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生日快乐（修） 六月十九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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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九日的下午，鹤见泽川说自己要去一趟五金店买修理阳台栏杆的工具。
太宰治没有跟着去，只是躺在沙发上看观光指南，似乎永远也看不腻。
鹤见泽川洗好了一碗草莓放在玻璃茶几，换鞋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句尾音上扬的话。
“路上小心。”
鹤见泽川站在玄关，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沙发边缘露出的蓬松黑色后脑勺，少年故意用书本盖上了脸，因而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味道。
“千万不要被狸猫拐到深山里去哦。”
“……嗯，我很快就回来。”
到了咖啡厅，店员已经把蛋糕打包好了，米色印碎花的纸盒，玫红色的缎带，盒盖透明，能清晰地看见浅蓝色的奶油花边，蛋糕中央工工整整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切块水果。
“需要蜡烛吗？”
“需要，十三支，谢谢。”
提着蛋糕和其他食材回家时，照例经过鹤见川的堤岸，荡漾的河水泛着柔和的碎金，眼熟的黑猫蹲在石阶上，漠然地扫了他一眼，继续舔自己的爪子。
“你好？”鹤见泽川对黑猫说。
黑猫没有理他，迈着高傲的步伐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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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时，太宰治不在家，茶几上多了一张用空草莓碗压着的纸条，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出去散步，很快回来”几个字，飘逸又随性的字迹。
鹤见泽川看了一眼留言，有些忧心对方出门玩是否带够了钱，他把蛋糕放进冰箱，厨房的窗户开着，午后的暖风灌进来，撩起薄荷绿窗帘的一角。
傍晚时分，厨房里的动静逐渐密集起来。
蟹肉刺身、盐烤三文鱼、天妇罗荞麦面、照烧牛肉、厚蛋烧、蔬菜沙拉……鹤见泽川系着小熊围裙，在灶台前有条不紊地操作，空气里的油烟在夕阳余晖里飘散，融化的蜂蜜流淌着。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太宰治推门回来，晚餐也刚刚好准备完毕。
鹤见泽川把丰盛的菜肴一样一样地端上桌，摆了两人份的碗筷，餐桌中央预留着一个位置。
太宰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扫了一眼餐桌，菜式比平常丰盛的多，而最中间的空位……
“鹤见先生。”
“嗯？”
“家里有客人要来吗？”
鹤见泽川摇了摇头，走进厨房，再出来时，端着一个白色印花的蛋糕盒。
太宰治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下巴还搁在手掌上，肩膀微不可察地收紧，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失，却像是被定格。
鹤见泽川把蛋糕放在餐桌中央，拆开缎带，揭开盒盖，朦胧的灯光从窗外透进来，落在蛋糕上，把浅蓝照成温柔的暮紫。
“今天是你的生日。”鹤见泽川说，温柔地陈述着一个他已经确认过很多遍的事实，“生日快乐，太宰。”
太宰治没有看蛋糕。
他看着鹤见泽川。
惯常的、轻飘飘的笑容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完全空白的脸，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眸底剧烈地翻涌，又被压下去，再翻涌，再压下去，如此反复，如同困在玻璃罐里的风暴。
“……您果然瞒着我什么事啊。”太宰治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窗外的汽笛声盖过，“鹤见先生，还有礼物，对吗？”
“是的。”
太宰治沉默了更久。
“您可以不用做这些的。”他开口，语调不再轻松，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涩意，“我已经决定留下来了不是吗——”
少年的话语戛然而止，在悬崖前紧急刹停了词汇的惯性。
鹤见泽川关掉了灯，把蜡烛拿出来，细小而均匀的蜡烛，五颜六色，顶端都有一点金色的烛芯，一，二，三……十三根，插在蛋糕上。
他划亮了火柴。
火苗在黑暗中绽开来，点亮了第一根烛芯，橘黄色的光在风里抖动，映在太宰治的脸上，明明暗暗，把他的轮廓照得比平时柔和许多。
“是啊，所以我们也一起庆祝你愿意留下来。”隔着一片小小的烛光，青年的脸庞温和而沉静，就好像他也是其中一根蜡烛，“好吗？”
太宰治没有接话，垂下的视线落在跳跃的烛火上，睫毛被照成了半透明的金色。
横滨的夜晚总是有汽笛声，遥远而悠长，提醒人们港口从未真正睡去，橘黄色的烛光在两张面孔之间安静地跃动，把餐桌上的蟹肉刺身染成了暖色调，盐烤三文鱼也被照得油光发亮。
这个人……这个人……
鹤见泽川把两本诗集拿出来，一本是他买的，一本是他默写又托人装订的，都放在餐桌上，简单的鹅黄色包装，系了柔软的淡绿丝带，如同两朵盛开的小花。
紧接着，他又拿出其他的礼物盒，大大小小，加起来五六个，不难看出都用了心。
太宰治看了看那些礼物，又看了看鹤见泽川，唇瓣微张，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要说。
他没有急着拆开丝带，而是在想刚才那些话里每一个字的真实与谎言，想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不打算说的事，想自己该不该问，想……
最终，他抬起头，看向他充满了秘密的、笨拙而温柔的监护人，一字一句的问，“你会一直留在这里吗？”
鹤见泽川怔住了。
夏日的晚风恰好穿堂而过，曳动了烛火，也吹起太宰治额前的碎发，鸢色眼眸在摇曳的烛光里清澈得能看见瞳孔深处映着的一点光。
“我会一直陪着你。”过了许久，鹤见泽川轻声地承诺。
“那么。”太宰治弯起嘴角，笑容很小，很浅，像是确定抓住了什么，再也无法放开，“一言为定。”
“好。”鹤见泽川看向那十三簇跳跃的小火焰，“一言为定。”
该许愿了啊，太宰治把双手在胸前合拢，指尖抵着下巴，闭眼，这个动作维持了很久，直至烛泪在蜡烛侧壁流下细长的痕迹，少年的睫毛也在烛光下轻轻抖动，如同蝴蝶在花萼上收拢了翅膀。
鹤见泽川安静地看着他。
他不知道太宰治许了什么愿，但他愿意替对方实现，无论是什么。
太宰治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把十三根蜡烛全部吹灭。
烛火熄灭的瞬间，青烟袅袅升起，橘黄色的光消失了，客厅暗下来，只有窗外港口的灯火和月光还亮着。
烛烟、月光、不远不近的汽笛声，全部在蛋糕上方的空气里混合、升腾、消散。
太宰治听到了鹤见泽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好像比平时轻了一点。
他再一次地说。
“太宰，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生日快乐（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