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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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击命门，这就是裴云梁内心深处最不愿提及、最不愿面对的事情。
因他拒绝阿禾的求助进而导致李雾禾被迫远嫁这件事，几乎成了裴云梁心中永远的一根刺。
袖口一沉，李雾禾低头望去，见李秋英张大嘴巴，表情十分精彩。
李雾禾：“……”
她也很诧异。压根儿没想到谢无虞会是这种反应。在她的印象中，谢无虞一直是沉稳，平和，时而会展现出一点独特小脾气的人。
两个男人见的火药味浓到马上就要燃起来。
裴云梁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自出生起就贵为国公府的世子，身份尊贵，谁人见了不尊称一句裴世子？
可眼前这个无官无爵，见利忘义只会做些小生意的小商贩居然敢当众指着他的鼻子说教？！
分明阿禾与他才是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
“若不是靖安侯府事变，阿禾又怎么会下嫁给你？她是侯府千金，你一介商贩又怎么配得上？”
裴云梁眼神在谢无虞身上转了一圈，十足挑衅：“你大阿禾那么多，阿禾怎么会喜欢上你？”
宽大袖口下的手指紧握成拳，，谢无虞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
裴云梁还在加码，视线越过谢无虞，直直落向后面的李雾禾，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阿禾！难道你忘记了我们的誓言么？你忘了你说过，这辈子除了我谁也不嫁？！”
李雾禾的脸色霎那间血色尽褪。
“砰——”
没人看清谢无虞是何时出的手，只听见一记沉闷到让人心惊肉跳的钝响，裴云梁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一般弓起身子，他张着嘴，浑身颤抖。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吓得够呛。李秋英无声的尖叫，李雾禾挣开她的手，几步跨上前抱住谢无虞的手臂，生怕两个人再打起来。
再怎么样裴云梁也是有爵位在身的世子，谢无虞殴打勋爵人家的子弟，有理也变得没理了。
谢无虞拍了拍李雾禾的手背，以示安抚。他自己先没事儿人一般，慢条斯理的掸了掸袖口。
李雾禾一门心思挡在弯腰靠在桌子旁的裴云梁身上，见他神色痛苦，许久还未直起身，心里不免慌乱，不会真的被谢无虞打坏了吧？
“……你没事吧？”
谢无虞衣袖下的手紧握。
裴云梁扶着桌子，好半晌才缓过那口气。一阵猛烈的咳嗽后，再抬起头时，脸上的愤怒已被可怜又委屈的神情取代。
他捂着肚子，看着李雾禾，眼尾绯红，声音低低的：“阿禾……你看，这就是你选的人，一言不合便动手打人。”
说的情真意切，任谁听了都要心碎。好似方才出言挑衅的人不是他一般。
李秋英和桃若都看呆了，一时间竟分不清谁对谁错。
李雾禾纠结万分，担心裴云梁是真的被打坏了，迟疑着走过去准备查看他的伤势。
才迈出一步，身旁的人忽地轻呼：“嘶。”
谢无虞一手扶着自己的手臂，紧锁着眉，唇齿间溢出清晰的痛呼。
声音不算大，但足以使李雾禾顿足。
眼看李雾禾被吸引了注意力，裴云梁压抑着怒火，沉声：“阿禾，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我都被他打成这样了，难道你都不愿分给我一点点怜惜吗？”
两个男人，一个脸色惨白几乎不能站直，一个沉默的扶着手臂不发一言，无声的争夺着属于女娘的垂怜。
这要命的修罗场。
李雾禾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地叹了气。她看得出裴云梁的疼痛难忍，是真的痛了。谢无虞那一拳下手不轻，从那令人牙酸的声音里就能听出来。她也能看透谢无虞刚才的痛呼声中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谢无虞的演技实在不怎么样。
李雾禾弯腰，询问裴云梁的伤势：“你可还好？”
裴云梁眼中迸发出光芒，受宠若惊：“我……我……阿禾我无事，你别担心。”
“你没事就好。”李雾禾点点头，直起身子，转向谢无虞，“夫君，你怎么样？”
谢无虞按着手臂的手放下来，摇了摇头：“没事。”
李雾禾没拆穿，走过去与谢无虞站在同一处：“裴世子，你没事我们就放心了。”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可裴云梁听出来了，阿禾分明是要包庇。
“今日之事，是夫君冲动了。但他是护妻心切，听不得我被人随意编排。世子大人大量，想必不会计较。”
明明是还是秋季，裴云梁却觉如坠冰窖，浑身的血液几乎就要冻结。鱼刺同时，一股发自内心的屈辱和绝望将他淹没。
谢无虞袖口下的手缓缓松开，他从容不迫，面上带着几乎不可查的、被偏袒后的得意笑意。
空气因李雾禾的这番措辞再次凝滞，李雾禾心里也没底，她也不知道裴云梁会怎么做。
明知她只是在利用他。裴云梁还是忍不住去触碰那点李雾禾施舍给他的那一丝许久未见的温暖：“你希望我不追究他的过错么？”
李雾禾抿唇。她的意图溢于言表。
裴云梁自嘲：“呵，好。就听阿禾的。”
他的语气让李雾禾觉得不舒服，又一时半会儿看不出什么名堂，李雾禾现在只想离开这片是非之地，越快越好。
李雾禾率先带着谢无虞迈出雅间，一旁吓傻了的李秋英和桃若小奶狗活过来一般，逃似的飞出雅间。
跑堂的小二上来查看情况，被里面震怒的声音赶了出去。
雅间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嘈杂。热闹的人声渐渐远去，只剩下裴云梁一人。
腰腹方才被打中的地方还泛着细密的疼痛，裴云梁撑着桌子，佝偻的身子渐渐拉直。
他茫然的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半晌，嗤的笑出声。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裴云梁笑得弯了腰，眼泪从眼眶中滑落。
地下散落着茶杯碎裂的瓷片，裴云梁弯腰将其拾起，俊俏的脸爬上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鸷。
锋利的瓷片被狠狠按进柔软的血肉中，温热的鲜红顺着指缝蜿蜒流下，滴滴答答砸进地面，晕开一个又一个豆大的痕迹。
他至若惘然，低低切切、反反复复：“阿禾，你别想离开我。”
“阿禾，你只能是我的。”
*
知微院气氛凝滞，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一回谢府，李秋英便扯着说自己累了，飞速地溜回自己的房间远离战场。
李雾禾焦头烂额，没空去证实李秋英的话中有几分真假，叮嘱她几句好好休息的话后便匆匆地回了主院。
盯着女子匆匆离去的背影，李秋英深感震撼，曾几何时能见到李雾禾这般待人啊？
震惊过后，李秋英心里却很不是滋味。李雾禾在谢家做什么都要看夫君的眼色，就连今日这件本是她受了委屈的事情，不光没受到细心安慰，还要忙着去哄吃醋的男人。
李雾禾分明过得不好，自己这个娘家的妹妹还在这里呢，更别说自己走之后李雾禾的处境会有对难过。
当夜，知微院的烛火彻夜未灭、
次日饭桌上，李秋英特意盯着李雾禾的脸看了好一会，那张招人恨的脸一如既往的风采依旧，可仔细看，眼下有着细细的青黑。
李秋英咬着筷子欲言又止，十分纠结。现在问显得她不知分寸，不问她的心里又像油煎火烹似的心焦。
见她迟迟不动筷，李雾禾夹了块鲜笋过去，随口问道：“不合胃口？”
一旁的谢无虞看过来：“想吃什么，让小厨房再做一份送上来。”
“没没没有，菜挺好的。”李秋英连忙拒绝。
“别客气，你是雾禾的妹妹，把这里就当成自己的家。”
李雾禾看了一眼谢无虞，稀奇了。
李秋英受宠若惊，视线在谢无虞和李雾禾的脸上扫来扫去，李雾禾的眼下虽有乌青，仔细看精神头儿却很好。谢无虞就更不必提了，整个一精神饱满容光焕发。
这不对吧？这两人不像昨夜吵了架的样子啊？
“……多谢姐夫，我真的没事，只是昨夜没睡好。”
谢无虞如愿以偿的露出受用的神情。
“你也没睡好？”李雾禾脱口而出。
此话一出，餐桌上顿时一片静寂。桃若站在一旁低着头装鹌鹑，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谢无虞扬眉。睨了一眼正咬唇懊恼的李镜云，眼中意味深长。
李秋英：还说？！她睡不好还不是因为担心他们吵架！
李秋英只见垂首懊恼的李雾禾飞快的甩了个眼刀给一旁一本正经吃饭的男人，随后假装什么都没做：“今晚让小厨房温一盅牛乳百合羹，你喝了便能睡安稳了。”
李秋英挤出一个乖巧的笑：“……”
她昨晚的担心好多余。婚后的男人和女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饭后不久，谢无虞便带着周安去上职去了，知微院里只留下李雾禾和李秋英两个人。
昨日出门碰到裴云梁，发生那种事，今日李秋英再不敢嚷着要出门，就闷在院子里，偶尔和李雾禾斗斗嘴。
已近深秋，院中那颗枝繁叶茂的桂花树愈发金黄，繁花满树，将枝丫压弯，落得满院馥郁。
李雾禾与李秋英带着人在树下采摘桂花，趁着正在花期。桂花还新鲜着，制作桂花酥饼。
捡了一篮子的桂花，李秋英腰酸背痛：“喂，李雾禾这些够了吧？多大的嘴啊一顿吃得了那么多。”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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