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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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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周忱来看她,“听说你妹妹也要嫁人了?”
“是,就在下个月。”夏知鸢还挺感慨,林氏是真的迫切把女儿嫁过去。
“你们俩人都小我几岁,却是比我还出嫁的早。”周忱叹气。
“属于你的真命天子就要来了,你信我。”夏知鸢挑眉看周忱。
“哎呀你真的是,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那个将军对你如何?”周忱每次来都要问这个问题。
夏知鸢每次都回答:“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真的……吧。”这次,夏知鸢思索了一会。
她不想也不知道怎么和她讲他……
周忱狐疑地看着她:“你可别骗我。要是他对你不好,我——”
“你就让你爹参他一本?”夏知鸢回过神笑着接话。
“对!”周忱握拳,“参到他不敢欺负你为止!”
夏知鸢忍不住笑了。那确实是没机会,客观意义上,他确实对自己很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知鸢渐渐摸清了将军府的日常。
慕瑾轩每天卯时起床,练半个时辰的剑,然后洗漱更衣,去上朝或者去军营。晚上酉时左右回来,在书房处理公务到亥时,然后回房歇息。
是的,回房。
其实在成婚后的第五天,慕瑾轩就搬回了主卧。
当然,不是跟夏知鸢同床共枕。他在主卧外间搭了一张榻,说是方便照顾她。夏知鸢心里清楚,这是做给外人看的——新婚夫妇分房睡,传出去总是不好听。
每天夜里,夏知鸢躺在床上,隔着屏风能听到外间慕瑾轩翻书的声音、偶尔咳嗽的声音、以及躺下时衣料摩擦的声音。
那些细微的声响像一只只小虫子,钻进她的耳朵里,扰得她心痒难耐。
她想出去跟他说说话,又觉得唐突。
就这样过了大半个月,夏知鸢终于忍不住了。
一天晚上,慕瑾轩刚躺下,就听到屏风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夫人?”他坐起来。
夏知鸢抱着枕头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来,头发披着,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
“将军,我睡不着。”
慕瑾轩沉默了一瞬,微微皱了皱眉头:“可是哪里不舒服?”
“不是。”夏知鸢摇头,“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慕瑾轩注视了她片刻,点了点旁边的椅子:“坐吧。”
夏知鸢立刻抱着枕头坐了过去,盘腿坐在椅子上,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慕瑾轩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了目光:“想说什么?”
“将军,”夏知鸢想了想,“你能跟我讲讲边关的事吗?”
“边关?”
“嗯,我想知道将军在北境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慕瑾轩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回忆。
“没什么有意思的,”他说,“很枯燥。和平时期就练兵,打仗时期就守城,日复一日。”
“那将军是不是经常受伤?”夏知鸢问。
慕瑾轩看了她一眼:“这个是难免的,你想听这个?”
“想。”
慕瑾轩犹豫了一下,挽起左手的袖子,露出手臂上一道长长的疤痕。那道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手肘,虽然已经愈合,但依然触目惊心。
“这是最严重的伤,四年前在雁门关留下的,”他说,“敌人的刀砍的,差一点就伤到骨头了。”
夏知鸢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那道疤痕,是凹凸不平的。
慕瑾轩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躲开。
“疼吗?”夏知鸢抬头看他,眼眶微微泛红。四年前,他不过也才17岁。此刻夏知鸢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所经历的,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困苦。
慕瑾轩看着她那双发亮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早就不疼了,”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这些伤疤早就好了。”
夏知鸢收回手,垂下眼睛:“那将军能不能答应我,以后要小心些,别再受伤了。”
慕瑾轩没有回答,也不敢回答,战场上刀剑无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没办法对她承诺。
他看着夏知鸢低垂的眉眼,心里暖暖的——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被人关心,被人心疼,被人用那样认真的眼神看着……
他有点不习惯。
“夫人,”他开口,“时候不早了,该歇息了。”
夏知鸢见他回避话题,心中有些许酸涩,但也只是强压下来,“嗯”了一声,抱着枕头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将军,以后我睡不着,还能来找你说话吗?”
慕瑾轩看着她期待的眼神,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夏知鸢笑了,笑得很甜:“那将军晚安。”
她抱着枕头跑回了里间,留下慕瑾轩一个人坐在榻上。
他低头看了看手臂上那道疤,那里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很轻,很暖。
……
从那天晚上开始,夏知鸢像是打开了某扇门。她给自己立下kpi:每天固定时间去慕瑾轩那里刷脸。当然,不是为了皇帝的每日任务,而是为了自己和慕瑾轩的未来。
早上他练剑,她就搬个小凳子坐在院子里看;晚上他在书房办公,她就端着一壶茶送进去,然后坐在旁边看书,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起初慕瑾轩有些不适应,但后来渐渐习惯了。
他甚至开始期待——期待早上推开门就能看见她坐在院子里,期待晚上她端茶进来的脚步声,期待她偶尔抬起头冲他笑一下。
这种期待让他感到不安。
他这样的身份不应该对任何人产生依赖。
他走的路太危险,随时可能粉身碎骨。他不愿意连累其他人,尤其是她。
可每次瞥见她的笑脸,他就会短暂忘记所有顾虑。
她笑起来的样子实在太好看了,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嘴巴也咧的大大的,还能看见她的两颗兔牙。这样有感染力,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将军,你在看什么?”夏知鸢歪头看他。
她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慕瑾轩发现自己盯着她看了太久了,有点不好意思,轻咳一声,移开目光,紧了紧拿毛笔的手:“没什么。”
慕瑾轩低下头,看着自己刚刚在批的公文,还好,墨没有滴在上面。
夏知鸢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继续低头看书。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烛火跳动,将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靠得很近,像是依偎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