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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纸条 却偏偏 ...


  •   却偏偏,亲手将这场闹剧推向了绝境。

      魏烟眼底瞬间燃起得意的光芒,唇角勾起胜利的冷笑,眉眼间满是志在必得的张扬,笃定程子君今日必定颜面尽失、彻底出局。

      无人知晓,贾诩眼底深处藏着彻骨的厌憎与寒意。

      他自始至终对魏烟只有滔天恨意,半点俯首顺从的心思也无。

      可余光瞥见迈步走来的法院工作人员,他心神骤然一凛。

      他侧过僵硬的身形,主动抬眼看向身侧的魏烟,眼底的猩红与恨意尽数掩藏,换上一副全然顺从、事事依从的模样,嗓音刻意放得平缓温和,带着刻意的迁就讨好,演得滴水不漏:“你别恼,这点小事不值得动气。既然说清楚要断干净,我们就踏踏实实把手续走完,彻底了结,以后再无牵扯。”

      这句迁就的话落下,全场氛围瞬间变了味。

      “你犯什么毛病?”魏烟惊讶。

      怎么突然不说人话。

      刚才可不是这样的。

      程子君则身子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抬眸看他。

      方才还满身挣扎、眼底满是愧疚的人,转瞬就对魏烟温声迁就,转而将所有冷硬尽数留给了她。

      贾诩顺势转头看向程子君,眼神瞬间骤冷,褪去所有温度,只剩不耐与疏离,语气生硬又绝情,字字句句都刻意往薄情负心上靠,故意将她塑造成胡搅蛮缠的模样:“事情早已定下来了,你没必要再揪着不放。闹来闹去只会让彼此难堪,不如安分一点,体面分开,对我们两个都好。”

      他刻意将她塑造成纠缠不休、不识大体的受气小媳妇,将自己塑造成傍上新贵、决意断情的负心人。

      这副截然反转的模样,落在工作人员眼里,更是坐实了方才的判断——妥妥的发达忘本、攀附高枝、抛弃旧人。

      贾诩这是怎么了。

      程子君缓缓垂下眼眸,不再争执,也不辩解。

      只是心里犯嘀咕。

      那工作人员在窗口坐了十几年,看人最是毒辣,一眼就把这三人的状态看得通透。

      男的面色僵硬、神情隐忍,浑身透着身不由己的压抑,偏偏嘴硬提离婚;一旁的女子矜贵张扬、步步紧逼,全然是掌控一切的姿态;而被拖着的姑娘眉眼通红、沉默隐忍,满眼都是受了委屈的模样。

      典型的凤凰男攀了高枝,被新欢撺掇着,回头抛弃老实本分的糟糠伴。

      工作人员心底了然,脸上愈发冷淡,翻了翻手里的登记簿,语气平平淡淡,却字字扎心:“起诉离婚可以,先拿材料来。结婚证、单位调解介绍信、户口本、邻里证明,一样都不能少。”

      魏烟脸色微顿,下意识道:“他们是事实婚姻,何必拘泥这些——”

      “再是事实婚姻,公家办事也得有凭有据。”工作人员直接打断她,眼神淡淡扫过面色僵硬的贾诩,又瞥了眼一旁盛气凌人的魏烟,语气带着几分看不惯的阴阳,“怎么?现在办离婚都这么草率了?两手空空就敢来法院闹分家?”

      他合上登记簿,语气愈发不客气:“有些人怕是发达了、傍上靠山了,就忘了当初清贫相守的人。往日共苦,如今稍有起色就翻脸无情,急着撇干净关系,未免太凉薄。”

      “公家讲规矩,不看谁嘴硬,也不看谁气势足。没有合法备案、没有基层调解记录,空口说白话要离婚,我们法院不认,也办不了。”

      几句话不偏不倚,精准戳破这场荒唐的闹剧,暗暗将贾诩的薄情、魏烟的插手嘲讽得淋漓尽致。

      魏烟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神色一阵青一阵白,没料到一个基层办事人员竟敢当众扫她的脸面。

      魏烟被当众噎得下不来台,锐气骤减,却依旧不肯罢休,转头冷睨着贾诩,语气带着强势的逼迫:“没有材料就去补。你单位那边我去说,介绍信、证明,今日必须补齐。”

      她今天铁了心要逼死这最后一点情分,彻底断了贾诩和程子君的所有牵扯。

      贾诩心口一沉,禁制再度隐隐作祟,刺骨的痛感顺着经脉蔓延开来。

      他面上却演得愈发听话妥帖,甚至微微颔首,姿态恭顺:“你说得对,规矩不全,手续就办不下来。我这就回去对接单位,补齐所有调解介绍信和相关证明,绝不拖延,今天一定把这件事彻底办妥。”

      这话落下,工作人员更是摇头叹息,眼底鄙夷毫不掩饰。

      程子君肩头轻轻一颤,心底的寒凉一层叠一层往上涌。

      她抬眼,怔怔看着眼前对旁人言听计从、对自己冷漠到底的男人,喉咙发紧,终是压着酸涩,低低笑了一声,又轻又哑:“贾诩,你可真够绝情的。”

      明明心知肚明一切都是虚假闹剧,却偏偏配合外人,将她踩在低处,让她做尽受尽委屈、无力辩驳的可怜人。

      贾诩眸光猛地一缩,心口疼得发紧。

      “一直纠缠争执没有任何意义。缘分已尽,强求无用,与其互相消耗、惹人笑话,不如就此放手,各自安好。”

      短短几字,轻飘飘的,却像钝刀,狠狠割在程子君心上。

      魏烟见状,心头郁气尽数消散,脸上重新拢回高傲的笑意,得意地瞥了眼沉默憔悴的程子君,俨然一副胜利者姿态。

      唯有贾诩,藏在衣袖下的手,指尖死死攥紧,伤口的血缓缓浸透掌心,痛意刺骨,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煎熬。

      .............

      法院门口的看热闹的人一散,场子里瞬间冷清下来。

      魏烟头也不回,昂首离去,姿态嚣张又得意。

      贾诩跟在她身后,步履滞重,全程一言不发。走出两步,他脚步微顿,飞快回头瞥了一眼。

      程子君垂着脑袋,一动不动,看着像是被他伤得彻底垮了。

      没人看见,贾诩那双冷硬的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痛楚与焦灼。

      转瞬,他压下所有情绪,硬着头皮跟着魏烟走远,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

      ..................

      没过几秒,顾不臣捂着胳膊快步冲来。

      方才混乱拉扯时他受了点伤,疼得眉眼紧皱,却半点不敢耽搁,直奔到程子君跟前。

      他一把扶住程子君的肩膀,语速急促:“子君姐!你怎么样?他们刚才有没有欺负你?”

      在他看来,程子君刚刚当众被弃,此刻定然哭得肝肠寸断。

      可程子君只是轻轻耸了下肩,随即慢慢抬头。

      她眼尾泛红,眼眶湿漉漉的,看着一副强忍泪水、受尽委屈的模样。

      唯独那双眸子,清亮冷静,没有半分哭意,透着异常的清醒。

      她不等顾不臣再多问,飞快伸手拽住他的袖口,指尖用力,压低声音:“别说话,跟我走!”

      她拽着人快步躲到墙角暗处,确认四周无人、耳边清净,才猛地松开手。

      脸上的脆弱委屈瞬间一扫而空,神色骤然沉了下来。

      她摊开一直紧紧攥着的右手,掌心躺着一枚皱巴巴的小纸团。

      程子君指尖一捻,展开纸团,上面只有三个潦草的名字:魏海峰、王建国王寡妇。

      顾不臣凑近看清,眉头死死拧起,低声疑惑道:“这几个人是谁?谁留给你的?什么意思?”

      程子君盯着纸上的字迹,指尖反复摩挲,脑子飞速运转。

      魏海峰她不认识,定是与魏烟她们有关。既然将王建国和王寡妇的名字连在一起。

      程子君忽然想起赵二癞的事情,当初贾诩走的时候,将赵二癞的事情只办了一半。

      看样子,贾诩应该是让她讲这个事情的进程提上去。

      但又将王寡妇给带上了,难道是想让王寡妇起到什么作用?

      “啧。”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程子君咂舌。

      贾诩给的线索太少,让程子君一时抓不住头绪。

      一段清晰的乡村旧忆,猛地窜进程子君脑海。

      今年初夏村里涨水,村口洼地良田积水淤堵,秧苗眼看就要烂尽。

      村里的懒汉王二混、碎嘴刘三姑借机挑事,硬说是程子君家后头的菜地堵了水路,天天上门扯皮骂街,闹得全村鸡犬不宁。

      有些村干部两头不敢得罪,干脆躲事不出面。

      且那阵子李大队长被镇上抽调外出学习,村里没人镇场,矛盾越闹越大。

      程子君怕这些烂事传回镇上,给李大队长招非议,索性自己揽下疏通水道的活。

      天刚亮,她就扛锄头、提竹筐下地,挽裤腿踩进冷水里,徒手扒淤泥、清杂草,硬生生疏通大半截沟渠。

      可她辛苦忙活一场,王二混、刘三姑反倒得寸进尺,背地里到处造谣,说她做贼心虚,这不,怕出事儿,赶紧自己补救了。

      出力不讨好,反倒落一身污名,程子君夜里憋屈得辗转难眠。

      三更半夜,贾诩连夜赶了回来,一身尘土,连口水都没喝就推门进屋。

      他一眼看见坐在矮凳上的程子君,她攥着满是泥点的手帕,眼眶通红,肩头耷拉着,满脸委屈疲惫。

      贾诩放轻脚步上前,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声线沙哑温软:“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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