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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真奇怪 疑心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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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心一起,魏老三立刻打发魏小根悄悄跟上来,躲在暗处探查,看贾诩是不是背地里藏着怨气、有没有暗中异动,更要查清楚他单独留在小院到底在做什么。
魏小根蹲在墙根的漆黑阴影里,心口砰砰狂跳,手心攥出了一层薄汗。他原以为,贾诩白日受了那么大的当众羞辱,夜里定然会躲在院里生闷气、捶墙泄愤,或是垂头丧气自认窝囊,半点精气神都无。可他躲在这里潜伏窥探许久,半点颓丧憋屈的样子都没看出来。
院里的贾诩站姿端正、神色沉稳,说话从容淡定,眼底清亮笃定,完全没有受辱后的低落与怨怼。更让他心底发慌、越想越不对劲的是,素来清冷寡言、对谁都疏离冷淡、从不与人多言的程子君,此刻对着贾诩,语气软和温柔,眼底的关切与在意藏都藏不住,完全不是平日里待人疏离淡漠的模样。
两人静静站在月下小院里,低声闲谈、两两相望,没有争执,没有怨气,反倒透着一股旁人插不进去的熟稔与默契,安静又怪异。
魏小根年纪不大,却常年跟着魏家人混日子,最擅长察言观色、揣摩人心。他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两人的关系,绝对不是普通邻里,更不是旁人以为的依附与被依附的关系。
不敢再多看、再多听半分,魏小根死死屏住呼吸,手脚并用地贴着粗糙冰冷的墙根往后挪,鞋底轻轻蹭过干燥的黄土,半点不敢发出声响,生怕被院里的人察觉。等退到足够远的树影暗处,他才敢直起身子,弓着腰、埋着头,一路快步小跑,连夜往魏家大院赶,急着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所有异样,原原本本禀报给魏老三和魏烟姐弟。
院里的两人,自始至终未曾动弹分毫。
贾诩眸光淡淡扫过墙外远去的暗处,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冷意,转瞬便消散无踪。从魏小根贴着墙根蹲下、屏住呼吸窥探的那一刻起,他就精准捕捉到了动静。常年隐忍察势、步步谨慎的蛰伏生涯,让他对周遭的风吹草动、气息异动格外敏感,方圆数丈之内,任何细微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程子君心思敏锐,瞬间捕捉到他细微的神色变化,当即低声问道:“有人盯梢?”
“嗯,魏家的小崽子。”贾诩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喜怒,“蹲墙角听了一阵,刚走。”
程子君眉头微蹙,心底掠过一丝冷沉与不耐:“魏老三疑心也太重。白日当众折辱你,把脸面踩得这么死,还不放心,夜里还要派人盯着你的一举一动,生怕你暗中记恨、暗中筹谋。”
“正常。”贾诩垂眸,指尖轻轻掸了掸褂子上沾染的浮土与草屑,神态坦然通透,“魏家人向来欺软怕硬、心思狭隘、贪婪多疑。我这些日子处处让着、事事顺着,干活勤恳、从不顶嘴,看着软弱可欺、毫无脾气,他们表面上对我放松、随意拿捏,背地里从来没真正信过我。派人窥探、暗中试探,早已是常态。”
越是刻意示弱、扮作平庸懦弱,越能彻底麻痹魏家众人。这点许的窥探与猜忌,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也完全在他的掌控之内。
“这孩子回去一禀报,魏烟和魏老三必定彻底起疑。”程子君冷静剖析着当下局势,语气沉稳清醒,“他们会看出你我走得近,往后对你只会更加提防,事事刁难,行事也会更加谨慎小心。”
贾诩抬眸望向沉沉夜色,眼底不见半分慌乱,反倒透着胸有成竹的笃定:“无妨,这正好合了我的心意。”
他语速平缓,条理清晰,缓缓道破其中利弊:“白日我刚受了当众折辱,脸面尽失、沦为全村笑柄,夜里心里憋屈烦闷,独自找个安静小院散心解闷。你心善心软,见我可怜,过来宽慰我几句,本就是最寻常不过的邻里人情。落在旁人眼里,不过是弱者受委屈后的一点慰藉,半点错处都挑不出来。”
“这般一来,反倒彻底坐实了我软弱无能、没骨气、没城府的窝囊样子。魏家人只会当我是受了天大的欺负,毫无还手之力,只能靠旁人两句空话安慰撑着,越发不会把我放在眼里,彻底放下对我的戒备。”
真正的筹谋,从来不是锋芒毕露、急于求成,而是藏锐于拙、虚实相生。他要的,就是让对手彻底轻视、放松警惕,让他们笃定自己拿捏住了任人揉搓的软柿子,一步步落入他精心布下的圈套,待到时机成熟,一击致命、彻底翻盘。
程子君听完他的考量,心头彻底安定下来,缓缓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全。是我多虑了。”
两人话音刚落,院门外忽然传来三声极轻的叩门声,节奏规整、轻重一致,不疾不徐,是专属亲信的隐秘暗号,绝不会被外人察觉异样。
贾诩神色微敛,瞬间褪去眼底仅存的温柔缱绻,恢复成冷静沉敛、步步筹谋的谋者模样,低声道:“进。”
老旧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一道利落的黑影侧身轻跃入院,脚步轻缓落地无声,正是一直隐在暗处,为贾诩打探消息、处理琐事、扫清障碍的亲信墨竹。
墨竹穿着一身洗得发黑的粗布短褂,袖口紧紧扎起,利落干练,身上带着深夜田埂赶路的微凉潮气与泥土气息。他垂首躬身,目光沉稳恭谨,只垂视地面,绝不随意打量二人,压低声音快速禀报,声音轻得只有院内三人能听见:“主子,属下连夜摸排探查,查到魏家近期动作极大,根本不像表面那般安分。”
“他们近期私下拉拢了村里四五个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汉子,平日里帮魏家打杂、跑腿、撑场面,暗中收拢人手、抱团结势。除此之外,魏家还在偷偷囤积粗粮、攒钱攒工业票,悄悄收拢物资,疑似在暗中壮大自家势力。另外,魏烟三天前悄悄托人带话、派人去往镇上,私下接触了镇上公社的办事人员,疑似想打通上层关系、拿捏旁人把柄,彻底稳固自家在村里的话语权和地位。”
夜风骤然穿院而过,凉意骤增,小院氛围瞬间沉了下来,多了几分无声的凝重与肃杀。
程子君脸色微凝,瞬间看透了魏烟的野心与盘算,语气沉了几分:“他们不止是想在村里横行霸道、欺压乡邻,是想借着人脉关系绑定镇上的路子,背靠上层势力,彻底把持本村的土地、工分、物资等所有资源,垄断村里大小事务,做乡里的土霸王。”
若是真让魏家彻底站稳脚跟、勾结上镇上势力,往后再想扳倒他们、清算恩怨,便是难如登天。这群人心胸狭隘、贪得无厌、睚眦必报,一旦得势,只会变本加厉欺压乡邻、拿捏穷苦百姓,祸害一方。
贾诩指尖轻轻扣着手背,这是他深思筹谋时的习惯性动作,眼底沉色渐浓,思绪飞速运转:“魏烟心气极高,绝非甘于困在乡村、一辈子种地谋生的平庸之人。她深知自家名声极差、根基浅薄,在村里不得人心,便想靠着攀附权贵、拉拢闲散人手、囤积物资立足洗白,借着村里的土地、口粮、人情往来牟利,牢牢攥住一方权势,为日后往上爬铺路。”
“属下还有一桩异常要事禀报。”墨竹语气愈发凝重,眉眼间带着几分肃穆,“今日白日众人起哄欺辱主子之时,人群里藏了两个陌生外乡男子。二人衣着干净利落,不似本村常年下地劳作的村民,也不像是魏家的亲戚熟人。”
“他们全程沉默伫立、冷眼观望,不凑热闹、不嬉笑起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主子的神态举止,像是在刻意观察试探。白日闹剧结束后,两人悄无声息随人群退去,未曾逗留。属下连夜尾随探查,查到二人今夜落脚在村口废弃砖窑之内,行踪隐秘、来路不明,十分诡异。”
这一番话落下,院内局势瞬间变得错综复杂、凶险莫测。
原本只是村内宗族邻里的恩怨纠葛、势力拉扯,如今忽然牵扯进了陌生外乡之人,事情的凶险程度与复杂程度,远超两人先前的所有预料。
程子君心头一紧,眉心紧蹙,沉声开口:“莫非是魏家在外招惹的仇家,或是刻意前来依附、投靠的势力?”
“不像依附魏家。”贾诩缓缓摇头,眸底一抹寒光乍现,深邃锐利,“魏家眼界狭小、格局粗浅、势力有限,不过是乡村一霸,根基薄弱,撑不起外乡人专程远道投奔。这两人深夜潜伏、隐秘观望,大概率是专门冲我来的。”
他蛰伏乡村多日,刻意隐藏真实身份与手段,假意依附魏烟、扮作平庸懦弱,本以为无人察觉。可日久天长,暗中行事难免露出细微踪迹,终究是被有心人窥得端倪,暗中派人前来试探窥探。这些来路不明的外乡之人,目的难测、手段未知,远比嚣张浅薄、一眼就能看透的魏家人,更加棘手凶险,防不胜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