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未完待续 鹤见泽川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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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见泽川有一双很温柔的眼睛。
柔和的弧度，浅淡的颜色，眼尾聚成一束，微微扬起，似春日里的柳梢，让人看着看着就不自觉地放松下来，想要倾诉，想要依赖。
中岛敦半低着眼睛，说出了自己被老虎盯上的事情，遭受众人驱赶的画面在脑海里浮现，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越埋越深。
“……对不起。”
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道了歉，却并不知道向谁，或许是为自己带来的麻烦，又或许是为长久以来不被任何地方需要着的自己。
鹤见泽川很轻地摇了摇头，揉了揉少年凌乱的银白短发。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带着愧疚的嗓音很轻，如同细雨落在枝头，“让敦君回忆起了不好的事情，作为本应该被照顾的孩子，却发生这种事情……对不起。”
发顶传来的温度让中岛敦的眼眶感觉到几分酸楚，原来他可以被人这样告知，他所经历的所有孤独和恐惧，本不该由他独自承担。
太宰治托着腮听完了始末，鸢色的眼眸低垂片刻又缓慢抬起，他的指尖点在菜单上，半晌，用一种轻飘飘的语调打破了略显沉重的气氛。
“食人虎……说起来，这几天鹤见区附近就有目击到的证词呢。”
他将下巴搭在交叠的十指上，孩子气地歪着头，笑容明亮而愉快。
“啊，如果有时间的话，敦君来帮我们找老虎吧，有你这个被老虎追赶的人在，大概能轻而易举地引出它的踪迹哦。”
“那不就是诱饵吗？！”中岛敦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横着手臂挡在胸前，汗毛都竖了起来，原本沉闷的心情倒是因为震惊一扫而空。
“太宰。”鹤见泽川轻叹了口气，“不可以随便威胁别人。”
“太过分了，鹤见先生，怎么能这样想我？”太宰治笑眯眯地拿起点餐用的圆珠笔，在菜单上写了一串数字，轻巧地推到中岛敦面前，“有报酬的哦——啊，大概是这个数吧。”
中岛敦下意识地低头，看清那串数字的瞬间，浑身上下猛地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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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的发展，说起来相当令人恍惚，让中岛敦简单总结一下的话大概是——
月下的仓库，他亲眼见到了老虎的真实面目，又或者说，他发现了，他就是那只所谓的食人虎，由他的异能【月下兽】所造就的结果。
变身失控时，他曾试图攻击太宰治，却被对方的异能【人间失格】轻而易举化解，异能无效化，月色里来者们的身影渐渐清晰，他跪坐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神情由迷茫转向惊恐，看着自己尚未恢复人形的手掌。
陌生的侦探社一行人站在他面前，太宰治将双手插进风衣口袋，微笑着，难得的轻松语调。
“中岛敦，今天开始，你就是侦探社的一员了。”
“啊？”
就这样，他恍恍惚惚地加入了武装侦探社。
不过，综上所述的一系列事件发生时，鹤见泽川其实并没有在场，因为晚饭过后，他接到了来自孤儿院的电话，小八小姐转达了艾德森大陆传来的加急信函，据勇者所说，黑雾森林附近的区域出现了魔力紊乱的征兆，需要他亲自去处理。
几人告别时，太宰治站在餐馆门口朝他依依不舍地挥手，可怜尾音拖得很长，一副“我明明很想您陪我但我是个懂事的大人了所以我不说”的委屈模样，眼看着就作势要掏手帕擦眼泪。
所以说，无论是作为监护人还是恋人，他果然都拿太宰没有任何办法。
鹤见泽川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两人身上的防御阵法加固了又一层。
“太宰，注意安全，敦君就拜托你了，中途有任何问题和我联系。”
“好——”
得到了对方的嘱托，太宰治这才满意地弯起唇角，泫然欲泣的模样瞬间消散，换作笑意盈盈的面孔，“交给我吧，鹤见先生路上小心。”
目睹了一切的中岛敦嘴角抽搐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又说不太上来。
当然，后来他从国木田独步口中得知两人之间的真实关系时，经历了一阵瞳孔地震就是了。
特地登门拜访确认他后续生活情况的、温和稳重的鹤见先生，和看起来不太着调、偶尔会把自杀挂在嘴边的太宰先生，是曾经的监护人与被监护人，现在的恋人这种事，对他来说，还是太超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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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知道鹤见泽川关注着中岛敦的近况，太宰治时常会和他说起侦探社的事情。
“入社测试的时候做出了非常惊人的举动呢——嘛，总的来说是个很可靠的孩子，之后跑腿的工作就可以全部交给他了，真是帮了大忙。”
“前几天得知鹤见先生是传说里镭体街神秘的院长先生兼侦探社合作伙伴的时候，五官短短几秒钟就经历了从困惑到震惊再到茫然的过程，真的是非常精彩的画面，可惜您没办法亲眼看到。”
“啊，对了，悄悄和您说，小六先生和敦君成了好朋友，两个人经常蹲在走廊里分吃额外的饼干加餐，看起来很有共同话题……”
春日的夜晚，刚下过雨，潮湿空气格外静谧，衬得客厅里青年带笑的碎碎念愈发清晰。
鹤见泽川坐在沙发里，太宰治惬意地趴在他柔软的大腿上，懒洋洋地讲述近来侦探社发生的种种趣事，修长指尖把玩着一枚成色极好的蓝宝石。
鹤见泽川安静而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回应或者询问一两句，骨节分明的手指用毛巾擦拭他潮湿的黑发，像极了在打理一只慵懒的黑猫。
“鹤见先生。”
待到头发被彻底擦干，太宰治翻了个身，三根手指捏着据说是魔王藏品之一的珍贵宝石戳了戳鹤见泽川的脸颊，愉快的嗓音里裹着笑意。
“您看起来心情很好。”
“嗯？”
“您捡到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地拥有了美好的未来。”太宰治半阖上眼睛，将来自艾德森大陆的礼物抵在自己的额角，蕴含着魔法的矿物触感温热，如同一颗跳动着的心脏，“这是您一直以来都在为之付出心血的事情吧。”
鹤见泽川叠好毛巾，很轻地摇了摇头，“我觉得自己没有做过什么特别的事。”
“您只是刚好请每个人吃了一顿饭？”太宰治将宝石举至目前，透过天空一般的湛蓝看向玻璃吊灯，璀璨的光线被切割成模糊的影子，落进他含笑的鸢色眼睛，“就像当初请我吃早饭那样——鹤见先生，您到底请多少人吃过饭？”
鹤见泽川认真地想了想，对于这个相当特别的问题，“没有数过。”
“那来算算看吧。”太宰治对此显得兴致很足，没有一丁点儿客气劲地借用了鹤见泽川的手指进行计数，后者相当好脾气地任他摆弄，“我，中也，芥川和银，织田作，兰波先生，魏尔伦先生大概也算，虽然他第一顿是在地下室里吃的，乱步先生的茶话会点心可以算进去，还有维克托先生来横滨时的烤肉，敦君在店里吃的茶泡饭……”
数到一半，太宰治倏忽停下来，再一次翻了个身，隔着一层轻薄的衬衫，将整张脸埋进鹤见泽川的小腹，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真是的，鹤见先生，您不要再捡更多的人回家了，我会吃醋的——”
他赌气似的环住了鹤见泽川的腰，埋怨意味的尾音被拖得很长，带着一种故意的、夸张的任性。
鹤见泽川注视着堆积在他腿边的蓬松黑发，如同神父般，眼眸盛着无声的默许，仿佛无论面前的人说出什么，他都会安静地倾听，全然的接纳。
“太宰。”鹤见泽川用指尖轻轻拨开他侧脸凌乱的碎发，柔软指腹摩挲着耳根，无声的咒语扩散，一个来自魔法师的、牢不可破的誓言，“对我来说，你永远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太宰治不作回答，只是一味地收紧手臂，将看不清神情的脸庞更深地埋进他的小腹里，微翘的鼻尖像某种小动物似的蹭来蹭去，呼吸间的热气透过布料传递到皮肤，带起几分细碎的痒意，鹤见泽川便轻笑着揉他的脑袋。
距离鹤见泽川重新获得人类的身躯已经过去了两年，细心养了许久，他的体型却仍然是看起来相当清瘦的类型，肩背线条干净且利落，四肢修长而匀称，腰腹覆盖着一层薄而柔韧的肌肉，富有美感，有些时候又显得极为脆弱。
客厅的吊灯无声熄灭，价值连城的宝石被一个人塞进另一个人的掌心，又从无力松开的指缝间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闷哼。
银白的月光落在宝石之上，泛着大海一般湿漉漉的光泽，却无人有空去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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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几个月的时间倏忽而过，鹤见泽川陆陆续续地从作为员工的太宰、常去跑腿的小六、以及周末参加茶话会的江户川乱步口中听说了许多关于侦探社的事情。
黑蜥蜴的袭击，来自港/黑的泉镜花，柠檬炸弹事件，还有组合和白鲸……
异能特务科，港口黑/手/党，武装侦探社，连同横滨以外的各方势力，都在看不见的地方拉锯着，其下的暗流涌动，表面却仍然平静。
直至，
那一日。
浓重的夜色，幽灵般缥缈的白雾无声弥漫。
孤儿院，办公室，鹤见泽川从浅寐里睁开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