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没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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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大没小。”李雾禾从树下抬起头，走过来拨弄了几下李秋英篮子中的桂花，默默算了算数量，“应该差不多了。”
吩咐桃若将几个花篮送去厨房，李雾禾拉着李秋英去换衣服，以便一会去厨房。
“就快中秋了，我第一年嫁过来，免不得要亲自做一些嚼弄的糕点。”
李雾禾在屏风后换衣，边与另一块屏风后面的李秋英说道，这丫头嘴里磨磨叨叨，一直在念叨。
“哎，李秋英，你也在这儿和我一起过个中秋再走吧。”
“唰”的一下，面前的屏风被人拉开，挤进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你邀我一起过中秋？”
李雾禾衣服脱了一半，被李秋英突然拉屏风的动作吓了一跳，听见她这么问，无奈：“难不成这个房间里还有第二个人叫李秋英么？”
难得的，李秋英没有反驳。美滋滋的开始在心里盘算，明日要给爹娘写封信，告诉他们她要在青州过了中秋再回去。
说话不自觉地带上扭捏：“这可是你主动求我——你身上是怎么了？！”
青红相交的“伤痕”大片大片匍匐在女娘雪白的肌肤上，背部、腰间乃至臂膊，皆有深深浅浅的伤痕。
李雾禾莫名：“什么……”话出口一半，瞥见自己胳膊上痕迹，意识到李秋英看见的是什么，她双眼一黑，赶紧将外衫套上。
这幅半遮半掩的样子，更加做实了李秋英的猜想，那一晃而过的斑驳青紫她不会看错！她一把撞开屏风，冲到李雾禾面前：“谢无虞他打了你是不是！”
动静太大，惊动了候在外间的桃若：“夫人，怎么了？需要奴婢帮忙么？”
揉了揉额角，李雾禾捂住李秋英还要在叫嚷的嘴巴，扬声回应：“没事。不小心碰倒了屏风。”
打发了桃若，李雾禾这才放开怀里挣扎的李秋英。
“你还拦着我作甚？就该让谢府的下人们都知道谢无虞是个表面人模人样背地里不干人事的禽兽！”
李秋英气得头脑发昏。怪不得昨日谢无虞回来时还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今早却变得衣冠楚楚！感情是把火全部都发在李雾禾身上了！
揉了揉额角，李雾禾被她嚷嚷的头都大了，强行把李秋英按坐在椅子上。
“你冷静点，听我说。”
“我不听！”李秋英恨铁不成钢，气得眼睛红红的，她越说越心酸，怒火上头：“你可是靖安侯府的千金，他算什么东西——”
“他没打我。”李雾禾赶紧打断她。
“他都把你打成这样了，你还替他说话，李雾禾你是不是傻！”
说着说着，李秋英的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看着她满脸的泪，李雾禾愣了一下，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又听见李秋英道：“都怪我……”她抽噎着，“当初要不是我非要你嫁过来，你也不会受这种罪。谢无虞表面上看着人模人样的，背地里居然打老婆……”
眼泪糊了满脸，李秋英袖子一抹就继续哭，脸上的脂粉糊成了小花脸。李雾禾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这般模样，生出几分无奈的好笑。
“他真的没打我。”李雾禾。
“你还骗我！”李秋英眼泪汪汪，“我眼睛又不瞎，你背上那些……”
“……那些都不是打的。”
“那是什么？”李秋英吸着鼻子，一脸不信，她已经认定就是谢无虞动的手，“总不能是摔的吧？摔能摔出那样？”
李雾禾真的有些头痛了。这事比她想象中的难解释，女娘睁着红得兔子似的眼睛，里面清凌凌的，全是愤怒，显然没往别的方向想过。
要跟一个没嫁人的姑娘解释这个，真是……叫人难为情。
“你先别哭了。”李雾禾从袖子里摸出手帕递过去，“把脸擦擦，胭脂都哭花了。”
李秋英接过帕子胡乱抹了两把，鼻头眼下像铺了大片的红胭脂：“你不说清楚我就一直赖在青州，给老头儿写信把谢无虞打你的事情全都告诉他，让他给谢无虞治罪。”
“治哪门子的罪。”李雾禾在她对面坐下来，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你听好，我就说一遍，你别再问了。”
李秋英正襟危坐。
“那些印子……是房事留下的。”李雾禾俯身靠在李秋英耳边，飞速说完，别开了脸，“夫妻之间正常的。”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一瞬。李秋英的抽泣声停住，眨了眨眼，盯着李雾禾淡粉的耳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后知后觉理解了李雾禾话中的意思。
“你……我……”她张着嘴，手指比划了两下，异常尴尬，脸颊烫的能煎熟鸡蛋，细若蚊蝇，“你早说啊。”
“你也没给我机会说啊，一进来就嚷嚷，我能插上嘴吗？”
两个女娘隔着面对面坐着，一个脸朝左，一个脸朝右，都红着脸不说话。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静的能听见窗外的桂花簌簌飘落。
半晌，李秋英小声：“李雾禾，对不起。”
李秋英伸手捂着眼睛，感觉到指缝之间的热流，肩膀耸动。
“我以前对你那么坏。”
“你刚回府的时候是挺招人烦的，”李雾禾笑了笑，“什么都不会，还爱摆架子，见了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李秋英嘴角耷拉下来，瞪起眼睛。
李雾禾笑了一会，李秋英抿着唇，最终没绷住，也跟着笑了。窗外的桂花落了一层在窗棂上，浮光跃金，静影沉璧。
“李秋英，以前的事翻篇了。”李雾禾用手帕擦了擦眼前少女花了的脸，轻声，“以后你是我妹妹，你回京城也一样，该写信写信，什么时候想来青州玩我都欢迎你。”
李秋英的眼睛模糊一片，狠狠抹了一把眼睛，使劲地点了点头。她忽然伸手，一把抱住了李雾禾的胳膊，把脸埋在姐姐瘦削的肩膀上。
“那你以后要是受委屈了，一定要告诉我。”
“你还能替我出头？”李雾禾觉得好笑。
“我跟他拼了。”
李雾禾被她箍得动弹不得，勉强抬手拍了拍妹妹的后脑勺：“行了，起来吧。再不去厨房花儿都要臭了。”
“再抱一会儿。”
“……你鼻涕蹭我身上了。”
“哎呀你能不能别煞风景。”
*
中秋前，李雾禾夫妇都忙的脚不沾地，谢无虞赶在节前出去四处收账，整日整日在外忙碌。李雾禾为准备谢家的团圆宴忙的脚后跟直打后脑勺。
大房二房两位伯母，沈明礼称病不出、顾融雪干脆以锻炼新妇的借口把家宴所有事情一股脑推给李雾禾，美曰其名信任她。
李秋英对此很是恼怒，不满这群人将李雾禾当冤大头用，发了几次火后被李雾禾强行按下来。
“他们这不是把你当驴使吗？”
李雾禾正在核对家宴上的菜色，抽空回道：“给我倒杯水。”
翻了个白眼，李秋英不情愿的蹭过去，没好气的去倒茶：“我跟你说的你听见没有啊？”
李雾禾无奈：“我听见了。躲过这一次，还有下一次。”
她是想拒绝，什么都不做，只当个甩手掌柜。可顾融雪和沈明礼就把她架在那里，她连个台阶都没有。
“那你跟姐夫说啊。”李秋英不服，他们夫妻不是关系很好么？只要李雾禾开口讲出难处，谢无虞定不会袖手旁观。
提起谢无虞，李雾禾又是长叹一声：“你姐夫自己都泥菩萨过河了，你看他这几日在府里的时间加一起有多久？每日的午膳都是咱们两个一起用的。”
几日前，柳澄耘胡子拉碴地找上门来，形容十分憔悴，上门就问乌碧桃的事情，谢无虞这才知晓乌碧桃竟失踪许久了。
李雾禾的心脏险些跳出来，见柳澄耘来势汹汹，她这边实在瞒不下去，只得找了个空挡将事情原委对谢无虞全盘托出。
谢无虞十分震惊，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将这件事情在柳澄耘面前遮掩了过去。至于柳澄耘相没相信……看几日谢无虞忙的脚不沾地的情况来看，柳澄耘不仅没信，说不准还就认准了乌碧桃的失踪一定与她有关。
这种情况下，还叫她怎么再说出口？
索性在忙碌中日子过得极快，转眼就是中秋。
临近正午，在桃若的侍奉下，李雾禾换好衣服，从里间走出来。准备与候在外面的谢无虞一起前往正厅赴宴。
“好了？”谢无虞放下手中书卷，闻声抬头。
今日李雾禾穿了一身藕紫云纹的锦缎长裙，裙摆层层叠叠，随着步履泛起细微波光。腰间系着银丝攒成的梅花络子，垂下两串米珠流苏，时不时碰出细碎清响。
“少见你穿这样的颜色。”
李雾禾微微挑眉，低着裙摆在原地转了个半圈，裙摆旋开一朵淡紫的花：“不好看吗？”
“好看。”谢无虞目不斜视，面不改色道：“走夜路时，叫人分不清哪片是云，哪片是你。”
李雾禾早已习惯他突如其来的话，只当谢无虞是在神志不清的夸奖：“那便好，我还担心太素了，压不住。”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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