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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是朋友,是邻居 高一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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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为期一周的军训结束,就迎来真正的夏日校园。
蝉鸣像是一锅永远烧不完的开水,嗡嗡地灌入每一扇开着的窗户,操场的塑胶跑道被晒的发烫发软,空气里浮着刺鼻的胶味。
学生穿着短袖校服,把长袖外套衣服系在腰间,露出的衣裳被汗水打湿了一片。
高一四五六班连着上一节体育课,分别按照班级排成三个队伍。
女生前三排,男生后四排。体育老师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身长比林昀影矮半个头,胳膊上的肌肉瘦劲有力,嘴里喊着话:“女前男后,从左到右,从前到后,按照从低到高依次排列”。
“我观察了蛮久,那体育老师身材真不错,腹肌起码得八块”。陈南熙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林昀影。
“还行”,林昀影闭着眼睛说道。被暴晒的眼睛又干又涩,眨一下就疼,他干脆闭着眼睛听周围的人的声音。
朱思千站在前排,双手插兜,低着声音说道:“你们热,我也热,什么时候拍好队,什么时候下课”。
一阵讨论声起,队伍里动了几个头,然后又没了动静。
朱思千而后又大吼道:“考到这的智商都不低,至少眼睛应该不瞎,女前男后,从左到右,从前到后,从低到高,我到底要说几遍,你们看看自己排的什么玩意儿,军训都白训了是吧!”。
有声音从后面传出来,“老师,哪不顺眼,要不你直接调一下,我们这有三个班,这么多人呢,哪能看见那么多人呢~”。声音越来越小。
“谁说话,来来来,出列,你出来调”,朱思千走到后面,看着男生队伍,前排的人也开始往后望。
姜卓笑嘻嘻地说道:“老师好”。
“叫什么名字”。
“姜卓”。
“看你这么积极,那就你来调,你调不好,他们就不准吃饭”。
“好嘞,好嘞”。
姜卓小跑步走到队伍前面,从前朝后看,来来回回在队伍里面调动了好几个人。
“林昀影,你去第三排靠右第二个位置”。姜卓走到男生队伍中间靠右的位置。
“嗯?我没比他们高多少,差不多的吧”。他又前后扫了一眼。
姜卓小声说道:“朱老师让我调的,你有视觉误差,我在前面看的一清二楚的,快去吧”。
“老师,好热啊,什么时候能调好”。开始有人抱怨起来。
朱思千不耐烦地回道:“他什么时候调好,什么时候休息,姜卓好没”。
“马上,最后一个了,老师”,说罢便转头,“去吧”。
林昀影不情愿地走到了右边第二个位置,左瞧瞧右看看,心理嘀咕道:“我好像还矮一点”。
“老师,好啦”,朱思千看了看,点了点头。
姜卓小跑路过顾柏岭身边的时候,朝他挑了挑眉毛,呲着大牙,回到了第四排的顾柏岭旁边的位置。
林昀影余光瞟见姜卓的动作,好奇地顺着他的眼神往后望去。
和一个眼神对上了,不加掩饰的眼神,直勾勾的。
太阳恰好从他的肩膀后方刺了过来,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晃眼的光晕。
脑子“轰”地一下,像是后脑勺被敲了一记闷鼓,林昀影赶忙移开眼神。
转过头,他张开嘴大口呼吸着,手心已经湿了。“偷看被发现了,睫毛好长”。
朱思千又讲了些许无关痛痒的废话,在上午下课铃声音响起的前五分钟,宣布了下课。
学生像是飞奔的马儿,从操场奔向食堂,只有零散的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林昀影走的慢,眼神看着前面那个背影。
那人的脚步越走越慢,慢到像是要停下。
“跟着我干什么”,那人转头说道。这是这个学期开学以来他首次主动找他搭话,虽然语气不怎么好听。
“我没跟着你,我走读生,中午不在学校吃饭,我回教室”。
顾柏岭没有回应,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然后走到了并排的位置。
“你中午不吃饭吗?”,林昀影鼓起勇气搭话。
“不吃”。
想念姜卓了,至少他在的时候,场子不会尴尬,完全比单独和顾柏岭在一起的时候感到自在。
路走到一半的时候,一个身影挡住了去路,声音有些软软糯糯的:“下课不是说好一起走的”。
“是上次哭的那个男生,我都快忘记这事了”,林昀影心想。
他不清楚这两人有什么纠葛,只是现在这种情况,自己呆在这有些多余。
软糯的语言隐藏着尖刺和一言不发的冷漠,让林昀影只想逃。
“那个,我先回教室了”。
“等会,你是顾柏岭的什么人”,对面矮上他半个脑袋的男生发话问道。
林昀影没回话。
“找我什么事情”,顾柏岭开口。
“顾伯伯叫你和我这周六一起回家吃饭”,说完便看了林昀影一眼。
“知道了”,说罢便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林昀影还在原地愣着。
“走”,顾柏岭转头朝自己的方向说道。
那个男生没动,只是盯着自己,林昀影意识到顾柏岭在和自己说话,便小跑跟了上去。
两人回到了教室,顾柏岭打开了教室前面的空调,把浸湿的黑色运动外套脱了下来,露出了白色汗衫。
林昀影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看得有些发愣,他抬手擦汗水时,指节分明,手背连着手臂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像是散发的树干,每一根都流着滚烫的绿。
刘海全被汗水全打湿了,一缕缕贴在额头上,随手一撩,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上扬柳叶眉,稍短的头发垂落在两侧,还挂着几滴水珠。
顾柏岭朝林昀影走了过来,微风拂过,林昀影闻到了一股香味,不是香水,是枯木和叶子的香气。
他注意到了林昀影的目光,问道:“怎么了”。
“嗯?没事”,林昀影收了收有些失态的表情,回到了座位上。
冷墙挡住了往教室里面涌入的热气,教室里只剩他和顾柏岭坐在位子上。
林昀影看顾柏岭这次没有带耳机,便主动开口搭话:“那个是你朋友吗?”。
“不是”。
“那我看见他经常来找你,上次还哭了...”
“你都看见了”。顾柏岭终于把头转过来,眼睛盯着他。
距离有些近,甚至能听到呼吸,林昀影看着他,“果然睫毛很长”。
又马上缓过神来,回应道:“噢,那次碰巧看见的,不过我什么都没听到,他不是后面还来找过你几次,我以为你们是朋友”。
顾柏岭收了眼神,手上继续写题,“不是”。
过了半响,没了任何声音,林昀影不自然地抿了下嘴,便也翻开了书。
“他是我邻居,和我家里人熟”,是顾柏岭的声音。
林昀影翻页的手停在半空,回应了句,“嗯嗯”。
邻居会忍受顾柏岭这张嘴脸,林昀影不信。他是看起来就是厌人的,只能是那男孩一厢情愿想和顾柏岭做朋友,而惨遭拒绝罢了。轻轻地扇了扇自己的脸,打气了十二分的精神,开始做数学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