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交易（修） “你也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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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说了，那是鹤见先生‘最初’的打算吧。”
“真是敏锐啊，太宰君。”
十六七岁少女模样的家伙优雅地托着腮，卷曲的金发滑过白皙而圆润的肩膀，风铃一般的声线清脆悦耳，如同夏季泉水，沁凉而微甜。
“没错，鹤见先生几年前就改变了主意，他在实现愿望与赴死之间，加上了陪伴你直到你寿终正寝这件事，然而——不幸的是，一些意外发生了。”
太宰治没有抬头，咖啡匙在拿铁杯里画着圆圈，秀丽的面容恰到好处地浮现出疑惑，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意外？”
“是的，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鹤见先生的灵魂并不完整。”
祂说这话时，矢车菊蓝的眼睛里泛起一种奇异的、近似怜悯的悲切光泽。
“作为他与我之间的抵押品，愿望结束后，鹤见先生本该拿回完整的灵魂，再用那具我好心提供的躯壳，陪伴你直到你死亡，再迎来他自己的消亡，然而……”祂顿了顿，纤细的手指拨弄着吸管，绯红色的果汁被搅出一圈又一圈的漩涡，“几年前，我发现他最初和我做交易时给出的灵魂缺了一部分，而这意味着他最后拿回去的也会是不完整的灵魂。”
太宰治握着杯柄的指节微微收紧，语调却依然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上扬。
“所以，鹤见先生会像积木一样倒塌吗？”
“唔……差不多吧，他在那个被称之为‘主神空间’的地方，尚且有我的力量能替他填补空缺，然而、一旦离开，他那不完整、也不稳定的灵魂，很快就会消散，迎来彻底意义上的死亡。”
说到这，祂叹了口气，仿佛真的是为了下属的命运而感到惋惜。
太宰治没有接话，他垂下眼帘，盯着咖啡中乳白色的泡沫，仿佛里面藏着什么值得深究的东西。
“鹤见先生不知道吗？”
“他知道又能怎么样呢？他依然会做出那个选择，毕竟……他不肯向我透露缺失的灵魂碎片究竟去了哪里，或许他是真的不知道，又或者碎片的去向与他的执念紧密相连，但你我都明白，他愿意为那份责任付出什么，不是吗？”
祂看向太宰治，双手交叠着撑住下巴，音调忽然放得很轻很低，像小孩子在恳求大人帮忙拿到一件心爱的玩具。
“我是真的不想失去我亲爱的员工。”
“而你……你也不想失去他吧，太宰君？”
金发少女向前倾身，一支樱粉色的玻璃瓶被祂推过咖啡店的桌面，玻璃与玻璃相摩擦，发出一声尖锐的、刺耳的动静，周围的人却视若无睹。
“爱情魔药，凡是喝下它的人，都会无可救药地爱上第一眼看到的人。”祂的嗓音带上了甜腻的蛊惑，如同糖果、蜜饯、蛋糕，腐烂至消亡，“我想……只有你，才能让鹤见先生放下防备，并喝下这瓶他亲手熬制的魔药。”
圆肚细颈的玻璃瓶安静地立在两人之间的桌面，珍珠光泽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荡漾，如同某种活着的、正在呼吸的东西，又或者欲望。
“太宰君，我能看见你的灵魂……你想要鹤见先生对你产生同样的感情吧？这瓶魔药会实现你的愿望，让鹤见先生爱上你，而这份爱，同时会让鹤见先生暂时放弃追逐执念，会让他活下来——甚至，会让他愿意透露灵魂碎片的去向，并把它补全。”
太宰治垂眸不语，一副被戳中了心事的模样，却也只是看着那瓶充满诱惑的液体，没有着急去接。
嘛，鹤见先生，原来这就是天平另一端的家伙啊，一位恶劣的、幼稚的、妄图控制人心的神明……真是有趣呢……
咖啡店的空气里流淌着慵懒的爵士乐，萨克斯低回婉转，像一只手拨弄着蛛网，只是谁是猎物谁是猎人，谁是砝码谁是天平，尚且未分明。
落地窗外，白鸽扑簌飞过，浅灰色的影子掠过玻璃，在青年似笑非笑的侧脸上划过一道转瞬即逝的暗影。
他忽然笑了起来。
“我怎么知道你的话是真是假？”
太宰治端起加了巧克力的拿铁，浅抿一口。
“毕竟，鹤见先生亲口承诺过要一直陪着我，这么多年也一直是这样做的，而你——”他将咖啡杯搁回瓷碟，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突然出现的不明人士，只是自称他的上司而已，说要和我做交易，满足我的愿望，却连证明都没有，也太没有诚意了吧。”
祂仿佛无法理解的歪了歪头，精致如人偶的面孔之上，甜腻的笑容没有褪去，眼底的幽蓝却深了些许，如同晴空之下悄然涌动的暗流。
“你希望我怎么证明？”
太宰治将十指交叉抵在唇边，鸢色的眼眸微微弯起，笑容愉快而礼貌。
“带我去看看鹤见先生的工作地点怎么样？我一直都很好奇呢……作为顶头上司，你不至于连这点权力都没有吧？”
少女轻哼了一声，撒娇似的俏皮可爱，露出两颗尖尖的、森白的小虎牙。
“当然有——我可是所有人的上司！”
祂愉快地如此宣布，带着一种孩子气的雀跃，伸出一只纤细的手，悬在桌面中央。
“那么，交易成立，要和我拉钩吗，太宰君？”
太宰治看了那只手片刻，微微一笑。
他没有握上去。
“拉钩就免了。”
太宰治站起身，动作流畅而从容，鞠躬告别时唇角挂着礼貌的弧度。
“毕竟——我可是非常讨厌，把自己‘亲爱的’下属的生命当作筹码的上司啊。”
祂遗憾地收回了手，捧起自己的西瓜汁，没有生气，反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
“真可惜呢，我还挺喜欢太宰君的，就像喜欢鹤见先生那样。”
太宰治没有接话，也没有回头。
横滨秋日的阳光迎面落下来，咖啡店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苦涩的香气、动听的爵士乐、以及金发少女宛如蜜糖般粘稠的视线。
“真是爱说谎的糟糕家伙啊。”
他漫不经心地给予了对方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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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月光明亮。
Lupin酒吧小聚归来，仿佛有所预料般，太宰治慢悠悠地停在了家附近的一条巷子入口。
一缕幽蓝的光线落在他脚边。
太宰治抬起眼睫，望向巷子深处，金发蓝眸的正太朝他挥了挥手，精致的面孔挂着甜腻而危险的笑容。
“真是狡猾啊，太宰君。”祂鼓起带着婴儿肥的脸颊，话里话外都是孩子气的埋怨，“用‘自己喝下了魔药’这种方式降低鹤见先生的警惕心——但背黑锅的人可是我欸，这段时间，我都不敢见鹤见先生了。”
太宰治弯起唇角，双手插进了风衣的口袋，姿态随意而放松。
“嘛，毕竟魔药是鹤见先生亲手熬的，哄诱是我负责想办法的，作为合作伙伴，你总要付出些什么吧。”
“……真过分啊，太宰君，但我完全没有意见呢。”
身着哥特式服饰的小男孩歪了歪头，矢车菊蓝的眼睛在暗巷里泛着幽光，像被糖渍过的毒苹果，甜美与剧毒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糖霜。
“只是——你打算什么时候让鹤见先生喝下魔药？死期将至，明天，就是他最后一次工作了。”
太宰治没有立刻回答。
月色正好，这个位置能看见家里阳台的一角，栏杆间垂下来的文竹茂密如瀑布，和他十三岁那年的夏天相比，一切都变了太多，不变的也太多。
他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面对着不自觉流露出急迫心情的小少年，唇边的弧度没有变，鸢色的眼眸比夜幕更深。
“就在那场‘游戏’里。”他说，尾音轻快地上扬，如同置身一场愉快的茶话会，“你带我去鹤见先生的‘工作地点’，我让他喝下魔药，就这么简单。”
他说着，摊开双手，微微一笑。
“我想，这会是一笔非常不错的交易，你觉得呢？”
男孩用玻璃珠一般的眼睛注视着他，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片刻、祂的身影开始消散，如同露水渗入泥土，只留下一张从半空中缓缓飘落的纸片。
“当然，我很期待，太宰君。”
“上午九点，这张招聘启事会带你去往那个地方，记得遵守上面的规则，祝你……游戏愉快。”
祂的尾音逸散在空气里，太宰治轻笑一声，随手接住了那张飘落的招聘启事，泛着陈旧颜色的纸张边缘微微卷曲，印刷字迹却很清晰。
——鹤见孤儿院现面向社会公开招募爱心志愿者，要求如下……
——如有意愿，请联系院长鹤见泽川1××××××××××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交易（修）
