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上影》池骊

4、心腹大患 早晨五

　　早晨五点四十的闹钟打破了房间的寂静，洗漱、吃早餐、赶路，每一个动作像是按下了倍速播放键，班委的名单昨天晚上就发布了出来，林昀影打开手机消息提示，眼睛立刻捕捉到了一行字，“数学课代表顾柏岭”，果然像他这种数学天才，不被选上才是奇怪的。

　　高一年级的教学楼共五层，楼梯是折返式的，窄而高，每跑半层，就要折一百八十度的弯，林昀影不知自己转了多少个来回，起初爬上三楼时，还能两步并作一步爬，等到爬到第四层和第五层的拐弯处，胸口便开始发闷，他用手撑了一下墙壁，才没让自己弯下腰去。

　　“好累，还剩半层，先歇会”，林昀影大口喘着气，书包勒着肩膀，有些发疼。

　　拐角处，姜卓的声音传了上来，“转转转，转半天转不上去，把教室搞这么高楼层干嘛，累死小爷我了”。

　　“建议你家资助学校，修个电梯，直通五楼”，另一个声音是顾柏岭。

　　“我靠，果然是大学霸，这个直线就是比曲线近哈”。

　　顾柏岭懒得搭理。

　　林昀影转头往下看时，两人已经并肩走了上来。

　　“哎，林昀影，这早”，姜卓首先打招呼道。

　　林昀影点了点头，三人就一起上楼，进了教室。

　　早上两节是班主任的化学课。第三四节是英语课，老师穿着米白色衬衫和深蓝色长筒裤，头发杏色蓬松，带着无框眼镜，左手臂夹着英语书，右手提着很长的教学尺，他走上讲台，把书和尺子放在多媒体讲台上，打开推拉黑板，露出里面的电子显示屏，操作着讲台的显示屏，点开了教学课件。

　　“Good morning，everyone.I am your English teacher，Mr.Lin...”。

　　“这老师叫啥来着”姜卓小声问着隔着一条走道的张小路。

　　“林清让”，张小路小声回应道。

　　“这名字咋这么耳熟呢”，姜卓小声说道。

　　讲台上平稳的声音被突然掐断，林清让把脸上的笑意和耐心投向了正聊的火热的两人。

　　“别说了，林老师看着咱俩呢”，张小路连忙坐直身子，左手顺手戳了戳旁边睡觉的邹柯函。

　　姜卓没听清，还在自言自语地讲些什么。

　　“下面...在讲些什么？”林请让拿起了讲台上放着的座位表看了眼，“姜卓同学、张小路同学”。

　　姜卓听到自己的名字才闭上了嘴。林昀影看着前桌的姜卓，心里默念着自求多福，顾柏岭仍然是低头在刷他那本数学竞赛题。

　　“我看你俩讲的挺起劲的，要不上来讲”。

　　“不用了老师”，姜卓回应道。

　　“那你在下面讲什么”。

　　“我没教师资格证，所以我在下面讲”，姜卓的语气逗得大家哄堂大笑。这是网上用烂了的梗。

　　张小路在旁边捂着嘴偷笑，在桌底朝姜卓做了个大拇指的手势，“哥们，牛”。

　　林清让从讲台上走了下来，走到姜卓旁边，轻言细语地说了一句，“滚出去站着”。

　　视线往右一看，还有个上课明目张胆睡觉的，张小路连忙踹了一脚旁边睡觉的同桌。那人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头慢慢抬了起来，额头上是被衣服压出的红印，眼神满是不耐烦。

　　“这还有个睡觉的，昨天晚上去偷猪了？困成这样，站起来”。

　　邹柯函不耐烦地站起来，松松垮垮地站着。

　　“书呢？我看你是书也没带，站好”。

　　邹柯函“啧”了一声，心里骂了一句，直起腰身，勉强站直，低头看着桌子。

　　“看来还不服气，那你和他一起滚出去站着”。林清让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像是强压着怒火。姜卓和邹柯函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林清让整理了情绪，走回讲台，翻开英语书：“我们继续讲课”。

　　下课铃声响起，教室外面走廊像是炸开了锅，几乎所有从这一层经过的人都注意到这两尊高大的门神，一个拿着英语书在和周围的人聊天，一个双手插兜，闭目养神。

　　“哈哈哈！我靠，卓哥，喜提门神了”。隔壁班五班的刘方奇小跑到姜卓旁大笑道。

　　“边儿去，别幸灾乐祸”。

　　“函哥呢，昨晚又打游戏去了？”。

　　邹柯函闭着眼“嗯”了一声。

　　林清让从教室里面出来的时候，恰巧瞧见姜卓还在和走廊上的人聊，旁边的人好似站着睡着了。

　　“你们两个跟我到办公室”。

　　第三节课下是午间操时间，今天教室值日的是陈南熙和林昀影，陈南熙刚从林清让办公室抱了一大叠英语作业本出来：“我先发一下英语作业本，马上来帮你打扫”。

　　林昀影点了点头，便开始拿着拖把开始拖地。走到他和顾柏岭的位置的时候，他刻意地拖慢了些，“里面堆了好多书和卷子，最上面那本好像是...走向IMO，有的卷子都皱巴巴的了”。

　　拖完地，准备移回桌子，桌腿被两块地板砖缝隙卡住的瞬间，整张桌子像是被绊了一跤，往怀里倒，里面的书本快要倾斜出来，他扑了上去，双手稳住了倾倒的书桌，心跳快的像是打鼓，而后又长舒了一口气。

　　“啪嗒”一声，掉出来了一颗糖，林昀影捡了起来，看这手里的糖，“朵兔柠檬糖”。

　　“高冷学霸也有喜欢的东西，原来他不是只会一天看数学题”，他把柠檬糖塞回了桌子，陈南熙也擦完了桌子和黑板，不到一会儿，做完午间操的学生也陆陆续续回到了教室。

　　顾柏岭，赵頔先后从后门进来。

　　顾柏岭坐下，“你动我东西了”，看着林昀影，语气冷冷的。

　　“这人是什么眼神，这都能发现”，林昀影心想着，于是解释道：“我打扫卫生的时候，桌子卡住，快要倒了，我就扶了下”。

　　“嗯”。说完便拿出了走向IMO那本书，细长的手指慢慢地剥开柠檬糖的包装。

　　“嗯，你喜欢吃柠檬糖吗？”林昀影很想问，又害怕顾柏岭不理会他。

　　“不喜欢”。顾柏岭冷冷地回应着，把糖塞进嘴里，单手将包装纸投进了垃圾桶，手指翻着书页。

　　“不喜欢还吃，真是惜字如金的家伙”。林昀影心想着，拿出英语书开始预习。

　　“提神醒脑的”。顾柏岭解释道。

　　“噢噢”。林昀影看着英语书，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离上课时间还有五分钟的时候，邹柯函和姜卓回到了座位，第四节英语课，林清让没让他俩站出去，这两人也意外安分了许多，至少一个不睡觉了，一个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