
      山门已是炼狱,天空中好像裂了一道口子,好多魔物从中飞出。神门的弟子与之搏斗,我躲在较远处,寻找前夫的身影。
      他冲在最前面,用剑气斩落了许多敌人,除了衣物沾了魔物的血,看起来并无大碍。

      有弟子受伤被送到后方,我才想起自己出发时拿了好多保命的符咒灵药,一股脑拿出来救人。
      医师们也没问我是谁,只告诉我需要帮忙按住伤口,需要洒药粉,需要封住穴脉。
      我忙得头晕眼花,突然被人按住了手。
      熟悉的身影靠过来,前夫目眦尽裂地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说在帮忙。
      我确实在帮忙,身旁的伤患还在哭叫。
      他吼我这里需要我帮什么忙,快滚回去。
      他把我拽到一边,对我念诀使用传送术,突然我感到什么东西在靠近。

      那是支好大的眼睛,不对,那就是天上的裂口,它突然往防线后方游走,从眼睛中伸出好多触手卷走了毫无反抗力的伤者医师。
      一条触须飞来。
      我用了最大的力气把前夫推到一旁。
      同一时间,身体被什么巨大的东西击穿了。
      好痛,好痛苦。
      视线模糊了,谁在叫我的名字。
      好像连接我身体的巨物被斩断了。
      但我没法挪动身体。
      又有更大的东西束缚着我,捆得我快要窒息。
      天黑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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