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刃向心上人 我爱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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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遗迹的石殿内，灵气与杀气交织。
玄冥守兽的咆哮还在回荡，罗生正面迎击，刀光如雪，却因本源消耗过度而动作明显迟缓。雪衣在旁牵制，战刀专挑灵兽关节。
就在此时，雪衣的指尖黑线突然暴涨。
毒性猛烈发作。
她的视线瞬间模糊，眼前的一切开始剧烈扭曲。
罗生的背影在火光与灵气中晃动，像被撕裂的画面。那道挺直的脊背，逐渐与三十年前灭村时那些黑甲狼兵重叠……
相同的漆黑重甲，相同的银色狼牙徽记，相同的冰冷杀气。
她看见了。
看见三十年前的那个午后，母亲被黑甲狼兵从井边拖出，鲜血顺着青绿色的井水滴落，染出一朵绝望的红莲。母亲最后一眼望向井底，眼神里满是对她的绝望与不舍：「雪衣……躲好……别出来……」
她看见那名领头的狼兵举起刀，毫不留情地砍下母亲的头颅。血喷得极高，像一场猩红的雨。
她看见自己八岁时缩在井底，双手死死捂住嘴巴，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无能为力。
现在……那个凶手就在眼前。
那个毁了她一切、杀了她母亲的恶魔，就站在她面前，背对着她。
「终于……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雪衣的声音低哑得可怕，眼底一片血红，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扭曲而疯狂的笑。
她终于可以亲手报仇了！
她终于可以亲手杀了这个嗜母仇人！
「去死吧！」
战刀带着三十年积压的恨意与疯狂，狠狠向罗生后背劈下。
刀锋破空，势如雷霆，几乎要撕裂空气。
罗生心头一沉。
他正面迎击玄冥兽，后背却完全暴露在雪衣的攻击范围内。
负背受敌。
真正的危机，在这一刻彻底降临。
罗生咬紧牙关，强行压□□内翻涌的银月本源反噬，挥刀继续与灵兽硬拼，同时低声道：「雪衣……坚持住……」
罗生听到身后的风声，却没有躲。
他反而借着这一刀的力道猛地后退，身体主动迎向刀刃。
战刀贯穿了他的右肩，从前胸透出，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两人的衣襟。
剧痛让罗生闷哼一声，但他没有松手。
他顺势转身，用尽最后的力气把雪衣整个人抱进怀里，死死按住她握刀的手。
两人的距离瞬间消失。
罗生把下巴抵在她头顶，滚烫的血顺着刀刃滴落在雪衣肩上，声音却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别怕……我在。」
「雪衣，我在这里……别怕……」
他的呼吸沉重，胸膛剧烈起伏，却依然用身体把她牢牢护在怀中，任由鲜血不停地流。
雪衣的刀还贯穿在他的肩背上。
那一刻，她突然清醒了。
眼前不再是当年的狼兵，而是罗生那张带着刀疤、苍白却坚定的脸。
她……亲手贯穿了罗生。
此刻，罗生手中的「狼牙」重锋「当」地一声掉在地上。
雪衣的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般瘫软下去，却在下一秒被一股近乎疯狂的怒火重新点燃。
她猛地推开罗生，拾起掉落在地上的「狼牙」，转身向正准备扑来的玄冥守兽冲去。
那一刻的她，完全不像断魂谷训练出来的刺客，而像一头彻底失去理智、只想用最残酷的方式惩罚自己的母狼。
她完全不防守。
灵兽的利爪撕开她的肩膀，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一般，继续往前冲。鲜血从她身上喷出，她却发出近乎野兽般的低吼，一刀又一刀地砍在灵兽身上，每一刀都用尽全力，像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和痛苦来赎罪。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
她边哭边打，泪水混着血水模糊了视线。灵兽的毒雾喷在她脸上，她却不退反进，用身体硬生生撞向灵兽的胸口，让自己的肋骨发出脆响，同时战刀狠狠刺进灵兽的腹部。
她像在惩罚自己……
惩罚自己刚才那一刀，惩罚自己杀了罗生，惩罚自己二十年来被仇恨蒙蔽的心。
灵兽哀嚎连连，被她这种不要命的爆走逼得节节后退，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拖着重伤的身躯逃进石殿深处的黑暗中。
雪衣喘着粗气，「狼牙」还在滴血，身上多处伤口正汩汩流血。
她转过身，看见罗生靠在石柱上，胸前的伤口仍在流血，整个人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雪衣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她踉跄着跑过去，跪在他面前，双手颤抖地抱住他。
「罗生……罗生！你醒醒……」
她的泪水大滴大滴地落在罗生脸上，混着他的血。
她以为自己真的杀了他。
她亲手杀了这个愿意把最后的尊严和死穴都交给她的男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看见了那些狼兵……我看见他们杀了我娘……我以为……我以为那是你……」
雪衣把脸埋进罗生胸口，哭得几乎喘不过气。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感情早已深到无法自拔。
「我恨过你……我真的恨过你……可我更怕失去你……罗生，你不能死……你答应过我不会再让我一个人的……你这个骗子……」
她哭到声音都哑了，一边哭一边用颤抖的手按住他胸前的伤口，却怎么也止不住那不断涌出的鲜血。
「我爱你……我居然爱上你这个灭我村子的仇人……我该死……我真的该死……我宁愿死的是我……」
「我明明应该恨你……」
「我居然爱上你……」
「罗生……你睁开眼看看我……求求你……我爱你啊……」
她的告白像决堤的洪水，一句接一句地倾泻而出，混杂着哭声、悔恨与彻骨的爱意。
就在这时……
罗生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紧闭的眼皮底下，眼球在快速颤动，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
鲜血从他嘴角溢出，他不由自主地咳出一大口暗红色的血，染红了雪衣的衣襟。
雪衣吓得魂飞魄散，哭得更厉害了。
「罗生……你别吓我……」
「罗生……你睁开眼看看我……求求你……我爱你啊……」
罗生的身体又抽搐了两下，像是极力压制着什么，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头上冷汗如雨。
雪衣哭肿了眼睛，死命地紧紧抱着罗生的身体。
过了许久，罗生的身体出现银月本源的银色流光。流光缓缓从他眉心浮现，像温柔的月光，一寸寸在伤口周围游走，开始修复被撕裂的血肉与筋脉。
雪衣瞪大眼睛，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却彻底愣住了。
她奋力拉开罗生的衣襟，抽出插在罗生身上的战刀，亲眼看着罗生上身那道可怕的贯穿伤口慢慢闭合、结痂，最后只剩下一道浅浅的新疤。雪衣盯着眼前的不可思议现象，瞬间露出放心的笑容。
不知过了多久，躺在怀里的罗生，脸色慢慢由苍白如雪，逐渐恢复了血色，他的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
他看着眼前红着脸、满脸泪痕却又带着惊讶的雪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虚弱的笑。
雪衣看着罗生的微笑，好像想起了什么，脸瞬间烧了起来。
她想起自己刚才以为「杀了他」的那一刻，哭喊出的那些话……
（我爱你……我居然爱上你这个灭我村子的仇人……）
那些话，罗生全都听见了。
雪衣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你……你全都听见了？」
罗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疼惜，有无奈，也有某种终于被确认后的温柔。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罗生的回答，悬在两人之间，迟迟没有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