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魔王的城堡（修） 办公室内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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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内一片漆黑，窗外，孤儿院的围墙隔绝了不速之客，漂浮的浓雾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将月亮完全吞没，徒留一层惨白的光晕。
六年前，太宰治十六岁的秋冬之交，鹤见泽川从主神空间工作归来的某一天，阿四曾向他报告过一场古怪而诡异的浓雾天气。
那时，龙头战争的硝烟还未散尽，横滨的黑暗属于枪声与火光，相当混乱的夜晚，孤儿院本该一切安然，十六岁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却趁着所有人熟睡，偷偷溜出了门。
【选择了去打街机游戏这种理由，啊……拥有了秘密的、长大的孩子们啊……】
据五五先生声情并茂的转述，那一天将近凌晨三点，两个孩子蹑手蹑脚回来的时候，被眼眶泛红的小七老师堵了个正着。
向来细声细语的少女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一边流眼泪一边检查两个孩子身上有没有伤，完全不为太宰治试图糊弄过去的玩笑话和中原中也手忙脚乱的安慰所动，无数流淌的眼泪之可怕，直到两个人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再这样做才作罢。
啊，说起来，这件事似乎一直被孤儿院的孩子们当做反面教材来着……不，先不想这个了。
鹤见泽川凝聚了魔力的指尖微微一勾，银质镂空封皮的魔法书便轻盈地飞到他身前，无风自动，淡金色的符文从纸面浮起，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织成一张足以覆盖整座孤儿院的魔力网络。
现在，又是一场这样的浓雾。
孤儿院各处的防御阵法有条不紊地运转着，没有任何一处遭到破坏或干扰，构筑出绝对安全的空间。
鹤见泽川拿出手机，聊天软件的提示还停留在半个小时前，被顶置的文本框闪烁着，安静地躺着太宰发来的消息，一连串卖萌的猫爪颜文字，一行短字。
【鹤见先生，请不要担心，一切安全】
鹤见泽川的拇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没有信号，消息发不出去，是异能的效果吗，项链的联系还在，太宰的确没有危险……他将手机放回风衣口袋，下一秒，整个人消失在办公室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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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儿院，宿舍二楼，走廊。
套着一身鲨鱼睡衣的小六揉搓着凌乱的薄荷绿短发，想下楼去厨房找点夜宵，睡眼迷蒙，正打着哈欠，一转拐角，却和几人撞了个正着。
身着素白睡裙的小七老师站在走廊中央，左边是披散着金发的魏尔伦，右边是裹着厚实睡袍的兰波，而他们三个对面，站着看起来相当心虚的中原中也。
二十二岁的青年有着一副锋利的好皮相，狭长上挑的钴蓝眼眸，弯月般潇洒的眉形，这会儿穿戴整齐，小臂搭着外套，显然是准备出门的架势。
小六揉了揉眼睛，还带着点儿没睡醒的茫然。
“啊？这么多人都准备吃夜宵吗？”
沉默，沉默是孤儿院的今夜。
“中也。”兰波最先开口，语调平淡，带着刚醒不久的沙哑，“半夜出门，是有什么急事吗？”
中原中也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僵硬了几分。
“……睡不着，想出去走走。”
“这个天气？这个时间？”魏尔伦微微挑起眉梢，目光扫过他外套口袋里露出的手机一角，带着一种兄长特有的担忧，和某种奇特的、被不知道谁传染的韵律，“相当特别的想法。”
怎么办，中原中也的嘴角抽了抽，甚至有心情乱想，这个人好像要被五五先生的诗歌腌入味了。
小六已经彻底醒了，看看中原中也又看看魏尔伦，看看魏尔伦又看看兰波，最后转向小七老师，握紧的左拳敲在右掌心，恍然大悟，“小七姐，中也是不是又准备和太宰偷偷去打街机游戏？”
“小六。”小七老师的声音软软的，和她平日里和孩子们说话时的语调别无二致，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来自老师的威严，“不要乱说，中也和太宰都已经是大人了，怎么会做出这种违反宵禁规则的事呢？”
中原中也压低了帽子，试图假装自己不在这里。
混蛋太宰，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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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高塔之上，太宰治打了个喷嚏。
这里是涩泽龙彦的收藏室，陈列着无数异能力的结晶，猩红的菱形宝石在幽暗的光线中泛着模糊的微光，像一座博物馆，又像一座坟墓。
费奥多尔看向漫不经心的太宰治，深紫色的眼睛在苍白的脸色映衬下显得格外幽深，如同一瓶原材料未知的葡萄酒，酿制了剧毒又或者迷药。
他的唇角弯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太宰君，您该不会是瞒着您的监护人来参加这场聚会的吧？”
“嘛，谁让孤儿院的宵禁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呢。”太宰治轻笑一声，披风垂落，“下水道里的老鼠也不例外。”
涩泽龙彦站在他的收藏品前，白色的长发如堆雪般披散，他没有回头，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线听起来兴致缺缺。
“政府档案里，那位拥有契约异能的院长？他手下的员工也都是异能者吧……作为收藏或许不错，但到底只是无聊众生里的一员……”
“孤儿院的院长，鹤见泽川，坠落至羔羊栏杆的弥赛亚……太宰君，真是伟大啊，不是吗？”
费奥多尔微笑着鼓了鼓掌，如同欣赏一首优美的乐曲，太宰治垂下眼眸，挽起唇角，对他的意有所指，给出了玩笑般的回答。
“弥赛亚吗？我倒是觉得，说不定是讨伐魔王的勇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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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底。
鹤见泽川独自站在巨大的要塞前，浅琥珀色的眼眸倒映出仿佛从童话书里拔地而起的建筑，高耸的尖顶刺入云端，直抵死人面孔般苍白的满月。
他仰头望向塔尖之上的月亮，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面孔，只露出颜色浅淡的唇和线条柔和的下颌。
好像，他想，如同回到了艾德森大陆，站在魔王城堡的入口前，再加上这身久违了的衣服，一时之间，还真让人有些恍惚。
曾经，许多年前，进行横跨了整片大陆的讨伐魔王之旅时，陪伴他的就是这件斗篷，现如今，又让他能够踏进这片浓雾。
隐藏踪迹的无声魔咒运转，鹤见泽川抬手推开大门，悠扬的古典乐不知从何处飘来，幽远的女声空灵而旷远，如同叹息又或者悲悯。
堡垒之内，无数彩窗折射出幽静的光线，如同平静海面之下的微光，落在锋利的匕首、圆桌、红苹果……这是一场精心布置的茶话会，受邀前来的客人却各怀心思。
鹤见泽川沿着走廊前行，长靴的高跟落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一声又一声清脆的回响。
行走间，纯黑斗篷的一角时不时露出刺绣了银白花纹的内衬，其间流转着暗沉的光泽，那属于人类顶端的魔法师的独特纹路，吟游诗人弹奏的诗篇里，每一划都蕴含着难以置信的魔力储备。
啪嗒，啪嗒。
他的步伐在最后一扇门前停住。
誓言的另一端，魔法师灵魂的碎片，携带着它们的人，就在这里……以及，另一种令他不自觉蹙眉的感觉，黏腻的、冰冷的、死亡的气息，也从门后渗出，像蛇一样缠绕上他的感知。
这里恐怕埋葬了很多的灵魂，如同魔王城焦黑的土地，浸透了罪恶。
鹤见泽川没有任何犹豫，抬手推开，厚重的木门发出一阵悠长的吱呀声。
如同血色的夕阳一般，暗红的光线渗出可怖的昏沉，摆放着无数宝石的房间内，他首先看到的是太宰治。
雪白的礼服，鸦黑的头发，几乎可以称得上冷淡的神情，衬得清秀的面孔愈发醒目。
他的身边，另外两人同样一身考究的白衣。
白发红眸的男人站在陈列架前，五官是贵族般的冷峻与忧郁；戴着圆顶毡帽的青年身形高挑而苗条，苍白的面色看起来有些病弱，姿态却很优雅。
他们神态各异的看向鹤见泽川，未请自来的客人，或许足够强，又或者足够幸运。
意料之中的场景，意料之外的打扮，太宰治无声地低笑，向侧边主动挪了半步。
下一秒，他忽然抬起手，流畅且自然地指向身旁的两个人，用整个收藏室都能听见的响亮声音，义正言辞、理直气壮地告状。
“鹤见先生，你看他们，半夜把我喊到这里，完全不像好人。”
“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魔王的城堡（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